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集 颂歌盈耳花儿飞

　　说话间，上班的日子就到了。裴永琴到分局任职第二天，何金燕就接到通知去省里报到，集中几天就开始巡回演讲。李中堂真怕她砸了牌子，跟市局商量，也象她自己说的那样，从局里选了全市演讲第一的辛茹替她讲。何金燕还正想到省里认识几位大领导，不然她想提起来恐怕真是无望了。临走头一天，她依着近水楼台，到山货大楼里选了上等的人参、山臻、松子等好东西，装了满满一大皮箱，带到省局了。到了省局，全省各地的人，能有十几个人，住在省局宾馆，省局安排了教育处的赵处长专程带队和管理，另外还有计会处的李冰随队服务。省局领导对他们安排的周到，服务的贴心前所未有。李冰就笑着说，“局长说了，你们都是税收系统的功臣，榜样和尖兵，你们代表着更多的税务工作者，理应以更好的方式接待你们。在这几天里你们还有什么要求告诉我。我就是你们的勤务兵。”大家笑了，算是一个和谐的见面。赵处长接着说，“大家的演讲材料省局领导都审看过了，咱们用两天的时间熟悉自己的材料，都要求脱稿演讲，你们除了温习材料外，可以到处走走，逛逛公园，还有省城的几个景区。大家就散了吧。”大家各自往房间走，赵处长叫住了何金燕说，“何金燕，你的材料怎么不自己讲呢？我看你们局给你报的是代讲。”何金燕说，“赵处长，是因为年前太忙了，我嗓子的老毛病又犯了，一直也不好。我们局怕我一旦出了差，我个人事小，影响了整体效果就不好了。这不就派我们局的辛茹跟来了。”赵处长说，“哦，是这么回事。真是难为你了。行，这两天你就帮辛茹整理材料，她在讲的过程中哪个地方不对，你给及时纠正。有什么要求来找我。”何金燕告辞了，临出门的时候她看了看门牌号。

　　何金燕回到房间里，辛茹看材料，她就在琢磨晚上怎样才能去见赵处长，找什么借口她才能把礼物送上去。晚饭后，她看赵处长和李冰出去散步去了。她也没回房间，坐在大厅里，表面看是她悠闲的看一张报纸，其实她是在等赵处长回来。九点多钟，赵处长回来了，就他一个人回来的，大厅有好几个人在闲说话，他没注意到何金燕的存在，匆匆上楼去了。何金燕也紧跟着上楼了，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正好辛茹在洗澡，她轻手轻脚的拿了包好的包，“嗖”一下溜出了门，毫不犹豫的敲响了赵处长的门，赵处长开门一看是何金燕，就客气的说，“小何，你有事？”何金燕说，“赵处长，我们住的那个小地方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临来的时候我就给你带了点当地的土特产。”赵处长不知所措的说，“不用不用。这么客气干什么。我们什么都不缺，需要的时候就让你们那的人给买。”何金燕说，“我就管全市最大的山货大楼，他们要买也得找我。我也不在山货大楼里买，那的贵。”赵处长感兴趣的问，“那你上哪买？”何金燕说，“我在那干得时间长了，连进货渠道都知道。跟卖货的老板混熟了，要买什么，都让他们到产地去买。你知道吗？这人参拿到大楼里卖就按一棵一棵的卖，到产地，就是大萝卜价，用斤称。所以，我给你拿的这些东西也不值什么钱，就是一个小小的见面礼。你不要放在心上。”还说什么呢？也许赵处长并不需要这些东西，也不喜欢，可是有人给送心里就是舒坦。他不得不另眼看眼前这个女人。

　　仅两三天的时间，赵处长和何金燕的关系就处到了非常融洽的地步了，连李冰也对何金燕有了好感，有什么事就喊一声，“何姐，咱俩去吧。”从第三天开始，他们就有省局出的专车拉着他们到各地去演讲了。

