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集 讨债路才是多岂路
迟柄炎俩口子看何金燕又当了局长,心里的压力特别大,往回要钱就成了他们俩口子的一块心病。莲枝想了想就跟丈夫商量说,“这钱是咱俩十几年来辛辛苦苦挣来的,不要了是肯定不行的,我豁上不在这个地方干了,也得把钱要回来。”迟柄炎说,“你不干了吃什么喝什么?孩子还那么小。”莲枝说,“咱俩上个她管不着的地方继续干。地方大着呐。”迟柄炎说,“还没到那一步,她是局长呢。”莲枝说,“这是我的心病,天天想这事,看她的架势就不想给了。你待多长时间也没用。咱俩赶紧想想办法怎么办?”迟柄炎说,“就一个办法,做好干不下去的准备,要钱。”俩口子商量好,第二天迟柄炎照常卖货,莲枝象上班一样来局里了。何金燕一看是莲枝来非常客气,莲枝脸上没有表情的说,“何所长,你现在是局长了,离开江东所了,钱应该返给我们了吧?”何金燕说,“钱在银行也不在我这。你要是需要就取呗。”莲枝说,“那就取吧,我把条带来了。”何金燕说,“今天可不行,你要取那么多,得先跟银行打招呼。过几天吧。忙过这一阵子我就给你办。”莲枝生气的说,“我可不象俺家老迟那么好骗。让你给耽误的连谈好的一批货都没进成。今天你要不说个明白我就不走了。”何金燕不高兴的说,“这是税务局不是你耍泼的地方。你再胡闹我报警。”莲枝说,“好哇,那样就有人管了。我是来要回自己的钱,又没犯法,怕什么。倒是你,一个大局长,又是模范,使手段骗业户的钱,要怕的是你。”何金燕一看,今天莲枝来是有准备的。就放缓了口气说,“我又没说不给。我是在上班,哪能你说怎样就怎样,也得给我点时间吧?”莲枝说,“我们管你要了一年的钱,连进货都耽误了。这我们都认了。实话告诉你,这钱不要回来我们俩口子豁上了,货也不卖了,天天来要钱。”何金燕说,“要了钱呢?你们不还得干?”莲枝听出来了,言外之意:你们还在我手下干。莲枝说,“你当局长我们就不干了,大不了回老家种地,那也得把钱要回来。”何金燕看她坚决的样子,一时半刻也哄不走,就说,“你也得给我点时间去跟人沟通是不是?这样,我给你先少准备点,一下提那么多也提不出来。”莲枝说,“少准备是多少?”何金燕说,“两万。”莲枝说,“两万?哄小孩子呢?不行。”有人来敲门,何金燕示意莲枝不要说话。局里小杜进来说,“何局长,市局赵局长来电话说,让你上市局去看看材料。省局的集中日子快到了。”何金燕说,“我知道了。”小杜走了,莲枝说,“看样你要出门了。我把话撂这,这回你要是不给我钱走了,我就天天到你们别的局长室坐着,反正我是豁出去了。”何金燕说,“别的局长惯着你?无赖。”莲枝本来觉得这次要钱又要失败了,心里就很不是滋味,一听她说这话一下就火了,声音提高了起来,大声说,“谁无赖?是你巧言话语骗了我的钱,还说别人无赖?”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何金燕一看,这样也不行,很快全局就都知道了,还得哄哄她,就说,“你看你看,我不是说了吗,等两天。快别哭了,我还要上市局有事。”莲枝说,“我跟你上市局,正好看看市局什么样。还等两天?等两天我上省里管你要?”何金燕站起来要走,莲枝也跟上一步,何金燕无奈的说,“行行,你明天来吧。我给你准备。”莲枝想了想说,“我可不象我们家老迟那么好骗。明天就是来,如果拿不着,别怪我做出让你后悔的事。”俩个人今天的事就算结束了。
