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集 喜悦忧愁结伴行
第二天,何金燕约好曾华,带着她要的二斤蜂王浆和她给曾华买的几样山货,也是特产,高高兴兴的来到了原地区所在地。从前觉得这条路这么远,回一次家是那么费事,家里人来看她也是那么不容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简单了。来往的客车半小时发一趟,一天来往无数次,想什么走就什么走,行程一个小时就到了。何金燕对这可不陌生。尽管变化是翻天覆地,但是,她还是不费劲的辨别了方向,先找一家咖啡店坐下,等曾华。曾华电话挂断人就到,她也早等在车站了。俩人见面,那份情怀无法形容,甚至都眼泪汪汪。叙旧之后,曾华还是有疑问的说,“你怎么就能上税务局呢?而且还能被重用?我就傻啦吧唧的不愿意当老师就和人家对换上粮食了。得,没几年好光景就下岗了。”何金燕说,“你也行,嫁了个政府的人,做你的官太太不也挺好吗?我早就和云天离婚了。”曾华说,“你俩的事我早听说了。他有外遇了。没想到那么老实的人也会有外遇。”何金燕说,“所以,你有个当局长的老公就知足吧。”曾华一撇嘴说,“嘁,还局长呢?他们二轻局也快黄了,要搞实体。企业都卖完了,就差他们局里几十号人了。他那点能耐我还不知道,当年没有他舅舅那个副市长,他当局长?和我差不了多少。所以,这回他们说要搞实体,我想能干一年都是高估他们。燕,你说才四十岁,这就回家等着退休,往后的日子喝风呀?这不,我俩就商量着找人活动活动,在他们局还没黄之前调走。在事情还不明朗时,先不送钱,先送点稀罕物探探底。这不才让你给买蜂王浆吗?”何金燕一听笑了说,“原来是这样。那我送你了,不要钱了,全当我帮忙。”曾华说,“那怎么能行。你也不容易,自己带孩子。我记得你女儿叫百灵,念高中了吧?”何金燕笑笑说,“百灵都出国留学去了。法国。”曾华惊讶的嘴张开半天没闭上,喏喏的说,“燕,你真能。柳云天他真没有福气。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何金燕就更笑了,那笑容是那么甜美骄傲,仿佛是一个生活在蜜罐里的人,让曾华羡慕的眼神久久不肯从她的脸上离去。何金燕笑完了说,“我能什么能,就是去了一个好单位就是了。你看能分福利房的时候分福利房,不让分了就搞集资,给高利息让大家挣点钱。我自己私下里还做点买卖。人是活的不会想吗?”何金燕在说这套话的时候,连她自己都以为是真的,不是她臆想出来的,说的那么顺嘴那么自然,以至于让曾华眼馋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她往前凑了凑身子,有点动心的问,“你们还有这待遇?你怎么上了这么个好单位?你原来就比我精,脑袋灵光,什么事都敢干。燕,我问你,那个高利息存款是怎么个存法?”何金燕说,“那有个什么样?和一般存法一样呗。一万块钱一年的利息一千。就这样。”曾华一想要存十万,一年不就一万吗?上哪找这好事去。她有点激动的说,“燕,我能不能托你的福也存点?”何金燕心里明白,她丈夫当了这几年的领导,钱是肯定有的。那几年大家都为了找工作,领导多吃香,虽说送礼不象现在这么大,也比老百姓强多了。她笑着说,“跟我还这么见外?咱俩认识多少年了?十一、二岁就在一起,快三十年了。这点事算个啥?又不挣我的钱。看着谁有钱还不好?更何况是朋友。”何金燕这番话让曾华好感动,她幽幽的说,“燕,你一点都没变,还是从前的燕,谁有事你都爱帮忙。行了,这事你就帮了。我什么时候拿钱?”何金燕来时没有这个准备,收据没带在身上。想了想说,“你要是现在就能拿钱的话,我只能给你打个便条,要不你就得去送。再说我们单位这种事也不是公开的,不是每个人都可以集的。