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集 弱者也有春天时

　　何金燕带着一百个蛤蟆，打车来到别市的聚会地点，大家已经到齐了。阔别了十几年，相见时那份激动、亲热，真都想抱一抱。都见过之后，何金燕把包拎过来说，“让厨房给咱们加工一下，今天我请客，这是我带来的蛤蟆。春天的蛤蟆有籽，给你们都补一补。”大家都笑了，那笑中不免有惊讶和赞叹：这么有钱。杜艳丽说，“听曾华说你现在可有钱了，在税务局当着管市场的所长还做着买卖。我还不信。现在不信都不行了。这蛤蟆多少钱一个？”于春在一边说，“管市场的所长买能贵吗？”何金燕笑笑说，“一个子都不能少。不然，你走了他不骂你才怪。为了这点东西我可不能让他骂我。”大家有说有笑起来。要问何金燕的话题太多了，她就是焦点。曾华找的饭店，她把蛤蟆拿到厨房叫厨师加工。

　　十几年的分别，变化之大，仿佛过去了很久一样。当年都十几岁，为了自己的项目出成绩，整天刻苦训练，没太顾及谁的家境怎样，只是从平时买东西上去猜测谁家的条件好一点。但也就想想就算了。可是，这些年的变化，他们的思维也发生了变化。他们不再那么单纯的想了，他们在想，富有是怎么来的？一共聚来了六个人，他们当中也有当年不喜欢当老师，和人调换上工厂，后来下岗的，有的还在当老师，有的辞职单干了。但不管干什么也没有何金燕发展的好。钱、权双丰收。不得不让队友们刮目相看。男队友冯江好奇的问，“燕，当年也没看出来你这么有头脑哇？你整天除了瞎胡闹，一点正事都没有。怎么几年的功夫变得这么厉害了呢？要钱有赚钱的道，要权，所长，官虽然不大，但实惠呀。羡慕死我们了。”曾华说，“应该说羞愧死你们了。堂堂的男子汉，没有一个女人能行。”艳丽就好奇的问，“燕的，你怎么能想着往税务局调呢？这步棋让你走的太好了。你要不到税务局你就没有今天。对不对？”何金燕从心里觉得她说的对。但她为了说明自己有能力，不是这个环境的事就说，“税务局并没给我带来什么，什么这个先进那个优秀的，那都不是我刻意要的。但工作就干到那个份上了，你不要都不行。让我骄傲的是，我交的几个朋友都特别好，我投资什么买卖，只管跑跑手续，走走官方的道就行，别的一切经营都不用我管了，只等着收钱就行。”冯江说，“你敢说你没借助税务局的名号。你不在税务局当个有权地方的所长，官方的道你能走的那么通，那么顺利吗？再说了，当下办事，要么钱权交易，要么权权交易。要是个老百姓办事，你试试？一个字：难。”于春说，“你做买卖深有体会。燕，税务局可是比你的亲爹亲妈给你的还多。你要是不当所长有这个方便条件吗？再说又那么会干，还是什么全省的先进工作者？你干的？是不是打溜须，送礼送来的？”大家哈哈大笑起来。曾华笑着说，“我可记得，我们在一起住宿时，燕是我们寝最会哄管理员的啦，管理员从来不说我们，什么门口脏了，垃圾放错地方了，从来没挨过说。我们屋不管什么坏了，都是她去找校办要。一去就好使。”何金燕说，“这个你都记得？那时候我小，你们都欺负我。我也就是爱管事，跟后勤那些人混得可熟去了。”多年不见，这一见，没想到是那样的亲切，说以前说现在，真是那么不堪回首。大家聊着过去，厨房的菜就做好了，席间，因为何金燕带来的特殊菜，给大家的感情更拉近了，也有了更多的话题。于春就坐在何金燕的右手边，何金燕要去洗手间，她也跟了出去，在卫生间里，她小声问，“燕，我听曾华说你们那搞那个集资，给高利息？现在还能办吗？”何金燕轻松的说，“哦。曾华是求我办点事赶上了。怎么？你也要弄点？”于春笑了说，“我这些年也攒了几个，没有曾华的多。但那也行阿。你帮着办一办呗？”何金燕停顿了一下说，“那你别告诉别人，我不愿意干这事，怪麻烦的。”于春马上高兴的说，“谢谢燕。什么时候给你拿钱？”何金燕想了想说，“要是可以的话，我明天来一趟吧，你把钱准备好。多少？”于春笑着说，“六万。”何金燕笑了笑，两个人一起走出卫生间，脸色都红噗噗的。第二天俩个人约好时间，各自都如愿以偿。

