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集 山不转水转人也转
何金燕的确很有气派,俨然一个领导的架势,穿一身蓝尼税务套装,徽章和胸牌佩戴整齐,在阳光照耀下,十分英俊漂亮。很有一种威严和霸气。税务局发的工作装本来没有蓝尼子料,为了挺拔,更显贵重和与众不同,而且更是近水楼台,山货大楼的四楼就有卖布料的,五楼就是服装加工。她早就嫌弃税务局发的服装布料不好了,穿出去实在不够闪亮,甚至还有点愣。在一次检查时,她一下看见了这块尼料,拿起来和自己身上穿得衣服比一比,颜色太一样了,只是这块尼料更显高档,挺实。卖布料的小范平时想接近何所长还没有机会和由头呢,今天她见何所长在看刚来的尼料,就讨好的说,“何所长你真有眼光,这块尼料是刚到的货,颜色和你身上穿的税务局服装料一模一样,拿一块吧,穿着保证比这套好看。”说的也是,这块料要是做上,一定比身上这套强。何金燕笑笑说,“我看行。知不知道五楼谁做制服做得好?”小范说,“就照你身上这套做,保证做出来一模一样。你等着,我给你找个人来。”就这样,连剪带裁,何金燕根本没离地方,几天后就穿衣服了。这套衣服当然是好了,穿着更象个领导。马荘远远的看着,还有那么一会又动摇了。当个税务官多好,神气,管事,又不用出什么力。可是,这个念头很快就消失了,他辛辛苦苦挣来的钱,一但没了怎么办?宁可相信梁东城的话,就是吃亏了,先把钱要回来,也亏不哪去。这么一想,他就鼓足了勇气迎上去说,“何所长,”他想了想还是按照梁东城教给他的接着说,“我看这进税务局的事也没有个头,我老这么等下去也不行,得吃饭呐。干脆把钱拿回来,我做个小买卖得了。”何金燕笑笑说,“等不急了?我早说过,这事得等机会,急不得。那行,等我问问,把钱要回来。”马荘问,“什么时候能把钱拿回来?我可是等钱用。”何金燕说,“那可说不准。你看是咱找人家办事,不但说小话还得看脸子。你说办就办你说不办就不办,哪那么容易去。什么时候能要回来,能要回来多少,我都说不准。”马荘一听有点急了说,“钱放他那一年多,连虱子那么大的信也没有,我不要利息就不错了,还少给?那可不行。”何金燕说,“我尽量吧,你别着急,等有信了我找你。这段时间你该干啥干啥,挣钱吃饭是真的。”马荘架不住两句好话,说到这他再也没什么可说的了,悻悻的走了。
看着马荘的背影,何金燕在想,金柜里倒有几个钱,那是几个人送来要存高利息的钱,春节花了一些,剩下的不能动,说不定梁东城哪天就把买矿的事办好了,那可是要花钱的。没有钱怎么办事?她想着,转身进楼里了。
分局刚来的副局长,上班第三天才由市局人事科的人领着,来分局报到。全局开大会,一个是新的一年开始了,领导要讲讲话,安排这一年的工作,二来也是等新副局长的到来。大家先是开会,人事科长周兰领着学习文件,有的人知道李副局长上北京看病去了,还试图打听消息,他回没回来;有的人还担心他有病了,会不会换人?学文件时也断不了猜测。梁东城却知道,今天的会八层是新副局长到任。谁呢?不一会,市局人事科的人就带着人来了,宣布副局长任命,他们刚一进门,梁东城和好几个人一看就笑了,他们都认识,这不是关鹤吗?三、四年前就认识了。那是有一次市局搞得税务知识竟赛,关鹤还有他们县的其他五个人代表他们县,梁东城和分局抽调的五个人组成一个队,代表分局出的队,全市七个代表队,前后五天吃住在税务干部培训学校,好紧张也好热烈,场上抢的无情无义,谁也不肯让谁,场下闹得火热,打排球,蓝球,有的在屋里打扑克,女同志互相交流,结伴逛街,短短的五天时间,怎么就混得那么熟了呢?