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集 有恃无恐的应付

　　赵俭局长听说何金燕回来了，立刻给她打了个电话，让她去。何金燕听说市局领导找，正想找个借口脱身呢，再待下去不知道谁还会来。她急忙跟关鹤打了招呼，向办公室要了车，来到了市局。赵局长满面笑容的迎接她，亲切的问，“这么快就回来了？走了几个市？”何金燕坐下说，“才走了两个地方。还有八个呢。全部走完少说也得二十天，反正我也有人代讲，我在那也就是跟着。这边的事一大堆，我在外面溜达什么，赶紧回来算了。”赵局长贴心的说，“一年到头都在工作，难得有机会出去放松放松，回来着什么急，活永远干不完。”何金燕笑着说，“干活的命。不干难受。局长、你找我有事？”赵俭局长倒一杯茶水给何金燕，俨然不是上下级的关系，象朋友，象战友。然后说，“是有点，不急，你先喝喝茶。这茶还是上次你送给我的呢。挺好，口感很清爽。”何金燕说，“去杭州买的那个‘龙井’？怎么还没喝完？等我再给你弄点新茶。”赵俭说，“忙起来就想不起来喝了。我今天找你来，有个事想找你核实一下，有人举报你，在江东所的时候挪用税款，‘完税证’也多组对不上。我想听听你的解释。”上级领导核实材料都是这么核实的吗？不知道能落实几个？何金燕咋一听吓了一跳，首先想到的就是什么地方出问题，被发现了。但是到什么程度了呢？哪个地方露陷了？因为有太多的违规违法的地方了，虽然都作了处理，但没想到的地方还是能有的。她不敢冒失认，就犹犹豫豫的说，“没有哇。这倒是大事，但不知道举报的人都报了些什么？目的是什么？你也知道，我在那干了这么些年，又太认真，得罪人肯定也多。”赵局长说，“你别紧张，还真不是‘得罪人’的事，是本局的人。喏，材料你自己看吧。”何金燕拿过来一看是方菲，材料上说的真就是上次她没在家时，市局组织的大检查，检查后方菲虽然没把这些写进记录里，看来她还是自己留了底。她看了材料，看了举报人，她心里有底了，放心的说，“她又把这些事翻出来了。我知道我当局长她没当上，心里很不满，但我没想到她能用这种手段来对付我。这事确实有，是去年市局检查的时候我参加省局的旅游团在外地，有几组票子她没看见，锁在我金柜里，所以出现点差错，我回来就弄清楚了，李局长处理的这事。他知道过程。”赵局长喝一口茶说，“我想作为你管理的所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漏洞吧？这信叫我就给押下了，别传出去弄的满城风雨的。行，弄清楚了就行。以后你和方菲也要搞好关系。打好群众基础才能走的更远。”何金燕一颗心总算放下了说，“放心吧赵局长，我决不能辜负了您的期望就是。其实我和方菲平时关系也挺好的，就这次局长当的，得罪了这么些人。”赵俭说，“哎，不能怪这事。该当还是得当。人生总得有点追求的目标吧？现在这种事已经不奇怪了。自己要把握好方向，认准了方向就好好干，谁说什么也没有用。领导给你撑腰。”何金燕笑着说，“赵局长，有你们的信任，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敢说何金燕她不害怕？方菲说的事件件都存在，哪一件都涉及到法令法规，犯法的，她心里很清楚。好在偏偏让一个不懂税务的局长，平时又被何金燕给买通的局长给截住了。当她从赵局长的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她边走边想：怎么才能哄住方菲，让她别再跟自己作对呢？如果她总是这么不满，查自己，早晚会出事。

