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集 雨过枫叶日渐红

　　何金燕从省局回来是少不了要去打点各位领导的，她心里非常清楚，自己能有今天，干得再好，如果没有这些领导的提携和栽培，自己也是个零，啥也不是。只因为他们这么提携自己，那也是因为自己平时表现的很大方，经常看望他们的结果。今天获得了这么大的荣誉，光去看看是不够的。她到烟和酒的专卖店走了一趟，这一趟就是两万元。店里的服务生都特别喜欢她。即使现金没带足，打个欠条也行。经过省城这一趟，这座城市本来就不大，江东这一片就更小了，哪里经得住这一老哄哄，很快，这一片，她的管辖区不认识她的人就不多了，经商的人认识，不经商的人也听说了。何金燕有一种成功的感觉，在不久的将来，或者很快就能当一个副局长，那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她在非常有自豪感的时候仍然想着如何提起来，当官才是她的目标。她在去看望市局监察科长张明泰的时候，就笑着说，“张科长，你就是我的大贵人。你说，我进税务局谁都不认识，领导级的，我是第一个认识的你。没想到，这么多年，一路走下来都少不了你的扶持。”什么也不用说，悄悄把购物票放在他的桌子上。张科长拿起来看看说，“小何，你这是，你怎么老花钱呢？要说你有今天，那是你工作干得好。你有能力。你要是一堆烂泥巴，就是有人想扶你不是也扶不起来吗？”何金燕开心的笑了说，“我做得还不够，我要继续努力。”张科长也笑着说，“这就对吗？在这方面中堂还是出了不少力，你的材料都是他给组的，有很强的说服力，你得好好的谢谢他。”何金燕说，“好，我抽空就去。”何金燕不仅看望各位领导，有关部门的科长、科员，她也都打点了一番。分局管监察工作的周科长，票证科长及管票证的王姐，一直对她哥哥井口给予关照的梁东城，还有本系统外的人，多了去了，她不惜余力维护着各方关系，以至于她到各处办事，如鱼得水，游刃有余。回来的几天中她都没有闲下来，直到柳笛的学习班结束要回来了，她才梦醒过来，该问问柳笛的事了。最后一个去看刘颖，没等她开口，刘颖就告诉她说，“燕，柳笛的事办得差不多了，好几天前我就听我家那口子说，法国那边都批完了，这边审核后就可以办签证了。你就准备好钱，送女儿走吧。这些天好好和女儿亲热亲热，这可是漂洋过海，几年都见不着面。”是呀，百灵要走了，这些年不记得和女儿亲热过，她从生下来就是母亲带，自己天天忙工作，忙收入，忙找税源，如今她都长大了，要走了，去远方了。和自己少年时一样，一个人去闯荡了。何金燕第一次，想起往事有些伤感。可是这伤感一会就过去了，她勉强笑一下说，“我还行，从小我就没怎么管她，主要是我妈，她姥怕是挺舍不得的。舍不得也得舍。咱们不也是挺小就离开家了吗？好，替我谢谢你家那位官人。”刘颖笑了，拿着何金燕刚给的购物票说，“烦人样，跟我还客气。你这不就是谢礼吗？再说现在可不比咱们那时候了，现在就一个孩子，都娇生惯养的，伶仃出去吃苦，怎么也不行。你可得有个心里准备。”俩个人是多年的交情，自不必说。

　　林青和何金燕的接触逐渐频繁起来，俩人的感情增进了不少，平时通通电话，聊聊天什么的，很贴近。林青的性格也在逐渐的改变，从那种沉寂的生活中变得好结交朋友，爱说笑。何金燕从省城回来，除了请他吃饭，还特意给他带回来一件蓝格子衬衫，很漂亮。吃饭后的第二天给他送去，并开玩笑的说，“看你这么漂亮的老爷们，还穿这么过时的衣服。看看这件合不合适？”林青为了自己不是那么难看的说，“我还用你给买衣服？倒闭了还是破产了？”何金燕笑着说，“没倒闭也没破产，因为你没有产业，拿什么倒？”两个人说说笑笑，很是随便。林青在何金燕不断的温暖中，也是动了真情。来往频繁。

