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集 苍凉的一生
冷梅是个贤惠的女人,性格温顺,从不多说一句话,工作认真,从不马虎。在江东税务所也起到一个稳大局的作用。正因为有她在,李中堂才能这么放心。在家她也是个任劳任怨,没有挑剔的人。丈夫经常住在另外一套房子里,不经常回家。但是,丈夫的侄女却常年住她家,连高中都是在她家念的,冷梅伺候的,这样的一种家庭关系在别人看来很微妙,但冷梅却很平静,家庭也很和谐。年复一年,九七年,冷梅的儿子和他的侄女一起考上了省城的大学。全家人都很高兴,还约了亲朋好友开了欢送宴会。冷梅的丈夫潘波终于露面了。开一辆价格不匪的车,说是在外地做买卖挣的。没有人细究此事。没过几天,一家四口人,坐着好车到省城去送孩子上学。所里的人真为冷姐姐高兴,终于算熬出来了,不用天天为孩子忙了。他们在省城待了几天,安顿好孩子,冷梅和丈夫往回来,在回来的高速公路上,潘波开的车被一辆失灵的车追尾,他的车翻到路边的沟里滚了两滚,被急忙送进了医院。经检查只是外表都有点划伤,没有大碍。他丈夫说工作忙,很快就出院了。但冷梅一直是头晕,一时半会还查不出原因,就得留院观察。潘波就以为是个留院观察也没有在意,时常不来。好在,在冷梅住院期间,所里的人轮班来看她,特别是何金燕非常关心她,何妈妈还给煲了两回汤让何金燕送来,冷梅非常感谢。有一次,冷梅十分感动的说,“所长,你本来就很忙,让你这么费心我真是太不好意思了。”何金燕说,“跟我还客气啥?你要好好的哪里还显着我了。你就在这安心养病,所里的事你就不用管了。要不你把金库的钥匙给我也行。”冷梅说,“我过几天就好了,你们要是急着用‘完税证’,就上局里先领点,等我上班再去结账。”何金燕说,“也好。省得弄乱了。”何金燕就按照她说的亲自上局里领了“完税证”。因为税务局的个体所,一天都离不开税票:“完税证”。
几天以后的早晨,何金燕正在市场收税,突然接到冷梅从医院打来的电话,很微弱的声音说,“何所长,你马上来医院,我要不行了。”接到这个电话,何金燕一下蒙了,一会的功夫她就镇定下来,二话没说,打上车就往医院跑。在车上她又给所里的人打了电话。何金燕赶到医院,看到冷梅的脸色苍白,一副焦急的样子。何金燕安慰的说,“冷姐,你别急,我已经让全所的人去找潘哥了。”冷梅不能说话了,两行清泪顺着脸峡流了下来。这时候有个护士过来问,“病人家属来没来?”何金燕看看她说,“一会就到。什么事?”护士往外走说,“你是她什么人?马上找她的家属。”何金燕跟了出来说,“一时半会还找不到她丈夫。什么事跟我说。”护士站住了,看看何金燕说,“病人不行了,点滴都扎不进去了,血管都瘪了,血液不流通,人还能活吗?赶快通知她家属,找不着也得找。”护士走了,何金燕站在原地好一会没有动。怎么好好一个人,说不行就不行了?她闷闷的走进屋去,看到冷梅那期盼的眼神,心里酸酸的。她站了一会,拿起电话通知所里的人都来医院。然后走近冷梅说,“姐,你还有什么事要我转告给大胖和潘哥的?你就说吧。还有,你有什么心愿,也说吧。”冷梅什么也说不出来,脸色发青,两行清泪不停的流着,用手指指枕边。何金燕多精明,伸手在枕头底下一摸,是一串钥匙。何金燕把它放进自己兜里。何金燕正在想:她是什么意思?是牵挂单位?还是牵挂她在我那的钱?她什么也说不出来,什么也没等来,当所里的人都到了时,冷梅看看大家就离开了人世。何金燕立刻安排男士去找潘波,女士给冷梅收拾,沐浴梳头化妆买衣服。开始处理后事。
潘波听到这个消息,非常意外,拼命跑到医院,还是晚了,冷梅走了好一会了,只有她所里的人在忙着给她穿衣服。一切停当,就等殡仪馆的车来了。潘波一阵悲痛后,打开靠床头的那个柜,他知道自从冷梅住院以后,一直都用这个柜放东西。他在那里拿出了水杯,毛巾和一些日常用的东西,还有冷梅常背的一个包。他把东西放进一个方便袋里,就打开背包翻了一会,象是在找东西,然后问,“谁先来的?”何金燕说,“我。什么事?姐夫。”潘波问,“冷梅走的时候没说什么话吗?”何金燕说,“我也来晚了。我来的时候就什么也不能说了。”潘波有点不客气的问,“看没看见她金柜的钥匙?”因为他了解冷梅,谁也信不着,钥匙都是别在腰带上。住院后嫌不方便才拿下来,放在自己身边,或是枕头底下,这功夫哪里也找不到了,潘波急了才这么说。何金燕知道他的意思,心里不满,但还是平静的问,“钥匙?没看见。”罗成斌在一边不爱听了说,“冷姐走之前是想把一切都交给你。可你在哪呀?”给潘波说的一句话也说不上来。大家又到处看了一回。殡仪馆的车来了,也不好为了一串钥匙耽搁下去,就算了,进行下面的事了。