何金燕到市局和赵局长说了一会话,因为心里有莲枝的事也聊不下去,一会的功夫就告辞回来了,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想着莲枝的钱呢。看莲枝的架势,这次不给点怕是不行了。自己刚当上局长不久,她管个体这么久,他们的品性她是知道的,为了利益拼命的人大有人在,她要真豁出去在局里闹起来,回商场张扬起来,试问江东一片谁不认识何金燕?在局里闹起来,即使领导再信任,听到这话他们不信,但心里也会有想法不是?还有大家呢?让大家怎么看?再说自己当局长,有那么多的人还嫉妒不服呢,要是再借题发挥,自己会到什么地步?很难说了。想想,何金燕自己也有点害怕。她想这钱不给上点看来是稳不住她了。正在想这应付莲枝的事,有人敲门,进来的人是林青,因为以前有过一段友好的关系,又是和平分手,彼此感情还算有点,他进门就笑着说,“我来看看何局长,现在可不是原来的何所长了。”何金燕说,“少发虚。什么事说吧?”林青说,“就知道找你有事。我开车过来的,来了三个人,他们都在车里等着。今天我们可是成绩显著,抓着一个黑户,开印刷厂的,三年了没交一分的税。今天连罚带交税五万多。我们所没有入库缴款书了,过来找杜娟要几组。她又不在,过来看看你。”何金燕说,“原来是‘搂草打兔仔,当捎的’,行,我领情了。可是,钱呢?”何金燕一听说钱眼睛就亮了。她现在摸钱不象在所里时那么随便了。林青说,“钱在车上,这不过来要缴款书吗。”何金燕连想都没想的说,“先别入库,把钱拿过来,今天入库的税款太多了,别一堆一堆的。这笔税款明后天再入库。”林青有些不解,来税务局这么久,第一次听说,税款入库还分日子,多了还不行?他问,“那税款不给占押了吗?让计会查出来说不清。”何金燕笑着说,“你拿来给我吧。‘完税证’的日期改一下不就行了吗?”林青也笑了说,“局长和老百姓就是不一样。你看局长想事多快,我就没想到,所以当不上局长呢。行,那我下去取钱了。”林青很快下楼把钱取上来交给何金燕,何金燕点完钱,把零头放在一边,在“完税证”上签了字说,“明天我让杜娟给你们所开个缴款书入库就行,你们就不用过来了。”林青什么也没想,一身轻松的走了。何金燕把零头装进一个纸袋里,这五万用报纸包上,当第二天,莲枝气凶凶来的时候,没费什么口舌,何金燕就把这个纸包给了她,并且告诉她,这是现给她倒来的,那些等年末才能取到。莲枝本想说,“这离我的钱数差的太远。”可是,又一想要到一点是一点。等她从省城回来再说。
沈乔就没有那么好命了,她和小丽一样,要给何金燕留几分面子,也给自己留几分面子。在迟太太出门走的时候她看见了,但离的远没打招呼。她走进何金燕的办公室时,何金燕在一个小本子上看什么,沈乔进去她收起了本子说,“来。你的事我记得了。我也是天天催银行,让他们赶快把到期的钱返回来。”沈乔问,“还有谁的?大楼卖羊毛衫的南方老迟,有他的?”何金燕先是一愣,也怀疑莲枝刚才她们看见了,但还是不承认的好,就说,“没有。你刚才看见她了是不是?她来办事,要转行,求我帮她找个地方。”沈乔心想:你就编吧,我管大楼的,虽不是一个楼层,多问几句也能问出来。就说,“我不关心那些。我关心我的钱。给我准备了吗?”何金燕不慌不忙的说,“我跟银行打好招呼了,得下个月。不行的话,我有个朋友正在盖楼,我在那给你定套房吧。”沈乔说,“我不要。你一次次这么拖我。我对你的信任已经没有了。何局长,你当所长的时候我也没少支持你,该作的不该作的,我都尽心竭力,我觉得我们关系不错,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一次不能都给,可以分批给,我同意的。”何金燕说,“你想哪去了。那这样,我有个定期存折下个月到期,这个钱拿不来我就给你垫上,这总可以了吧?”有什么办法?沈乔明知那是马希尔计划,也只好先应下。垂头丧气的走出来,心里十分憋闷委屈,真想大哭一场,出出气。她在墙边站住了。
