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集 咋暖还寒草不觉
何金燕在卖山货的柜台前遇上了卖粮大户迟玉风,迟玉风早就想接近接近这个税务所长,搞搞关系。听说她的权力可大了,而且更是个大客户,过年过节从她手中卖出的粮油上万元。只可惜自己为人死板,不会灵活。今天有机会说说话,正是接近的好机会。她就故意多停一会说,“要我买东西跟何所长一样,外观看着好看就行,这里面的东西没吃过怎么知道它好坏?”卖东西的老板说,“你可说错了。何所长的不知道那是她从来不买也不做。要是吃恐怕是什么都吃过吧?”几个人嘁嘁的笑。何金燕说,“差不多,可能是都吃过。我看看里面都有啥?四种?行,都是好东西。”她转身问迟玉风说,“怎么样?这个春节销售不错吧?”迟玉风说,“不好,让单位给顶的,都搞福利,这几个月都不能卖货。”何金燕说,“你不好也拉几个企业吗?机关学校不都行吗?给你机会都不会挣钱。”迟玉风笑着说,“何所长交人也多,活动能力也强,有这个地方不会给我介绍两个,我挣钱多,不是交税也多吗?”何金燕开心的笑了说,“我是认识人多一点,也给他们不少人帮过忙,这你可能也知道。不过这要让我全关照可能也关照不过来。”这时候柜台另一边有人要看货,卖货的老板上那边去了。迟玉风还没有走的意思,接着说,“你可从来没关照过我。”何金燕说,“我看你们俩口子经营的挺好,用不着别人关照吧?再说挣钱最要紧就是一个‘活’字,别把买卖做死了。要学会让钱滚钱。”迟玉风头一次听说这话,她爱听,就表现出好奇和感兴趣的表情问,“怎么能让钱滚钱呐?”因为在这之前,迟玉风多少也听说了一点何金燕可以存高利息的事,只苦于关系不太熟,接不上头。况且,这个消息是关系好的人说的,多少带点保密性质,也就算了。今天能和何所长说起挣钱的事,说不定还会有存高利息这样的好事。就追问说,“你神通广大,快给透露点小道消息。”何金燕抿嘴笑了,她四处看了看,店里老板还在打点顾客,就小声说,“我一看见你们就算是被粘上了。没办法,谁让我们这么熟了,就跟你说了吧。不过你可不能往外说,这是内部的事。我们局要搞集资,一分的利息,有数额限制。我那份我就不要了,反正我也不用在这上面挣钱。你想要就给你吧。”这么好的事?迟玉风高兴的差一点要拥抱她。她高兴的捂上嘴笑,这幸福的雨点竟打在了自己的头上。忙说,“是吗?这么好的事?我先谢谢你何所长。”何金燕笑一下说,“你要愿意集,就尽早上所里找我,别声张,自己知道就行。”何金燕说完就走了。
迟玉风激动的连东西都忘了买,自己还经常懊悔高利息的事没赶上,这回终于赶上了一回,决不能错过了机会。银行存款那几个利息,真是没有什么意义,这要是放那?让钱滚钱?她几步走回自家店里,把丈夫拉到脚上,把集资这件事原原本本的对丈夫说了。丈夫胡春,是同班同学,人老实憨厚,有一点憨力。原来两家都是街边上的菜农,改革开放后,嫌种菜不挣钱,两人一商量就开始摆地摊卖粮。先是卖自家产的,卖来卖去就不够卖了,上外面进粮,扩大品种,几年的功夫就挣下了眼前这个门市店铺。俩口子非常知足,天天看着存折上的钱一天比一天多起来,傻笑。他们的愿望就是能多挣点钱,这就是他们的追求。今天,当迟玉风跟他说完这件事的时候,胡春先是愣了一下,接着说,“哪有那事?美的你。你听错了吧?”迟玉风说,“没有。是何所长亲自跟我说的。是税务局要集资,她能骗我吗?是所长,领导,又是她们行业的先进,谁能骗她也不能骗呐?”胡春想想说,“也是。谁能骗她也不能骗。她是国家干部,有素质的人。再说她非常有钱,出门都是坐‘神牛’,远道就打车,用不着出来骗。为了谨慎起见,咱同学徐小敏不是也在税务局上班吗?一会你别干了,你去问问她有没有这回事?存那保不保险?”迟玉风握着这笔钱比她的命还重要。她什么也没说,梳洗了一下就来到了税务局。