　　徐小丽全心全意为女儿服务，因为杨雪姣学习非常好，是重点大学的苗子，她不想因为自己过错和不尽心影响了孩子。所以，自从孩子上了高中，她除了工作就是回家伺候女儿，帮她洗衣服，打扫房间，在伙食上更是用心良苦，生怕孩子营养跟不上，影响她的学习和发育。为了雪姣吃得可口，她每天掰着样做，一周下来不重样。有的活孩子自己能干，她也不放心，非要她来干才放心。这大半年下来，她除了她的那些管户，她都要与世隔绝了。本局的人发生了什么事，她也是过了好久才知道。这天，她正在桌前整理资料，心里还在想着中午给女儿做什么吃。科里小宋推推她说，“找你的吧？叫你好几声都没听见。”小丽抬头一看，是林青的爱人付萍，她们住一个楼快十年了，早就很熟了。小丽赶紧起身迎过去说，“嫂子，你怎么来了？找林科长？”付萍说，“不，我是来找你的。咱俩出说话行吗？”徐小丽看付萍的脸色一副不开心的样子，也没说什么就跟着付萍出来了，拐过局里的楼头，俩个人就在楼头站住了，小丽说，“嫂子，你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这个地方不走人。”付萍说，“小丽，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了，你的为人我知道，我就不绕弯子了。我今天来找你，知道你和何金燕是朋友，让你劝劝她，离我家林青远点。”小丽一惊说，“等等，什么叫离你家林青远点呀？”付萍说，“也难怪，你整天弄孩子不知道这些事也属正常。何金燕仗着领导器重她，提拔她，她就狂傲的什么都敢做了。告诉你吧，打从去年她就开始勾引林青了。反正也是我们俩口子感情也不怎么好，老爷们也容易出轨。出轨是出轨，不管怎么说，开了资得给我，管孩子管家他还没忘了。自从他俩好上了，就不同从前了，开始打扮自己了。钱给了我，干什么花了还得报账。这象一家人吗？我成什么了？”小丽听不明白说，“等等，什么叫‘他俩好上了’？你搞没搞错？这是不可能的事。我和金燕是好朋友，我了解她。你可别乱猜，冤枉人家。”付萍说，“我知道你俩是好朋友，我才没上她单位去嚷嚷，你给我传个话，她要是再不收敛点，还惦记着林青，别说我不给她留面子。让她当什么先进、优秀的？我让她脸面扫地。”小丽一听这事可是严重了，一旦是真的，何金燕这么多年的努力岂不白费了？她跟何金燕认识多年，她曾在最困难的时候，何金燕都不惜余力的帮助她，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这件事发生。小丽赶紧安慰付萍说，“嫂子，你相信我才来找我是不是？我向天发誓，这件事我从来没听说过。既然你怀疑了，我就帮你问问，要真是那么回事，我一定劝她放手，不管他俩谁勾引谁，都得到此为止。好不好？你千万不要大张旗鼓的闹，那样不光金燕没面子，你让林所长以后怎么干工作？”付萍说，“林青怎么干工作我不管，我是想她，一个女人干到今天这种地步也不容易。不要为了这事坏了自己的大好前程。你先给她透个话，让她好自为之吧。”付萍走了。小丽却站在原地好久没有动。何金燕离婚多年，要想再嫁个人，这谁都无可非议。但是，不能找有妇之夫呀，而且还是本单位的。这个何金燕搞什么呢？熟人那么多，搞谁不行，偏偏是一个单位的。转念又一想不太可能，她声望那么高，工作干得那么好，领导那么重用她，她本就不是一个懂感情，会用情来打动男人的人，又怎么可能跟林青这样的呆人搅到一起去？小丽真是想不明白了。