就我们中层干部跟财政局搞得关系,让我们挣点钱。你集也不能用你的名,也是在我名下。朋友太多了,在我名下集的人能有十来个了。我怕弄错了,都给正了八经开个收据。今天上你这来,我还能把那东西带身上不成?”说完自己就笑了。曾华也笑着说,“没事,给我打个便条就行。这么多年的朋友,我还信不过你咋的。”何金燕问,“你能存多少钱?”曾华低低的声音说,“十万。”何金燕不屑的一笑说,“这点钱还值得我赖账?行了,你就放心吧。”曾华着急的说,“燕,那咱俩上我家去取存折,顺便把蜂王浆放下,中午你就别走了,我请你吃饭。你看行不行?”何金燕说,“吃饭就不必了。我要愿意天天都可以吃。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就跟你走一趟吧。不过,你可不能给我到处去张扬,这也不是公开的事。”曾华说,“知道知道,还得老朋友帮忙。”俩人会心的一笑就走了。
曾华这个老朋友,对何金燕的信任就象当年一样,一点折扣都不打,毫不犹豫的把辛辛苦苦攒下的钱,一股脑的交给了何金燕,也把挣钱的希望交给了她。千恩万谢,为了表达诚意,她非要留何金燕中午吃饭,何金燕拿了钱,哪里还有心情吃饭,就象自己又得了一笔收入一样,吃饭就谢绝了吧,兜里揣着钱,满怀喜悦的回来了。
时间过的真快,幸福的日子总是让人们在不知不觉中度过了,转眼入秋了。井口的煤出得真好,煤质又好,何金燕通过税务局的关系联系了当地一家电厂,打点的也非常到位,产出的煤一点也没有积压,有专车往电厂送,她就等着算账就行了,任何压力都不存在。她安顿好这边之后,就开始计划剩下的两个多月怎么去完成今年的税收任务了。她让小楠作了个计划,坐在桌前正看,电话响了,她接起来看,原来是梁东城来的,用手机打的。她问,“梁所长,什么事?”梁所长停顿了一下说,“何姐,你别着急,我跟你说个事,大哥的井口出事了。”何金燕惊恐的问,“什么?大哥的井口?”接着她才反应过来,什么大哥的井口,那就是自己的井口。她慌忙的问,“你是说井口?出什么事了?快说。”梁东城说,“井口的采煤区塌帮了。”何金燕立刻就觉得天旋地转,浑身无力,瘫坐在椅子上。无力地问,“严不严重?伤没伤着人?”梁东城说,“我也刚刚赶到这,具体的还不清楚。听说井里还有人没出来。”何金燕急切的问,“何军呢?他在干什么?”梁东城说,“他都懵了。正在找人下井救人。我们不是专业不行,谁也下不去。我给联系了大矿原来救护队的人,现在还没到。你赶快过来吧,需要钱。”何金燕说,“行,我马上去。”何金燕放下电话,从金柜里拿出两万块钱,叫上曲民就赶往清河镇她的小煤井了。
井口一片狼藉,从井下上来的人都惊恐的坐在地上,何金燕到时,大矿救护队的人已经到了,在梁东城的安排下开始实施救援了。何金燕到了井口看见梁东城就问,“怎么样?有没有人员伤着?”梁东城说,“你才到,大哥已经懵了。他也不知道井下有没有人,有几个。这一组跑上来的人说,还有两个没上来,离他们不远。我已经安排救护队的人下去收查了。”何金燕心怀感激的说,“谢谢你,东城,多亏有你在。何军呢?”有人说,“在那边墙角坐着呢。大山也在那。”何金燕问一句,“不是有技术员吗?我花钱聘请了两三个技术员,先前怎么就没测出来井口有危险了呢?”有一个人小声说,“我们也早就跟井长说过,得加坑木了,坑道太长了。可是何井长光说赶趟赶趟的。这下出事了。”何金燕一听火冒三丈,匆匆的朝食堂的房头走去。她看见何军就气愤的说,“何军,你当初是怎么向我保证的?你说怎么办?”何军哭丧着脸说,“燕,我对不起你,是我大意了。那俩个小四川要是真有个什么好歹,我就去坐牢,不能牵扯到你。”何金燕一听明白了,看来井下还不止一个人。就问,“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井下真有人没上来?几个?”大山接过来说,“根据这个班的人来算,还有两个。