第七十集 靠山已不稳固

　　何金燕不当局长了，这消息哪里都能传去，可见她的影响力。这个调离不光是工作轮岗的事，更多的人还是猜到她工作是不是出了问题。对一般人来说，这是最正常不过的事。何金燕不同，那么风云的人物，那么有权力的位置，那么有影响力的人物，人大代表，政协委员，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一旦离开原位，自然颇有深意，很值得多想。何金燕所住的小区，门口住着的江妈妈，她女儿在工地上都听说这件事了。她很意外，就跟工友们说，“我妈跟她住一个小区，税务局长，我跟她也打过几次招面，人挺好的，可热情了，一点架子也没有。人家有钱，听说做好几个买卖，从来都穿一身名牌。对了，能不能是因为她做买卖这件事呀？国家干部不让做买卖。我回去问问。”工友们也跟着操心说，“也说不定，树大招风了。”还有人说，“看你们操这心，人家现在不还是科长吗？要是有事不就撤了？没事，换个地方而已。只要还当官就没有事。”人们散了，也觉得自己是瞎操心。冬天的工地没有什么活，都是室内的，留下干活的人很少。临近年根，大家也都快赶工期，早回家办年货。江妈妈的女儿办好了年货，来接爸妈上她那过年，就这个功夫和江妈妈聊上了。女儿大娟说，“妈，最近你看见何局长了？”江妈妈说，“看见。天天从这门口路过。最近我看上她家的人也多了，都是早晨去了，晚上挺晚才走。我寻思何嫂有什么事了呢，那天就想去看看，走到她家门口就听见屋里有哭声，仔细一听，好象为了钱，我猜想八层是个体户来找她办事的。听墙根不好，我也没敢再听，悄悄的走了。”大娟说，“她还办啥事呀？她不当那个局长了，调别的科去了。”江妈妈一听就着急的问，“不当局长了？咱存那个钱会不会拿不出来了？”大娟一皱眉问，“什么钱？你在她那有钱？”江妈妈笑笑说，“告诉你也没事，你也不是外人。何局长她们局搞集资，给高利息。我就把卖房那个钱存她那了。不会受影响吧？”大娟说，“我怎么没听说这个事呢？税务局集资干什么呀？我找人给你问问。那几个钱都存上了？”江妈妈说，“就那几个钱都存了。你找谁问？人这是领导才有的待遇。”大娟很纳闷，母亲一辈子，这是最有钱的时候，这要有什么闪失，不得要她的老命阿。想想都害怕。她不敢怠慢，立刻就找人，看谁认识税务局的人，找了半天，也巧，她们企业会计认识徐小丽。徐小丽当时就说，“你找到别人恐怕都不知道底细，幸亏找的是我。赶快要，怎么能要出来就怎么要。税务局从来就没集资过，那是骗人的。”几句话，大娟吓得中午饭也没吃就来跟妈妈说了。这可是牵动江妈妈心肝的事，一夜没睡，就等天亮。

　　何金燕来市局没有什么业务，政策法令法规她又不懂，整天就是应付债主。第二天，江妈妈的女儿怕她找不到地方，用车把她送到税务局门口，告诉她怎么走，嘱咐几句安慰的话才离开。还好，何金燕在，这已经是差两天就过年了。她看见江妈妈来了，热情的迎上去问，“江婶，你怎么来了？大冷的天。”江妈妈想好的一套磕说，“何局长，我现在住那个房子人家要了，我要把我存那个钱取出来，买房子搬回去。”何金燕笑着说，“什么地方要了？要不要我给你说一说？”江妈妈说，“建筑公司呗。不用说了。我也想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拿到钱？”何金燕说，“过了春节吧。现在所有的账都封存了，过了节才能开封。等有信了我就告诉你。”正说着，又来了两个人要钱的。何金燕全以过年封账为由给打发了。

　　何金燕这个年过得非常累，她不惜一切代价，花重金活动各个关节，就要求节后回业务局当局长。还打点了中层，对她有一定帮助的人，她在名酒专卖店买购物票时，老板和她很熟，她是那的常客。她买完票跟老板说，“我走的急没带那么多钱，我先给你打个欠条，节后算账。”老板高兴的说，“行行，咱们又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三万二。就打个三万的条吧。”三万多算什么？能把位置要回来才是目的。她没白费功夫，真有人答应了，给了她希望。所以这个春节过的，虽然有很多担心，但也有希望。

　　过了春节第一天上班，江老太太也不顾天气的寒冷，早早就来到她办公室门口等着，看见何金燕就说，“何局长，真不好意思，我着急用钱，早早就来了。没打扰你们吧？”何金燕一脸的笑容，把她让到屋里说，“没关系。不过，这春节刚过，正常工作还没恢复呢，怎么给你取钱是不是？”江老太一听这话也对，怎么什么也没想就来了呢？可能是太记挂了。就说，“何局长，那你们什么时候才能正常上班？我好来取钱。”科里的同事来了，何金燕不想让江妈妈说下去，就赶紧说，“江婶，我不在那个局了，但是，你的事我一定管到底。放心吧，你先回去等信，一有消息我就告诉你。”这一听起来好象江老太在求她办事。江妈妈心里明白，这是她不想让别人知道，也就顺应的说，“好好，你抓紧时间。我等再来。”何金燕给江妈妈送出来，还关切的说，“江婶，你就不用来了，你一趟一趟的跑，天怪冷的。等有信了我告诉你。”听起来很近人情。江妈妈几次去要钱不是扑空，找不到人，就是被这样的话打发走了。这时她有点害怕了，真象叫人骗了。大娟听到这个消息后，气愤的领着干活的一帮人到税务局来了，何金燕在她的威逼下，拿出一万块钱给她，并保证其余的钱在下个月一起给，说自己有个定期存折到期。大娟信她了，反正她也跑不了，税务局的吗。