想想,那时候还年轻一点,谁心里都明白,一个市局管辖内的,一个系统的,就是隔了几座山几道岗,都干一样的活,说不准哪天又碰面了,为什么不能好好相处,互相成为朋友呢?现在的人多聪明、多务实,也许都是这么想的,没半天的功夫大家都熟了,连答题恨不能都对一对,到时候就看谁能抢上了。一场税务知识竞赛,赛出了很好很纯的友谊。分别后的三四年里,就是有什么事互相通个电话问问,寒暄几句,梁东城反正再也没见到他们。因为这几年没再搞什么竞赛,考试之类的事,他又在郊区,根本看不着他们。原来是关鹤来当副局长。他想的还很远呢,那边都已经公布完了,市局的人要走了。大家起身算是目送他们。接着李中堂局长说了几句让新局长和其他人放松的话,然后他作了工作报告,总结了前一年的工作得失,又布置了今年的工作任务。
会议散了,认识关鹤的人都分别和他打了招呼,梁东城也不例外,也打了招呼说,“关鹤局长,没想到吧,几年以后竟到一个局里来工作了?早知道这样你当年就应该让着我点。”关鹤说,“你应该让着我好不好?我大老远来的,容易吗?”旁边的人都笑。梁东城说,“光听说从县里调一个人来当副局长,没想到是你。怎么样,家属来没来?”关鹤说,“事情也是挺突然的,我一点准备也没有。等房子解决了,再办她的工作。怎么,听说你还在郊区?还单着?工作不是这么干的?知不知道?”梁东城知道关鹤刚来,事多,不能耗着他走不了,就说,“我的事很复杂,以后有时间慢慢跟你说,今天就不说了,李局长会找你有事。”关鹤也懂梁东城的意思,也没挽留,俩人告辞了。
梁东城出了门,所里的小齐和内勤郑月站在摩托车前等他呢。梁东城匆匆走到车前上了车,郑月问,“看样所长和刚来的副局长挺熟的。”梁东城说,“没想到是他。你年咱市搞知识竞赛和他对垒,火拼了好几个回合,差一点点就输给他了。”几个人笑了。小齐说,“早知道他能来当局长,就输给他算了。”梁东城问,“为什么?那能输给他吗?各为了各的局。咱局拿了个全市第一,也不枉工作在‘天子’脚下。”郑月说,“这么说,咱们还有优越感呢?”梁东城说,“那是自然。快上车走。”几个人上车,郑月还拎了一包票证。
开了一上午的会,散了会,又说了一会话,他们回到清河镇的所里时已是中午偏了,三个人一进院,梁东城一眼就看见了马荘等在了大院里,知道他一定是为了要钱的事。再看马荘的神态,觉得要钱不顺利,找他一定有事,就说,“你俩上饭店要一个豆腐汤,一个尖椒炒干豆腐,一会我就过去。”郑月说,“所长,两个都是豆腐,能不能换个别的?”梁东城笑一下说,“可也是,换个炒豆芽吧。”郑月说,“离不开豆了?”梁东城说,“你俩看着办吧。荘,你吃了吗?没吃一起。”马荘说,“不吃。吃不进。”郑月和小齐出去了,梁东城问,“什么事那么不高兴?一脸愁云密布的样子?”马荘说,“城,你帮帮我好不好?前天一上班我就去找何所长要钱了,她说钱送走了,找人办事。听她那口气,一半会拿不回来钱。”梁东城一听就是个骗局,给送哪去了?找谁办事?谁又能办了这个事?可是,这些他又不能对马荘说,他不想毁了何金燕的形象,又不想让马荘吃亏。他想想说,“我给你要恐怕更不好。你想阿,这件事只有你们俩知道,这么长时间了,我俩关系还挺好的,她都从来没对我说过,她这不是有意想瞒我吗?既然想瞒就瞒吧,我就全当不知道,她还有面子。你呢,加紧点时间跟她要,应该能要回来。”马荘说,“怎么加紧呐?还能天天去要钱?”梁东城说,“那怎么不能?那是你的血汗钱,要是没了你不心疼?”马荘一惊说,“没了?不会吧?她跟我说话时的表情不象是能没了,那人还能吞了不成?”