徐小敏好久不干外勤了,徐妈妈怕女儿一个人老来孤单,帮她领养了一个女儿,如今上小学了。自从有了这个宝宝,她就一直在“税政科”工作。迟玉风一下就找到了,两人见面很亲热,小敏问,“风,你今天怎么有时间上这来了?”迟玉风当然牢记何金燕说的话,不能对外人说,一个局的也不行,毕竟自己是外人。她笑笑说,“哪有时间,我是来买发票看人多,就上来坐会。想不到你也这么忙。”小敏说,“我这都是零活。有点本事的人都不干。”迟玉风笑笑说,“我看干这个挺好,按时上下班,就象个坐机关的样。”小敏说,“坐机关还有样?什么样?”迟玉风笑了,因为心里有事,跟本没心思聊闲嗑,就说,“就你这样。我看你们这也挺忙,我走了,看看人少了我好买发票。”她起身走,小敏自然要出门送她还说,“来了就急着走?就不能多坐会儿。”走出门外四下没人,迟玉风说,“看看就行了。哎呀对了,老同学,有的单位都集资盖楼什么的,你们单位不集资吗?高利息?”小敏一愣说,“集资?税务局集资?怎么可能。那就不叫税务局,叫公司了。”迟玉风不甘心的又说,“现在的事还说的清楚,说不定真有你不知道。”小敏在税务局这么多年,要说税务领导搞点小动作,安排个人,提拔个人,抹掉点税,这都有可能,要说大张起鼓的集资,这是不可能的,就干脆的说,“不能。我们局不可能搞集资。一来税务局有钱,要干什么还用大伙集资?开完笑。你听谁说的?”小敏误以为玉风想求她给存点钱,就极力否定这件事。她越是否定,反倒让迟玉风觉得老同学太不实在了,我也没想求你干什么,你何必呢?真不够意思。何所长说的能有假吗?两人不欢而散了。回到店里她跟胡春说这件事的时候还挺生气的,愤愤的说,“我还没想求她办这事呢,她就一口一个不可能。真是,税务局有啥了不起,干了这么多年也没干出个名来,在学校时那个威风早就没了。”胡春说,“你生那气干什么?咱现在就是个小卖粮的,你要人怎么跟你说实话?算了算了,何所长不是给咱办吗?明天就去找她办,她大小是个官,钱给她还牢靠点。”俩口子算是达成了统一。
第二天一早,迟玉风俩口子早早就等在了税务所门前的一个墙角,看见何金燕来了,迟玉风就拼命向她招手。何金燕当然知道是什么事,也不动声色的走了过去,迟玉风急着说,“何所长,你昨天说的事,就是集资的事,我们俩口子商量了一下,就搁你名下集点。你看行不?”何金燕一听,愁了好几天的事这就有着落了,高兴的好悬没笑出来。她看看四周说,“你俩要放心就行。准备集多少?”迟玉风说,“三十万。这可是我俩的养老钱。放你这我们还能不放心?你是什么人呐?税务局的领导,又是年年的先进工作者,不相信你还能相信谁是不是?”胡春好容易插一句话说,“我俩和你局的徐小敏是同学。昨天大风去找徐小敏问了,她跟本不知道这回事。”何金燕赶快说,“她呀?你们原来认识?我和她妹妹是朋友。她当然不知道,小丽她也不知道。我们这是不公开的,就领导班子和几个中层干部知道,局里这也算是让中层干部挣点钱吧。”这样的解释任谁都能相信,不由你不信。当下,几个人就上银行把钱款过了户。为了让迟家俩口子没有怀疑,何金燕打了收据给她,还解释说,“局里给开的收据不是你的名,给你也没用,钱在我名下,就得我给你打条。”条上当时就标明了一年的利息三万元。迟玉风俩口子高高兴兴的走了。
很快何金燕就给柳笛办了休学手续,送孩子到省城法语班学习了。刘颖那面也很顺利,手续费交上,那边的人就着手开始办理。一切静待佳音。何金燕的一件心事算是落地了。