　　何金燕出去演讲走了近一个月，何军算是解放了，他潇洒的完全就是一个大老板的做派。动不动就让井口上的食堂给他单做个菜，有时候还让朋友和他一起喝，他早已经不记得他们是在没有钱的情况下开的井口，他先前的信誓旦旦，先前的决心和热情，早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他对妹妹管着钱，不让他全权管理有了想法。这不仅仅是不信任，而是没有面子，跟朋友们不好说。他在这一个月里，尝到了有钱人的滋味，他一面监督着工人多产煤，一面武装着自己。技术员跟他商量要买坑木，加固坑道的时候，他还心想：这事等金燕回来的时候再说。既然她说了算，有些难题就应该让她亲力亲为，让她找找感觉。他就敷衍的说，“这么快就又要加坑木了？知道了。”事实上他并没安排人去做。直到何金燕回来，他就把问题一起推给了何金燕。何金燕一听就火了，大声训斥说，“你是不是又干够了？你在井口负责还是我在井口负责？这一个月在井口走了多少煤别以为我不知道？要买井口，给我打工是你说的，现在买井口欠的钱连三分之一都没还上，你就起高调了。是不是不想干了？”何军一看何金燕没软下来求他，反而火了，觉得有点过了，一旦她真火了，把煤井卖了，他可就又失业了。他赶紧脸上堆了笑说，“燕燕，你看我才说了这点事你就火了？我能不好好干吗？我能不知道咱家的底细吗？我也知道这开井口的钱都是你借的。我也没有别的意思，井口可不可以再聘请个人管外围。那样我也有时间专管井口了。”何金燕想了想说，“你不是管得好好的吗？你要聘请谁？”何军说，“你也知道大山对井口还挺明白的，我想让他来帮我管外围。”何金燕对管理企业一点经验也没有，井口一天出这么些煤，多一个管理人员也无所谓。她说，“咱开井口这件事，大山确实帮了许多忙。这件事你就定吧。”井口的风波算是过去了。何军就算是领教了妹妹金燕的厉害，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又一如既往的干，大山刚来的几个月，和他配合的非常好，井口收入也很可观。

　　何金燕从省局回来，荣耀和收获于一身，十分让人羡慕，她的威望，她的名声也随着这一切在步步上升。在外面的日子里，到处是鲜花和美酒，到处是赞扬和微笑，这种象皇帝一样的日子，象大潮在心中，久久不肯退去。她即是回到岗位上了好久，这潮水依然还在心中，她自己都觉得身价百倍。第三副局长没当上给她带来的打击，被这潮水给扶平的差不多了，正在慢慢淡下去。第二天中午，所里的同志们要给何金燕接风，这已经成了他们所的规矩，无论谁出门回来，凡是公事大伙都给接风。今天何金燕客客气气的说，“我走了这么长时间，活都是大家干得，还让你们花钱，太不好意思了。今天中午我做东，就去《蜗牛居》吧，离单位还近。小楠，你负责告诉不在场的人，早点去订个间。”王小楠说，“所长，你走了那么久，刚回来就让你请客，这好吗？”曲民说，“小楠，你来的晚你不知道，所长请咱们吃饭是常事。”沈乔说，“我们都习惯了。她不请那才奇怪呢。”何金燕说，“把你们喂的都习惯了，是不是？一群馋猫。对了，你再邀请一下林青。”说完进自己的屋里了。罗成斌说，“嗯？有情况，怎么邀他呢？”曲民笑笑说，“迟到的新闻不是？人俩都一起吃饭好几次了。”小楠和沈乔互相看了看，笑了。