梁东城真是哭笑不得,他知道马荘有多信任何金燕,也有多信任税务干部。他笑一下说,“那是不能。我是说那个意思。再说,你就打消了进什么税务局工商局的念头吧。最近我听小道消息说,用这种不合法的手段当上国家干部的,全都被辞退了,钱都瞎了。”马荘惊讶的说,“有这事?我怎么就赶这浪尖上了呢?这么说也是因为这事给我耽误了。看来我就没那个命。行,我不去了。别再没去成再把钱弄没了。到头来鸡飞蛋打。”梁东城觉得他这么一说,马荘听进去了,应该打消这个念头了。接着说,“我就怕这样。咱俩从小一起长大,我什么时候害过你?从明天开始,反正你也没个正经活,你就天天去江东所找何所长要钱。这事也不要声张让别人知道,听见了吗?这事能不能办?”马荘说,“能,她走哪我跟哪,不给我钱可不行。”梁东城笑了说,“走,吃饭去。”他俩刚起身走,郑月来电话了,叫梁东城快点,菜要凉了。
梁东城对何金燕的好感,因为这件事可是大打折扣了。他决定和秦方俊发展感情关系,不时的给方俊打个电话,说说话,关心一下,问候一下。秦方俊也是因为这些,每个休息日必须到清河镇来,说是看父母,其实是两人约会。感情发展的很快,也很隐秘。再隐秘也瞒不了他们身边的人。梁爸爸和梁妈妈先发现儿子最近怎么很开心的样子,和秦方俊来往的很勤,莫不是俩人要好啦?不会呀,刚开始我们说喜欢她,他可是一脸的烦躁,说他的事他自己处理呢。怎么,自由恋爱就不能别人说句话了?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搞不懂。老人吗,嘴上说是再也不管了,可还是有的时候忍不住要问。一天爸妈收摊的早,晚上一起吃晚饭,梁妈妈就问,“城,我看你总和方俊在一起,不是你俩好上了?”老两口都看着儿子表情。梁东城抿嘴笑了一下说,“就算吧。”梁爸爸着急了说,“什么叫‘就算吧’,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方俊可是个好姑娘,本分正直,你要是没有那个意思,就不要去招惹她,伤害她,你要是那么做了,我第一个不饶你。”梁东城更笑了说,“爸,看你说的,我是那样的人吗?只是目前我们的关系还没法确立。”梁爸爸也算是精明的人,忙问,“是因为何所长吗?你是不觉得没法跟何所长说?”何妈妈着急的说,“有什么没法说的,你还象她保证了什么吗?”梁东城说,“那倒没有。我们俩之间谁也没提过这事,但彼此之间心里都明白,只是没说破。我总觉得,自从认识她到现在,她都一直在帮我,凡事都替我着想。虽然我现在还算不上能行了,可毕竟走过的这段路有她给指引才有今天的。我实在做不出伤害她的事。可是感情的事也不好拿来作交换。现在我很为难,所以跟方俊的关系也是悬着。她说她等我。”梁爸爸说,“孩子,你的顾虑是对的,咱们不能说不用人家了,也不敢说不用了,谁知道以后什么样?就把人家撇开了,咱们也不是那样的人,要有点人情味是不是?可是,找老婆可是一辈子的事,你用你这一辈子赌上了,不说值不值,就说这么做对她对你都不好。这件事你要不好开口我去说。”梁东城问,“你怎么说?怎么说都要伤害她。”梁爸爸说,“我伤她总比你伤她好接受点。放心吧。”梁东城也不知道爸爸去能不能把这件事办好,但眼前也只有这样了。他真正不能娶何金燕的理由他永远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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