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集 浓雾里的芙蓉

　　李萍在多日的纠结后，这一天还是下定了决心来找何金燕了。何金燕刚从市场回来，看见李萍来了，十分客气，招呼说，“你怎么有时间上我这来了？”李萍认识她们所好几个人，有的是跟何金燕认识的，有的是干买卖常和他们打交道，时间久了自然就认识了。她的到来冷梅也跟她打了招呼，这几年，所里搞活动，送礼什么的没少在她那拿货，李萍也给了她们不少好处，彼此相熟的不能再熟了。李萍跟他们都打过招呼后说，“我找何所长有点事。”何金燕笑笑说，“得单独说。”于是就和李萍进了所长的屋。李萍开门见山的说，“燕，对不起，我哥要搬回家和我妈一起住了，我就得搬出来了，我想，摊床我就先不买了，把钱拿回来先买个房住。”这个理由是她想了好几天想出来的，应该说很充分。何金燕不慌不忙的说，“你还说呢，你不来找我我还要去找你呢，就是这两天忙的没倒出来空。摊床是买不着了，他们死活不卖，他们大局长我都找了，说是不能开这个口子。没办法，这钱放我这这么长时间，就这么拿回去不好交代。你说巧了，正好我一个朋友在银行管信贷，手头有点高利息的名额，让我要来了一部分，我们所和分局几个要好的朋友分分，我把你的钱也存上了。滚点高利息比放着强。票子我还没拿回来，我先给你打个条。”说着，何金燕从桌子上拿起笔和纸打了一张白纸黑字的条。即不是欠条也不是借条，是收据，只写了钱额和利息额，五万块钱，一年的利息是五千。李萍接过条一看，好惊讶，这么高的利息？她脸上露出的笑容，来时的种种困惑不安，担心犹豫，当看见这张条的时候都烟消云散了。她不自禁的说，“这么高？”何金燕说，“可不是吗。肥水不流外人田吗？有好事我能忘了咱姊妹。这也是不公开的事，不是谁都可以存的。”李萍还有什么话说？自己的一切担心，猜想都是多余的，甚至可以说是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非常不好意思，这回有条在手还担心什么？走吧。千恩万谢走出来。李萍一出门正好和进门的马荘遇上了。何金燕用同样的办法哄马荘，马荘听了梁东城的话，怕这笔钱回不来了，吓坏了，何金燕说什么他也不答应，就是要钱。何金燕一看不行，就得想办法给他筹点钱了，免得他声张出去，败坏了自己的名声。这种没有文化的人，什么事干不出来？他又不是自己管辖内的人。想到这，就放缓了口气说，“你说你这种人，不答应给你办吧，你就缠着不放；办事这种事都是人求人的事。在哪一环出点什么事就办砸了。你看，要办是你，不要办了也是你。遇上你算我倒霉。这样吧，我就撕破脸向对方要。咱先说好了，我尽量要，能要回来多少就要多少。”马荘一听急了，真象梁东城说的那样，要受损失吗？他提高了声音说，“那不行，少一个子也不行，这可是我在山上蹲了好几年，整天和鸟虫在一起换来的。那你告诉我他在哪？我去要。”何金燕笑笑说，“你去要？他认识你老大贵姓？你连门恐怕都进不去。好了，给点时间，我尽力。”马荘这回可学聪明了，接着问，“几天时间？”何金燕想，拖的时间长点，她好想办法应付，就说，“怎么还不得半月二十天的。”马荘这时候脑洞大开，认识到她这分明是在拖他，就不高兴的说，“不行。办不成事就该马上给退钱，一年多了连个信都没有。不行，我明天还来。”说完就走了。何金燕心想，他这个钱要是不给，怕是不行了。他会到处给你乱说，败坏你的名声，自己现在正是日在中天，全省的先进工作者，局里培养的后备领导，属于第三梯队。如果让他给败坏了，那可是得不偿失。况且，他是通过梁东城认识的，是梁东城的发小。梁东城一向听自己的话，眼下还正求梁东城办事，这事如果让他知道了，他会怎么想怎么看？他可不会象马荘那么好骗，也相信一个种参的爆发户也能进税务局吧？想到这，何金燕有点紧张了，真想尽快还上这笔钱，免得惹事生端。可是上哪去弄这笔钱呢？