　　何金燕也算是远道回来，挨个领导看一遍这是规矩，人家把你扶上马，你就当没事了吗？当然不能，不能空手去看，她到专卖店，结了老账欠上新账。看完一圈领导回来，她本来不路过方菲办公室的，但特意走过去，看方菲办公室的门开的，方菲正坐在靠门口的那张桌子上写东西，崔平原在靠里边的桌子上看东西，何金燕敲了两下门说，“方科长，你忙什么呢？”方菲抬起头，莞尔一笑说，“何局长，这么快就回来了？我在准备下个月的考试达标计划。你有事？”何金燕说，“没有，走了好几天，让你们在家干活的人受累了。我一个开专卖店的朋友昨晚去看我，给我了两个票，正好你俩在就给你俩吧。”从兜里拿出来两张购物票放在方菲桌子上。方菲从桌子上拿起来又塞回去说，“这可不行，你朋友给你的，我们可不能要。这不是夺人所爱了吗？”何金燕重又放到桌子上说，“一张票而已。别推来推去的，象多大个事似的。好了，你俩忙吧。”方菲不等再推辞，何金燕已经走了。方菲拿着票好象明白了什么。崔平原说，“好奇怪呀，以前听人说她经常给那些领导，还有用的着的人发购物票，我可从来没见识过，今天这雨点怎么掉我头上了？我还有点不习惯呢。”方菲看看他，心说：你跟我借光了，嘴上却说，“你可想好了，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我就不想要，怎么能给她送回去呢？”平原说，“送回去？干嘛呀？你还想不想干了？局长给你点东西，也不过就是示好，以后多支持她工作。送回？，有那个必要吗？”方菲想：肯定是赵局长找她谈了，现在她也肯定知道是我写的那封信了，不然她不会向我示好。赵局长这是怎么作工作的？还不到一天的时间，人家什么都知道了。什么局长这是？何金燕用什么手段把他给买通的？方菲想到这，气的脸都红了。

　　时间过的真快，徐小敏领养的嘉宝上学了。星期天，她带嘉宝去逛山货大楼，准备在那给宝宝买个书包，笔之类的，小学生用品，那卖的比在超市卖得还便宜。刚走进大楼看见同学迟玉风了，一见面俩人都很亲热。迟玉风说，“小敏，你很少上这来买东西，今天怎么有时间上这来了？”徐小敏说，“我真不上这来，需要什么在街里就买了。今天没事，特意带我家宝宝逛逛，就来了。你看，我家宝宝就要上学了。”迟玉风说，“时间过的可真快。嘉宝，喜欢什么阿姨送你？”可爱的嘉宝说，“我妈妈买。她今天带我来就是买东西的。”两个人都开心的笑了。小敏看看稍有沧桑和倦怠面容的玉风说，“风，再这么累下去，你会早早进入老年期的。”迟玉风说，“不干怎么办？儿子找工作，结婚，买房，得多少钱呐？不象你，是个女孩多好。有福。嘉宝，你妈妈有福是不是？对了，我想问问你，你们局那个集资款什么时候到期？”小敏愣了一下说，“集资？我们局什么时候集过资？集资干什么？”迟玉风说，“就几年前你们局集的，你是不是不知道？就领导层干得，让他们挣点钱。”徐小敏说，“哪有的事。还领导层干得？他们要集体犯法呀？我们又不是企业，集什么资。我想起来了，几年前你还为这事特意上我那问过我，我说没有，你怎么又想起来了？”迟玉风木木的站着，她的心早就有点不正常跳动了。她听到小敏这么说，赶紧说，“那何所长在这当所长时给好几个人集过。”小敏一听是何金燕，小丽的钱到现在还没有头绪，就愤愤的说，“何金燕？你可别听她骗人了。你知不知道我妹妹小丽，和她非常要好，从小一块长大，她的钱都好意思骗。你知道小丽有多不容易吗？一个人带孩子，如今孩子上大学了，问她要钱就是不给。谁她都骗。你不会也被她骗了吧？”迟玉风听到这，站都有点站不住了，那是她的全部家当，是汗水凝结的希望。她还抱有希望的说，“能吗？她这不都当局长了吗？而且我听说还是你们单位的全国先进工作者，人大代表，她敢骗人？”徐小敏不屑的看她一眼说，“那个你也信？我什么也没当上，所以说话你不信是不是？我跟你说吧，现在机关单位什么事还没有？他们也不是铁板一块。她那个官，八九不离十是花钱买来的。税务局领导那眼睛都长后脑勺上了。”迟玉风苦笑了一下说，“敏，不瞒你说，她那真有我钱。