　　何金燕说好了，第二天给李萍拿钱，李萍只能相信她，第二天一早就到所里去等何金燕。开始王小楠告诉她说，何金燕去局里开会了。何金燕走时就这么交代的。李萍不放心追到了分局。分局的早会就开了二十分钟，早散了。李萍又反回到所里，以为她能回所里。其实她走了，聚会去了。李萍不知道就坐所里等。快中午时，何金燕往所里打了个电话，问所里有没有事，局里有没有事。其实她也是在问有谁在找她。王小楠不知道情况就说，“所里局里都没有人找你，就是李姐在这等你一个上午了。”何金燕说，“你让她回去吧，今天我没时间办她那件事了，太忙了。”不知道内情的人听了这话，还以为是李萍求她办事呢。李萍接过电话，要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可是电话挂断了。李萍气的手都发抖了。她问小楠，“你们下午几点上班？何金燕不来上班吗？”王小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光看见李萍的脸色不好看，就小心的说，“上班。所长她天天来，别人不来她也来。那你下午来？”李萍又气又饿，在商场买了两个饼，边吃边回大楼了，还想看看自己的摊床。下午李萍早早就来了，她没上所里，而是在一家银行办事处的窗前坐下了，在那正好能望见税务所的门口。一直坐到快下班的时候何金燕才兴高采烈的回来了。她刚开开门进屋，李萍就一下窜到她的面前。何金燕吓了一跳，一看是李萍，就笑着说，“你在哪钻出来的？吓了我一跳。吃饭了吗？走，我请你吃火锅。”李萍往她办公室的沙发上一坐，眼里含着眼泪说，“燕，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请我吃满汉全席我也没有心情。我来拿钱，在这等了你一天。”何金燕不慌不忙的说，“楠楠没告诉你吗？我今天太忙了，没时间办这事。再说，银行管这事的人出差了，得几天才回来。”李萍火火的说，“何金燕你别在骗我了。我来了多少趟了？你一直就是这套磕。有没有新鲜的？说实在的，我要不看在咱是老同学、老队友的份上，我早找你们领导了。”何金燕见李萍翻脸了，也露出了本性说，“我借钱与我们领导有什么关系？我们领导还给你们当家呀？都是自愿的。”李萍被顶的一句话也说不上来。一直靠到很晚才落魄的走了。回到家里，她一头倒在床上呜呜的哭了。血汗钱，也是她的希望之钱。整天忙着赚钱，连终身大事都耽误了，至今和母亲住在一起，本想攒点钱，母亲不在的一天，自己不至于变得穷途末路不是。让何金燕一下骗去了这么多，她实在接受不了。李萍正哭呢，大姐和姐夫回来了。在他们的追问下，李萍原原本本的说出了实情。姐夫一听就火了，大声说，“你别哭了老三，她不是无赖吗？咱就给她来个地痞。我明天就在车间叫上几个人，你先瞄好她下班后必走的路。真是，税务局宠她我可不宠。”母亲害怕的说，“不行，你们那些工人，都虎兮兮了，会出人命的。”姐夫说，“妈你放心，我有分寸。”李萍但心的说，“这样能行吗？是咱自愿的。再说她在税务局大小是个头，又是先进工作者，税务局树的榜样。”大姐说，“咱管她，爱什么什么，咱就是要钱。对付这种人，不来点横的也不行。你放心，以后她要给咱小鞋穿咱就不干了。”姐夫说，“上别的商场干，换个地方。没事。真是，地方这么大，非在那棵树上吊死。”李萍经他们这么一说，心里真的敞亮了。

　　李萍的姐夫长得人高马大的，在一个纸箱厂当车间主任。人们可能就看他的体型，不管他叫名，都叫他大王。第二天中午休息时，都围坐在一起闲聊。他就把小姨子李萍的事说了，当时就引起的大伙的不满。有人说，“税务局是什么地方？怎么还有这样的人？这也就罢了，居然还能当所长？那得有多少人受迫害呀？”有一个小伙子虎虎的说，“不行咱哥们去揍她一顿，欺负咱没势力咋地？”有人立刻赞同。大王说，“去是要去的。我小姨子没个丈夫，没人给她撑腰，怪可怜的。但是咱可说好了，别打她，吓唬吓唬她就行。把钱要回来才是目的。别让她赖着。”一位女工说，“太过愤了，那么有钱还欠钱不还，这不无赖吗？我家有个亲戚在税务局工作，说这个何所长可有钱了，穿戴全是名牌，出门就打车，领导对她可好了。