　　何金燕虽然打发走了来要钱的，但她心里也明白，接着会是一大笔付利息钱，现在最要紧的是干点什么挣钱。她不由的又想起了井口。开煤矿就成了她眼下最急迫的事。她拿起电话给梁东城打了过去。梁东城正在矿区收税，接到电话就问，“何姐，什么事？”何金燕问，“你在哪？没在所里吧？”梁东城说，“我在矿区收税呢。什么事？”何金燕说，“我求你办的事你忘没忘？”梁东城说，“你交代的事我怎么会忘。我正在岔道往北走的这条路上，据我了解这里的煤质量好，出煤量大，还好卖。不过看了十几个井口了，没有一家肯转让的。你让大哥别着急，慢慢来，等机会。你放心，我会尽力的。”何金燕心里急的要命，听了这话也确实说不出来啥，只好作罢。

　　梁爸爸得到了儿子的允许，就象得到了命令一样，绝不怠慢，因为他着急儿子赶快有对象，赶快结婚生子，他好抱孙子。第二天，他就坐上了去市里的小客车，他常去进货，对这很熟。今天巧，何金燕开了个早会，把这个月的任务布置了一下，刚要走，梁爸爸进屋了。何金燕笑迎上去问，“梁叔叔，你来进货吗？”梁爸爸刚一进屋还有点忐忑，啊啊的答应着。别人看这种情况知道是找何所长有事，都知趣的走了。何金燕把他带到自己的屋，倒一杯水放他面前问，“叔叔，你是找我有事吧？”梁爸爸喝一口水算是稳定了自己的心说，“何所长，我今天来找你说的事呢，本该东城自己来说，可是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何金燕惊奇的问，“什么事？”她先是想到买井口的事，不免心里有点紧张。梁爸爸说，“你和东城很要好，我和他妈也看出来了，我们也挺喜欢你。可你毕竟结过婚，还有了孩子。这是我和他妈无论说什么也不能接受的。东城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想要娶别人又怕辜负了你。弄得你俩都这么耗着了。”何金燕一听不是井口的事，心放下了一半，但老人家提出的这个问题也不亚于第一个。她听到这明白了，心里十分难受，好象从云端掉下来了一样。又不敢翻脸，一来破坏了自己的形象，二来她正求梁东城办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是闹翻了，损失的恐怕不是这些。但心里的痛让她止不住眼泪爬上眼角。她忍了忍说，“叔叔，你说的我懂。让他该怎么相亲就怎么相亲，我不会成为他们之间障碍的。”梁爸爸说，“你真是个好姑娘，这么通情达理，叔叔和婶婶也有点不舍。可是就是没办法。你们要一般大，早点认识多好。何所长，你不要怪东城，你们以后还象好朋友一样，常走动走动。”何金燕点了点头。梁爸爸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谁也不看，雄赳赳的走出了江东所。

　　何金燕的心跌进了万丈深渊，当年柳云天不顾几年的夫妻情，执意要走，她也没这么失落和难过呀。梁爸爸走出她的办公室，她的眼泪就流了下来。冷梅探头过来问，“什么情况？”何金燕擦擦眼泪说，“没什么。老爷子来告诉我，他们不同意我和东城好，言外之意就是让我退出。”冷梅一听就火了说，“凭什么？你为他还有他家出了多少力？现在都板板整整的了，他们又说出这种话。等哪天我看见那个小子问问他。”管山货大楼四楼的沈乔也在，她气呼呼的说，“要不是一个局的，碍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份上，我就打电话骂他一顿，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什么人呐。”何金燕想到目前正用梁东城办事，关系搞僵了，以后还怎么办事。别人不知道，自己还不知道吗？就强装笑脸的说，“其实，仔细想想我们什么也没有，也没有誓言也没有承诺，他们要给梁东城找对象就找呗，可能觉得有愧就来和我打声招呼。行，无所谓，天下何处无芳草。好啦，我没事了，一会我要下户，你们忙吧。”大家散了。何金燕是怎么想的？发生这么大的事，何金燕一句埋怨的话都没有？并且和梁东成依然这么好，为什么谁也不知道。