他们上来的人也说还有俩个。”何金燕火火的说,“大山我不是说你,请你来就是搞管理的。就是因为何军不懂我才同意聘你来的。你要真一心一意的干,怎么能没早发现这种事?”大山说,“小妹,你可冤枉我了。你问何军,两个月前我就跟他说了,要加坑木了,得早早做准备。就上沟里去收购也需要一段时间。可是,何井长说赶趟。”何军说,“都怪我,别说了。一切责任我担着。”何金燕说,“你拿什么担着?你一条命值几个钱?你知不知道,买井口的钱还没还上呢,我用什么还?”说到这,何金燕气得俩腿都打颤。大山赶紧说,“小妹,现在还不是埋怨的时候。以我的经验,一定有人报案了,公安局、法院很快就能来人。你还是想办法让何军躲一躲吧。要是进去了再往外捞那就费事了。”何金燕猛醒过来,可也是,就是何军在也得我处理后事。他要是真进去了,我在社会上还怎么混?还不如我让他躲起来,我活动起来还方便。想到这她赶紧说,“大山说的对,赶紧走。可是上哪走呢?你回家问问妈,也许妈能帮你想办法。快点,换套衣服,我让曲民送你,别说怎么回事,我就说你病了送医院。大山你到井口配合梁所长,把井下的人找上来。希望他们没有意外。”大山应声走了。何军说,“我换件上衣就行。”何金燕说,“你傻呀?把你的东西都带上,这叫跑路。我告诉你,不管到了哪,你都不许和任何人联系。谁也不行。我也不行。事件平息了,我会告诉你。”何军说,“这我懂。如果需要人去顶罪,你去找我。”何军捂着胃,好象疼痛难忍似的,何金燕把他送上车,嘱咐了曲民几句走了。
救护队的专业人员,用了大半天的时间,就把井下的两个人找到了。就象跑上来的那个人说的,离他不远。但跑的慢,让巨大的冲击浪给打倒起不来了,让塌下来的余渣把他们给埋了。一个人小腿骨折,没有大碍;一个人严重的抬出来时没气了,他们是吸了太多的煤灰渣子,经过抢救无效死了。法人何军负有严重的刑事责任和赔偿责任。何金燕一听说死人了,腿都软了。好在还有梁东城和大山在,他们配合有关部门处理此事。
何军被曲民带到市里的大客车站,他就让曲民把他放下了,一来他到什么地方不能让别人知道,二来也是别给曲民找麻烦,这也是对他好。他告诉曲民回井口去吧,免得有人用车。曲民明白,俩人告辞。何军先回到家里,看到何妈妈就给妈妈跪下了,眼泪唰唰的流了下来,哭着说,“妈,我对不起你,我惹事了,井口塌帮了,有两个人没出来,凶多吉少。我不能在市里待着了,我要走。”何妈妈一脸的惊恐问,“军,快起来,你要走你上哪呀?”何军说,“上哪都行。我要在市里就得进去。”何妈妈说,“那不是燕的井口吗?与你有什么关系?要跑是她跑,怎么你跑?”何军说,“妈,你不懂,燕是顶替我名干得,法人是我。井口一切事都与燕无关。说了你也不懂。妈,我就是回来看看你,再什么时候回来就不一定了。”说完转身要走,何妈妈拉住他说,“你要上哪?兜里有钱吗?”何军说,“燕给我了。我看看先上哪个农村,僻静的地方,通讯不发达的地方住上一阵子。这段时间我也不能和你联系了。你好好的,注意身体。”何妈妈想了想说,“你也没定下来去哪,那你就去六道沟吧。老人不剩几个了,但还是有的。”何军也没什么目标,听妈妈这么一说,心里反倒敞亮一点了说,“好是好,可我去找谁呀?”何妈妈说,“你七爷的儿子比你还小点,跟咱们家沾点远亲,我听说前几年他在梨树岗买块地种贝母,你去找他,提我他能记得。去吧,不去找你你别回来。”何军应着,含着眼泪离开了家。他刚到客运站就听说了,他的井口塌帮一死一伤。他听后又害怕又难过,又有离别的心酸,真是百感交集。幸亏他要坐的车很快就要发车了,这是去临江镇的车,还象从前一样,需要换车才能去六道沟。他顺利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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