柳云天知道此事以后,气呼呼的来到江东税务所的门口,大声说,“何金燕,你出来,我找你有事。”所里的老人都认识他,何所长的前夫。都把目光转向何金燕。何金燕猜到了柳云天的来意,就跟大伙笑笑说,“他就那德性,象小混混似的。”走出去说,“别在这闹,咱俩上那边说。”两个人向江坝那边走去。还没到江坝,过往的人少点的时候,柳云天忍不住的问,“你让柳笛出国怎么也不跟我商量?”何金燕说,“跟你商量干什么?你能给办还是能给拿钱?什么都干不了还找事呢?”柳云天缓和了口气说,“燕,你这是胡闹。你是怎么弄来的钱我管不着,怎么胡闹我也不管,可是关乎柳笛的事我就得管。柳笛还小,在这个年龄段不知道学习也是正常,我和李老师说好了,高中这三年我们好好帮帮她。你让她出国?连这个市她都没出去过,她怎么能适应了?”何金燕不愠不怒的说,“你怎么就知道不行?当年我离开家的时候比她还小呢,不也熬过来了。让她出去锻炼锻炼有什么不好?大惊小怪。”柳云天又提高了声音说,“那是锻炼吗?到了他乡异国,语言又不通,她和你当年不一样。再说,你想过没有,咱柳笛,在家都是她姥伺候惯了,在那的花销需要自己出去打工挣钱,如果靠你供给一年需要二十万,你能供起吗?你挣多少钱我不知道吗?”何金燕不高兴的说,“这就不用你操心了。为这事你就不要来找我了。”说完转身就走了。柳云天无奈的说,“税务局的领导眼睛都长哪去了?怎么重用你这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即使柳云天在那骂破了天,对何金燕来说也无济于事。她回到所里象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柳云天都说了些什么,等她走到所里的时候早已都忘了。
何军经营的井口的确是很好,每天的出煤量都在他的预期之内,销售渠道也很好,清河镇的大煤矿濒临倒闭,许多下井工人都纷纷上他们这些小井口找活干,所以,工人也好雇,安全生产有技术员,他应该说就剩一个管理了。一个人从贫困走上富有,要说他一点都没变,那得有什么样的修养和胸围呀?何军不是那样的人,他也做不到。你看,井口才正式经营两三个月,虽然是挣了钱,但距离买井口所花的钱还差不知有多远呢?他没有想这些。这些也不是他该想的事。他只看到妹妹何金燕出门就打车,名牌加身,气色如朝阳,花钱如流水,又听说要给柳笛往国外办,他开始的信誓旦旦和只拉车不问路的精神就减了一半。不知不觉的,他就有了自己的小心眼。在井口卖的零散煤,他收现金,就自己做主留下一半,买西装,皮鞋,真皮包,有档次,有面子。没过多久他就给自己打扮的真象一个有钱的大老板了。何金燕发现了也没说什么,只要大头还在她的掌握中就行。
到年末了,税务局抓收入,完成任务紧上又紧,在任务完成之前,每一个人的线都绷得很紧。何金燕更是如此,她就靠超额完成任务,并且在这一阶段起早贪晚,表现十分突出,干出效果来,然后用这种业绩说话,来取得领导的信任。她早有准备,在几个地方积攒了税源,就准备年末用,这是惯例,也是经验。所以完成任务那是必然。看表面上是很紧张,私下里他们并不忙,她该做什么还做什么。柳笛的事落地之后,她最惦记的还是分局要提拔一个第三副局长的事。她不止一次把分局的中层干部从头排到尾,怎么排她都是排第一。论年头她当所长也有十几年了,论功绩和荣誉谁能和她比?但是话又说回来,现在的领导提用人根本不看这些,还得看关系。张科长说的对,还得刘局长认可才行。但是,怎么才能让他认可呢?平时又没有机会接近他,送礼都没有机会。为了这个职位她准备铤而走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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