到了殡仪馆,还没选定哪个太平间时,潘波的伤本来就没怎么好,经过这一惊吓和刚才这一折腾,头有点晕,心脏又不好了,没办法他在殡仪馆就扎上点滴了。何金燕看看这种情况,只好以亲人的名义给冷梅买了她平时喜欢的头巾,又做主找专业人士给她重新化了妆。一切都由何金燕来组织安排,跑前跑后,很是出力。这一切,潘波都看在了眼里,十分感谢她。一切都办理妥当,下午,冷梅的儿子和侄女都从省城赶回来了。他们什么也不关心,就万分悲痛的哭亲人。第二天一早五点钟,冷梅的遗体就火化了。人世间的一切对冷梅来说都与她无关了。奔波了半生,辛苦了半生,就这样结束了。潘波谢过大家都散去了。
一天一夜的忙乱和折腾,大家都十分疲惫,来不急还说点什么都回家了,准备补一觉。何金燕是最后一个上车的,最后一个被送到家的。何金燕是个女人,不是铁人,她也知道累,也需要休息。她进门,何妈妈还没有起来,她就在沙发上躺下了,想睡一会,可怎么也睡不着。是包里那串钥匙吗?为什么要藏起来?对,为什么?她一翻身坐起来,没有多想就出门去了。刚才回来的时候她没什么感觉,这时候从家里走出来还感到了丝丝凉意。等了好一会才打上车,来到所里。所里很静,才一天没怎么来人就象好久没来过人一样,冷清沉寂,甚至有些怕人。何金燕不一样,这是她工作过十几年的地方,曾经有多少个这样的早晨,甚至比这还早都是她自己来,取了“完税证”去收早晨的一帮批发税。那时候多有热情、激情和干劲。她这个人就这样,多少年的故地重游她也不会想,不会温习,不会感慨。她进了屋把门关关好,直接就去把冷梅的金柜打开了。她进税务局跟冷梅一起工作,而且就在这个地方。冷梅来回开柜也没故意背着她过,况且,金柜里按规定不让放现金这谁都知道,有什么好背着的。何金燕的脑袋非常好使,她并非有意,但是,金柜的密码她还是记住了。而且有一次她还开玩笑说,“冷姐,这个密码是你家小胖的生日。”冷梅笑笑说,“恩。我的好猜,儿子的可不好猜。”今天,何金燕就象开自己的柜一样,一下就打开了。当时她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把她签字的一本“完税证”单据找出来销毁。因为那本“完税证”不在了,那本票子收的税早已经花光了。钱好办,顶多是欠着,还就是了。可票证不行,票证是无价的,也是无法代替的东西。她把为数不多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拿出来。又一样一样查,她记得是放在了一个小盒里。她很快就找到了,是在一个小盒里,心里正在得意,幸亏自己当初让她单独打欠条,单独算账,不跟经常用的混了。让她更意外的是,冷梅让她给存的那笔高利息收据竟然和欠条在一起。她连想都没想,一起拿出来撕掉了,连影都不见了。她又把其余的东西板板整整的放回了原位,锁上柜,关好门,把钥匙小心的放进兜里,走出来,收市场税去了。
冷梅的突然去世给税务局带来了多大的麻烦,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没有人去想。因为潘波病着,后来又去送孩子,他不在场,金柜迟迟没打开。局里也没给所里派来内勤,平时工作需要只能由何金燕先管理着。过了一个多星期,潘波来电话说要看看冷梅的金柜里有没有私家物品。何金燕请示李局长,李局长又请示市局,市局派监察科长张明泰带着分局副局长关鹤和周兰一起来江东税务所,让专业人士当面撬开金柜,把所有的东西都拿出来清点,周兰作了笔记。冷梅放在里面的一枚结婚戒指,一副项链,还有几张过去使用过的十元钱,私人存折,死期活期的都有,清点完了,一起交给了潘波。局里做完这些,好久也没有结论。还是何金燕先管着,从头开始,冷梅管理那段全部封存起来。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何军经营的井口,在他一再努力和辛勤劳作下,很有效果,一个月比一个月的销售量大,兄妹俩的手头宽裕多了。何金燕也不在那么热心于“存高利息”了,表面上一时间显得很平静。但何金燕的内心从来就没平静过,她不会满足于仅仅是有钱。有权力才是她真正愿望的终极。但是找谁才能让她达成愿望呢?李中堂,当然是起作用了,但正如他所说的,他在选用人上力量微薄,最有力度的是市局一把手,大老板刘皓。何金燕苦于跟刘局长没打过交道,不了解他的秉性和爱好,这个路子不太好走。但是有一个人好搭桥,那就是市局监察科科长张明泰,老朋友,老同事,何金燕思来想去还是从他这下手好,而且他对自己信赖有佳,爱护有佳,即使他知道自己的目的也会帮忙的。很快就到国庆节了,何金燕除了列行的送礼外,她特意给张科长在专卖店买了一件高档上衣。提前到张科长的办公室。
(https://www.biqudv.cc/113_113413/5868350.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biqud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ud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