　　李局长看见方菲就笑一下说，“你刚才瞪我干什么？我什么地方做错了吗？”方菲一点也不笑的说，“你当然是做错了。你还让她去弄钱？上哪弄钱？无疑就是出去骗钱。你还嫌受害人不够可怜是不是？”李中堂虽然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但刚才听蔡庭长一说，也觉得自己有点太放任何金燕了，这时让方菲这么一呛白，也没生气的说，“你这突突说一堆，你是局长还是我是局长？”小段笑着说，“小方真是个急性子，关键时候也分不出大小王了。”方菲一下笑了说，“李局长就太偏爱何金燕了，何金燕说什么你都信，我们说什么你也不信。我说她出去骗钱你不信。年前延边州税务局的廉盛美，让她骗了四十万，在这等着管她要钱，何金燕一个子都没给人家。后来盛美被当地企业起诉了，哭着走了。她工作能不能保住都不知道了。真可怜。”李中堂一听忙问，“你说什么？真有这事？”方菲说，“我能拿这事骗人吗？你说我告她，是嫉妒，是攀比。我是想让领导重视这件事，别再宠着她了，都让你们给宠坏了。早晚出事。”李中堂说，“出了。就是延边州法院，起诉何金燕诈骗罪。那个要债的人来那么长时间你怎么不说呢？”方菲说，“我说什么？我说了，你会说是民间借贷，正常。”小段说，“太吓人了。我们都很敬仰的人，怎么竟做出这种事？咱局的人没被骗吧？”方菲冷笑一下说，“没得手，得手的都骗了。徐小丽，何金燕最好的朋友，一个人带孩子长大，多不容易。连她都骗。小丽跟她要半年钱了，也没要来。局里还有谁被骗我就不说了。”李中堂说，“这些事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方菲说，“说什么说？那是你的得意门生，我敢说吗？我说你信吗？”方菲气呼呼的走了。她急着回局里把刚才听到的事告诉小丽。

　　方菲回到局里找到徐小丽，打电话又把沈乔约来，把刚才听来的消息告诉她俩说，“我看你俩的钱是要不回来了。廉盛美借钱的企业把她起诉了。涉及到何金燕，她们当地法院把何金燕在咱们法院起诉了，已经通知咱们局和她本人了。”小丽说，“那不更好吗？说不定咱们的钱也跟着借光还了呢。”方菲说，“要是那样就好了。我就不急了。你想阿，何金燕要想给你们钱，手头要是还有钱的话，能等到现在吗？李局长都火了，我从来没见他跟何金燕有这样的态度。让她别上班了，回去弄钱去。”沈乔说，“这回他信了？火什么火，都他惯的。”徐小丽呆呆地说，“我一想起来这事心都在痛，当年为了攒这点钱，连菜都不舍得吃，就想攒点钱，日后别让孩子受到委屈。这可好，给她攒的。可是现在，要的时间久了，那份伤痛没那么厉害了。特别是看到廉盛美痛哭的时候，我自己的已经不重要了，开始为她难过了。”沈乔说，“你说对了，我和你一样，我自己的事早就淡了，天天想盛美怎么办呐？钱是小事，慢慢还，怕是工作也保不住了。希望这次通过法律渠道，何金燕能给上钱。”方菲说，“咱也不知道何金燕到底有没有钱，要是真没钱，她搁什么给？再去骗去？”她说完这句话，三个人全都惊呆了。徐小丽说，“天哪，这不是不可能的。怎么办？我可不想再看见一个廉盛美了。”沈乔说，“光一个廉盛美吗？你姐那个同学迟玉风，卖粮的，我听你说了以后去看她，人都要脱像了，为这事住了两次院了。我去安慰安慰她，告诉她我也被骗了，希望她心里好受一点。”方菲说，“别说那些了，你们不也是让人同情吗？咱们只在这说也没用，想什么办法能阻止这样的悲剧再发生呢？”小丽说，“没有好的办法，就是跟踪她，看她接触什么人。”沈乔说，“不好跟呐，我们也不是侦探。”方菲说，“咱们三个还都能被她甩了？我想她要是再想骗的话，最有可能去的地方还是你们江东那一片。她对那一片有多熟哇？况且，那边的人消息又不快，这事税务局也不能大张旗鼓的宣传，他们跟本就不知道何金燕被起诉了。我这也是巧了，上市局办事知道的。李局长还告诉她，赶紧弄钱还债呢。”小丽说，“咱就盯个试试，能管最好，管不成也没有损失。”三个人都赞同，多留意，阻止何金燕再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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