　　柳笛出国手续办下来了，近日就要去沈阳大使馆办签证，不日就登机走了。何金燕非常高兴，这种喜事牵动着亲朋好友，打电话的，上家里看望的，一时间，何妈妈忙坏了。何金燕选了一个好日子，在全市有名的《跃洋楼》酒店安排了送别宴。直到这时小丽才知道，她也正好想借这个机会给燕提个醒，让她以后行事多注意，别闹出绯闻来。宴请这天早晨，小丽早早就来了，何金燕还有他们所里的人都在忙着往桌子上摆东西，布置场地。徐小丽看见何金燕就大声说，“燕，你好神秘，什么时候开始给百灵往国外办了？我怎么连一点都不知道？”何金燕笑着走过来说，“你要知道了，那得多少人都知道？我怕哄哄一大顿再办不成不好收场。就谁也没告诉。你一会上我家陪我妈，等吃饭时候我用车去接你们。”小丽说，“好。正好我想看看何婶。对了，我有事找你说。你找个没人的房间。”何金燕说，“什么事还神神秘秘的。”俩人到了一个空房间，小丽就把付萍找她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最后说，“你干到现在这个地步，比一般人都显眼，招是非你知不知道？”何金燕说，“小丽，你了解我，我能干那事吗？我能去勾引她丈夫？这是看我干得比她丈夫好眼气。”小丽说，“所以了，你以后可的注意点。象这种人，感情上没有寄托，又没有朋友，在家里想一出是一出。往往是做糖不甜做醋就酸的人，你千万别惹她，可别一世英名毁于一旦。记住了阿？”何金燕忍不住笑着说，“还‘一世英名’？什么英名？我哪有什么名？象那么回事似的。好啦，我记住了，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你快走吧。我妈在家等你。”在那短短的时间里，仿佛久远的亲切又回来了。何金燕心里很热的想：还是小时候的感情。

　　刚到饭口，宾客都来了。各界的都有，税务局的领导也来了几位，可能怕影响，有的只送了钱，人没到场。何金燕让刘颖的丈夫，市政府的领导给讲话，很有面子。场面搞得不大不小，但很热烈，柳笛和她的同学都很高兴，互赠礼物留念。小丽和何妈妈也按时到了。小丽高兴的说，“何婶，你看你多有福，有这么一个有本事的姑娘，跟着借多少光？”何妈妈说，“这都是表面文章。何婶可没借她什么光。也不稀罕。”小丽说，“还说没借？刚才你还说，百灵走，你和燕一起送孩子到北京，坐飞机去呢，多好，我妈还从来没坐过飞机呢。”何妈妈说，“那是百灵舍不得离开我，向燕提出的要求。你寻思燕想得？美的你。”小丽说，“不管谁想的，是真的就行。”主持人讲话了，都是美好的祝愿，华丽的辞藻一大堆。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是笑容，和结婚的场面一样隆重，一样热烈，一样是充满了鲜花和美酒。

　　何金燕搞得这个活动，有了一笔不小的收入，这是她没有预料到的。平时她送出去的礼，有很多人都记得这份人情，找机会还回来，即使不全还回来，还一部分也算有人情在，关系还能继续走下去。何金燕又是那种大方慷慨的人，有多少人想和她搞关系还愁着没机会呢，所以听说就来了。何金燕经过这么一搞，加之这一两个月井口的效益又好，何军和大山的配合管理见效，收入还算可观。何金燕的存折上多了自己的钱，柳笛走所需的费用基本上算是凑足了。可是走了以后呢？何金燕早已习惯兜里有钱，而且可以随时大方出手的数额。刘颖告诉她，柳笛走怎么也得给孩子随身多带点，这是除了当年的学费和半年中的生活费，还要有点备用。因为孩子小，刚去一时半会怕找不到打工的地方，在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借都找不到人借。何金燕听明白了，她曾经也在外面待过，懂得什么叫“穷家富路”，也就是说在家可以穷，但在外面不能穷。她把收的礼和最近攒的钱，刚够二十万，都给柳笛换成了外币带上了。这样一来她自己就显得有点空了，总觉得自己空落落。最主要的是何金燕还答应，趁着送柳笛走的机会，带妈妈出去玩玩，坐一次飞机。何妈妈还一次没坐过飞机呢。她这么作也是感谢妈妈多年来帮她带柳笛，二来也是柳笛的要求。因为柳笛跟她姥的感情远比何金燕和妈妈的感情深。同时也让外人看看她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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