咱们用那个笨方法分析，领导对她好指啥？还不是钱冲。你们啥时候去我也去，看她长啥样。”大王说，“今晚。下了班，李萍先看好她走的路线，然后给我打电话，咱就走。不用那么多人，谁有事谁就回家忙去。我一个人去，我怕她赖上我。”一句话，大伙哈哈笑起来。下了班，李萍打电话给大王。大王一行四个人，一个女的，骑着自行车从郊区来到了街里。接上李萍，他们就在何金燕家的小区附近等着。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他们又进了一家小商店。一直等到天黑，也不见何金燕的踪影，李萍等的有点心焦，特别是还牵扯这么些人陪着，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想说不等了，可那就意味着放弃了要钱的大好机会。怎么办呢？你总不能光求人来帮你要钱吧？她想着，心里憋屈的想大哭一场。正在这时，一辆“神牛”车在小区的大门口停下了，何金燕从车上下来，付了钱。李萍眼快，一眼瞅见了她，也忘了叫同伴，放开大脚，“嗖”一下冲过去，大声喊，“何金燕。”然后挡在她的面前。何金燕先是一愣，回身一看是李萍，不高兴的问，“是你？这么晚了，什么事？”李萍说，“还能什么事？要钱。”何金燕还想说什么，李萍的同伴一下围了上来。李萍姐夫大王说，“你就叫何金燕呀？欠债还钱你懂不懂？还税务局的干部呢？就搞乌虾稀。”另外几个人也七嘴八舌的跟着说。何金燕看看周围都是些工人打扮。心里明白了，这是李萍找来的人，就缓和了口气说，“李萍你看你，这么动气干什么？我只是说让你等两天，行长回来了就提钱。我也没说不给。”李萍愤愤的说，“这话你都说了一百遍了，你不要再说了。今天我就要个准话，什么时候给钱？你也看到了，我也不是社会上一点人也没有，他们可都是无职无业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现在要是喊个号子，你就得爬着上楼。”大王接着说，“别跟她费话，就问她什么时候给钱。不给就让她腿断胳膊折。还税务所长呢？让税务局看看他们都是些什么所长。”跟来的那个女士说，“可别给税务局丢人了。我们也不是不认识税务局的人。你说说你是怎么得到领导信任的？光靠干工作是不行吧？”何金燕的心有点慌了，全国先进工作者的称号还在等待中，赵局长说的对，这段时间里要认真工作，表现出色。言外之意：别出什么事。再说，自己花了那么多心思，那么多钱为了什么？不就是步步高升吗？她再看看站在李萍身边的人，个个都愤怒的表情，虎视眈眈的眼神，这要让他们打一顿，传出去太难听了。她有点害怕了说，“你得给我几天时间，这么多钱，也得让我准备准备吧。”李萍说，“给的时间还少吗？这回你说实话了？以前你一次次让我来拿钱，原来你都是在骗我，你根本就没给我准备。”跟来的一个小伙子说，“这样的人不用跟她讲道理，一句话，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就说让我们什么时候来拿钱吧？”何金燕说，“下个周三吧，人家行长周一才回来。”何金燕说谎这套话，习惯的连她自己都觉得是真的了。大王说，“今天才星期三，一个星期。不行，时间太长了。就给你一天时间，后天就要钱。看不着钱，就让税务局再找一个所长吧。咱们走。”李萍犹豫一下说，“何金燕，你看取钱的时候是我自己来呢，还是让我的兄弟们一起来？”何金燕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精神和气度说，“你自己来就行，我把钱给你准备好。”今天这事到这就算是结束了。李萍心里还是没有底。到了取钱的日子，姐姐不放心，和她一起到何金燕的办公室，什么话也没说，何金燕按收据上的数额，从金柜里把钱拿出来给了李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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