　　林青是市区个体所的所长，管辖范围也很大，但权限没有何金燕的大，所涉及的工作面也远不及何金燕的广。但工作性质是一样的，没有什么业务含量，只要勤恳认真，就能收到效果。自从八九年从农村小学调进税务局以来，一直干个体工作，也算是个老个体专管员了。人长得高胖白，话不多，很有点男人的气派和风度。妻子是林场的，随他到市里来以后就算是失业了。因为孩子的问题没处理好，两人有了分歧，都心照不宣，逐渐感情产生裂痕。又是为了孩子，一直都在维系着家的存在。何金燕因为几次升迁未果，倍受打击，加之感情的空虚，让她常常感到困惑和不解。她和林青作着同样性质的工作，每到市局开会和学习，接受任务，汇报工作时都在一起，彼此非常熟悉。如果谁完不成任务时，也互相通个电话，诉诉衷曲，很是理解对方。何金燕在前一段时间，感情很落寞的时候，也找不到个知心人说话，从前的梁东城已成了她人之夫，好象没有时间再理解她的苦衷了。有一次个体所长开会，给开会的局长出去接电话的功夫，何金燕就打破沉静说，“你们看人家林所长，白胖白胖的，象个白面小书生。”大伙都笑了起来。一个女所长接着说，“何所长表扬过谁呀？都是人家表扬她。林所长你荣幸吧？还不好意思了。”林青笑笑说，“长这么大，头一回有人这么夸我，我能好意思吗？何所长，中午我请你吃饭。”大家都笑了。局长打完电话回来了问，“讨论什么呢？这么热烈。”有一个所长说，“在说中午上哪吃饭。”局长笑笑说，“吃饭自己解决。咱们接着开会。”不大功夫会就散了，何金燕故意等林青走过来说，“我刚才开玩笑，你不会介意吧？”林青说，“介意什么？整天在一起哪有那么多正题说。你上哪吃饭？走吧，我请你。”何金燕说，“不了。改日吧，改日我请你。”从这以后，俩人的接触就很频繁了。

　　王小楠刚到她们所作内勤时，何金燕为了欢迎王小楠，请全所人吃饭，特约了林青，全所人特别高兴，都是一个局的，都很想有这样的机会，把感情拉近一点。何金燕和林青的感情从此近了不少，但仅仅是工作需要。何金燕在巡回演讲的时候，抽空给林青打过几次电话，俩人聊得很是愉快。所以，这回来请吃的第一顿饭，当然少不了林科长了。

　　中午的《蜗牛居》很热闹，多了他们一张大桌，林青按时来了。沈乔和小楠几个女士，刚到饭店，不等服务员给上菜小楠就急着问，“你先给我们讲讲你到省局，那些大领导们都跟你们说什么了？”那问话有好奇有崇拜。沈乔也说，“是呀是呀，菜还没上来你就说说吧，这些天你们都干什么了？都有什么领导给你们讲话了？”何金燕说，“这些日子跟省局的领导打交道，我算是开了眼界了。省局从一把手到四把手，每天都有一到两位领导到宾馆看望我们，他们都可亲切了。不象咱们这想找大领导说话还挺杵的，看见领导还没等说话，腿就先嘚瑟上了。你看见他们没有这种感觉。和我们在一起的都是处级以上的领导，说话可和蔼了，问我们在那生活习惯，想不想家，出过几次门，最远走到哪？听他们说话，不吃饭都舒服。”沈乔说，“你们那叫精英。全省有多少税务干部，左挑右选的选出你们几个，当然要高看一眼啦。”曲民说，“那是因为你们是全省的人尖子，换成别人就不一定了。”林青说，“换了别人，人家也不接待呀。”大家伙一下笑了。成斌说，“林所长，平时看你没话，今天弄出这一句来还挺赶劲呢。”大家又是一阵笑声。沈乔说，“那是当然，没看林所长和谁一起吃饭？高兴。”林所长说，“那意思就是和你呗？不光高兴还荣幸。”又是笑声。沈乔说，“我这叫‘引火烧身’。”何金燕也让他们的对话笑的不得了。服务员给上菜了，她就说，“中午咱们就不喝酒了，让局里知道了就坏了。吃顿饭，是正常。哪天晚上有时间，我再安排。”林青说，“这样吧，哪天晚上，咱们俩个所的人在一起，我安排。”曲民第一个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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