她说税务局就是想让大伙挣点钱搞的集资，给高利息，就中层干部有。当时还有个表格呢，拿给我看了，盖了个章。”小敏问，“你看清了是税务局的章？”玉风说，“看不清，很模糊。”小敏说，“假的。税务局让她给败坏成这样也活该，领导拿她象宝似的。你这事找我们领导都没用，他们不会信的。听我话赶紧往回要吧，能给多少是多少。小丽要了快一年了，一个子都没要回来。”迟玉风感觉自己很无力，身上的汗都出来了，马上告别了小敏，回到她的《春风粮店》，把看见小敏的事跟胡春说了一遍。胡春一听也懵了，半晌才说，“但愿何所长不是那样的人。税务局总不至于培养一个骗子吧？徐小敏在学校时就特别要尖，自己学习又好，哪个老师来教咱们都得偏向她一点，被宠惯了。到税务局没人宠她了，她不习惯，所以谁她都敢骂。不管真假，你明天就去要钱。都滚到快四十万了，也该拿回来了。”迟玉风说，“好，粮店这边你管着。”俩人虽然是这么说着，心里还是没低，一夜没有睡。

　　何金燕局长，省级先进工作者，人大代表，政协委员，这么多的头衔，足可以让普通人眼花缭乱的了。而且有很多人想溜须她，觉得和她要好是自己的一份荣幸。方菲的信什么作用也没起，反倒让领导觉得她太能嫉妒，从此何金燕也多加提防了。沈乔听王小楠说何局长回来了，没随演讲团出讲，第二天就来分局了，她为了要回自己的血汗钱，也不顾及什么领导不领导了，干脆就直截了当的到何金燕的办公室坐下了说，“何局长，咱也别拐弯抹角，就直接说吧，我的钱你打算什么时候给？”何金燕又是那一套哄人的话说，“你再等等，我刚回来，事这么多，还没腾出时间来跟行长谈呢。”沈乔早就想好了，不管她说什么都不能信她，就是要钱。接着说，“你别再自欺欺人了，我求人给问了，几大银行都没有你这种存款。咱也不用说那么多，在我这你也不用骗下去了。钱是你用了，还是怎么的了我不管，现在我要钱你给我了咱就啥事没有，啥话也不说了，不然，我不管你是局长还是旅长，照样不客气。”何金燕说，“乔，你看你说的，在一起工作时我让你吃亏了吗？”沈乔说，“让我们吃亏？你怎么不说说你有今天，除了领导一个劲举你，不是我们大伙一个劲的拥你呀？在这方面谁都占了共产党的便宜，谁也别说谁。我那点钱是我们家的家底，我没上班干临时工时挣得钱都在里面。我们俩口子刚结婚时那么困难都没舍得花，你想给花了，坚决不行。”何金燕说，“我也没花呀，就是让你等几天，你看你就说了这么多。”沈乔说，“你这话我听了半年了，自从我要钱你就让我等俩天，你这不是明摆着拖我吗？”何金燕说，“你要不相信我也没办法。”沈乔说，“耍赖是不是？好，走着瞧。”气呼呼的，转身就往门外走，正好和要敲门的迟玉风走了个满怀。俩个人很熟，一个在气头上，一个是紧张的要命，竟然忘了打招呼就各奔主题。迟玉风看看气呼呼的沈乔问何金燕，“她怎么了？气得脸都白了。”她这一问，何金燕知道她们刚才的对话她没听见，就说，“在所里生了点气，来跟我说说。你怎么来了？有事？”迟玉风说，“何局长，我要用那笔存款了。我在大楼里看好了一个单间，要买下来。”何金燕说，“哦，谁家要卖？”迟玉风说，“还是老宋家，挪街里来了。”何金燕说，“他那个单间卖了挺长时间了吧？”迟玉风说，“太贵。最近急着用钱，价格下来了。何局长，我那个钱几天能拿着？”何金燕想了想说，“太多，半个月吧。”迟玉风说，“太长了。能不能再早点？”何金燕干脆的说，“不能。这个时间都是最快的了。”迟玉风说，“那我月末再来。何局长，你费费心，我都跟人家说好了。”何金燕爽快的答应了。迟玉风走了。何金燕哪里还能工作？要钱的一个跟着一个，她就一个谎言跟着一个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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