　　烦心的事对何金燕来说一会就过去，她依然是穿戴那么考究，打扮的那么靓丽。谁也看不出她刚刚失恋的样子。为了给马荘筹到这笔钱，她想到了最直接，最快的办法就是继续搞高利息存款。可是，近几日向她索要发票的人一个跟一个。市局管票证的王姐都打来两次电话了。发票，她想到了在农业银行管信贷的刘颖。老同学老朋友，这些年她也没少来麻烦她，哪次事都给她办得板板整整的，非常满意，俩人关系更深了一层。但这次找她不是办一件简单的事，而是让她想办法弄一本农业银行的收据。这恐怕要费点心思，免得引起怀疑。而且还得找一个靠谱的理由。她思来想去，“五一”小长假的时候，她约上了刘颖和刘颖她们行营业部的主任汤敏和于婷婷。一行四人，小长假的头天下午就从市里出发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第二天的中午才到达目的地大连。何金燕为这次的出行作了好几天的筹划和准备，行程和开销都作了准备。何金燕和刘颖在体校时，因为打比赛，大地方真去了几个，但大连还是第一次，汤敏和于婷婷更是第一次，几个人真是乐开了怀。大连的老虎滩，水底世界，观海轮船，动物园，她们没有经验，就何金燕带一个相机，一个交卷，哪里够用，一天就用完了。真是急人。是谁发现的大连有卖一次性相机的，她们从来没见过，更别说使用了。先买一个试试。还真好使，比“傻瓜”相机还便利，还好用，这让她们也算是大开眼界了。晚上住在市中心，很不错的宾馆。因为那几天去大连玩的人特别多，普通宾馆没有了，她们只好住贵一点的，很舒服很惬意，她们差不多都是第一次有这样的体验，心里十分感激何金燕。晚上看大连夜景，灯火通明的都市大街，人头攒动，如同白日。她们为了方便两人挽在一起走，前后跟着。何金燕和刘颖挽在一起走在后面，感慨的说，“一晃，咱俩也有十几年没一起这么玩了。”刘颖说，“这还不是借你的光。我们家老赵整天拉着领导逛，从来就没带我出来玩玩。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他。”何金燕笑笑说，“给领导开车都忙，没时间顾及那么多。连个休都没有。”刘颖说，“燕，你们单位真好，还有钱。我们单位可不行。”何金燕说，“我们单位钱是有，可不能乱花。我这是所里几个人合伙偷偷做了点小买卖赚得钱，拿了点带你们出来玩的。对了，还有事想找你们帮忙呢。”刘颖忙说，“什么事你说。”何金燕说，“是这样，我们做买卖集了点资，有的人集了资但没参与这里面，我们又不方便说明是干什么用，想从你们那要点收据，什么收据都行，是银行的就行。”刘颖说，“收据倒有的是，没有银行收讫章它没有效哇。”何金燕说，“钱让我们进货了，上哪有效去？你就给我弄来收据就行，有没有效你就不用管了。”刘颖说，“好。这事汤敏就办了。喂，敏，燕有点事你给办了。她想要本咱们银行的收据，就你们来回给企业开的那种，让她们来对账的，要空白的，不要盖章的。”汤敏转过身来说，“没加盖章的什么用也没有，要那个干啥？”刘颖说，“你就别管了。明天回去上班你就给她拿两本，一本二十组，够了吗？”何金燕说，“差不多。”汤敏说，“不够你再去找我要。我不在你就找婷婷。”就这样，银行的一种正规收据落到了何金燕的手里。这样就给她的集资带来了非常正规的方式和可信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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