方菲从人事科走出来,远远的看见沈乔站那发呆,就好奇的走过来问,“你怎么了?挨打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你哭了吗?”沈乔叹口气说,“要是哭一场能解决问题就好了。”方菲说,“咬,瞧你说的,遇上什么事了让你这么难过。来来来,上我屋来坐会,好好诉诉苦,别带着苦去工作。”方菲把沈乔拉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沈乔也是,一肚子委屈没地方诉说,这时她已经对何金燕太失望了,已经没有了往日的信任和友好,从前死心踏地的跟着她干的心情早就被这种欺骗和折磨消磨的一干二净了。既然方菲问了,干脆不说不痛快。坐下就说,“何所长自从当了局长就和从前不一样了。”方菲问,“怎么不一样了?”沈乔说,“当所长的时候,特别关心大家伙,有什么好事宁可自己不要也要分给大伙。大家都愿意跟着她干。这才当局长几天,就变了,我们的事她漠不关心了。我在她那存了点高利息的钱,来要了几十趟了,今天推明天的,我看她是不想给了。我都不知道这钱是真存了还是她给用了。”这事方菲感兴趣。她还第一次听说呢,就好奇的问,“你说什么?存高利息?怎么个存法?”沈乔叹口气说,“都好几年了。我的五万块钱现在都滚到十万多了。”方菲问,“她没说是什么地方搞的这事?我给你问问。”沈乔想了想说,“好象是财政局吧。就内部几个人知道。”方菲吃惊的说,“什么?不会吧?国家机关敢弄这事?你弄这事?找事呢?你弄错了。好好想想到底是哪?”沈乔让方菲给问的也有点懵了,冷静下来后又想了想说,“是,是财政局。你能问着?”方菲说,“我在综合科时经常和财政局的业务科打交道。咱们不是有一块罚款提层了,这是秘密我都跟你说了,为了这快提层能早日到账,我得经常去向人家示好,吃个饭来,买个小礼物什么的,关系还不错。你要没记错的话我就给你问问。”沈乔说,“没有,好几年了,你问吧。”方菲为了查点事,也是真想帮沈乔弄清楚真象,当即就拨通了财政的电话,找最权威的科科长问,“程科长,财政局前几年搞了一次高利息存款,那个款到期了没有?”程科长先是一愣,接着说,“方科长,你都把我问愣了。我想问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可是叫我的名还没叫错。哎,我问你,听谁说的?还‘高利息存款’?财政局缺钱呐?开玩笑。”方菲让人给数落了一顿,弄得很不好意思的说,“我就是替别人证实一下。好了,改日我请你吃饭。”程科长笑着说,“吃饭倒不用了。这么有意思的事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再见吧。”她们的整个通话沈乔在边上都听到了,出了一身冷汗。她确信是让何金燕给骗了。方菲说,“这位是财政局管放钱的科科长,给哪个单位多少钱,就是局长批了,什么时候给钱他说了算。你说权威不权威?她说的话你该相信了吧?我听你这么一说我就不相信,为了说服你我特意打这个电话。怎么样?你先搞搞清楚,确定没弄错就赶快要钱吧。”沈乔惊呆了,她不是只为了自己的钱,而是想,税务局怎么树了一个骗子为榜样?而且现在又提为局长,成了人大代表,政协委员,所有的光环都集到她一个人身上?这是怎么弄的?这还是税务局吗?令人崇敬的国家机关吗?可是,这话又能找谁说呢?领导吗?她就是领导一路领过来的。沈乔说,“方科长,我该怎么办?”方菲说,“要呗,还能怎么办?税务局也不就她说了算,她敢把你怎么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沈乔站起身要走了,眼角湿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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