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集 远景美如画

　　何金燕从没听过梁东城这么温柔的跟她说话，而且听那口气，好象有什么好事，还难于启齿。一时间她也想入菲菲起来。平时梁东城和她在一起，尊重多于感情，从不说俏皮话，不开玩笑，把她几乎当作了尊长。在何金燕不断的调理下，他们之间总算是自然相处了。她在想：他会不会明白我的意思，向我求婚？他要真向我求婚我怎么回答？何金燕也激动的半宿没睡着觉。早晨起来刚打扮了要走，何军来了，乐颠颠的说，“燕，亏着你没走，哥跟你说点事。”何金燕说，“你能有什么事？今天我可是有事。你先说吧，快点。”何军神神秘秘的说，“燕，哥这回可找到了一个挣钱的路子，就看你能不能办到了。”一听说挣钱，何金燕就无比感兴趣。她是多么需要钱呐。撑起她“广交朋友”的面子需要钱，保住她的位置需要钱，这个位置根本不能让她摆脱眼前的困境，只有当上局长，相信她可以办事的人，找她办事的人才会多，才会让自己轻松自如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单位有很多人都利用自己当税务干部的便利条件在外面做买卖，自己为什么不用何军这个大闲人，也干点什么呢？她笑了说，“我到是想挣钱，有这么便利的条件，管那么大一个商场，可你看咱家谁行？你行吗？咱妈行吗？快拉倒吧。”何军说，“我们谁都行，就顶名看个摊什么的，主意还是你拿。就看你想不想了。”何金燕一听对呀，怎么没想到呢？那些人做买卖哪个不是拿着家人当晃子。自己这么聪明竟把这事给忘了。她笑笑说，“你行？干什么行？上次让人骗的钱还没还完呢。”何军赶忙说，“这事哥记着呢。这次要是弄好了，别说那几个钱，就是再多点也不是事。”何金燕非常感兴趣，似乎去梁东城那的事没那么重要了。她饶有兴趣的问，“你又看好什么了？”何军说，“你坐下，咱慢慢说。”何金燕坐下，何军很激动的说，“昨天和几个朋友喝酒得到一个信息，清河镇煤矿要黄了，说那边开小煤窑，小井口的人都发了。你知道现在煤卖到多少钱一吨了吗？比前年的价翻了一番。燕，你要是能买到一个小井口，那就来干儿吧，想不挣钱都不行。我记得你说过，你跟清河镇税务所的所长挺熟，他要是肯帮忙，准行。”何金燕一下就动心了：要想在那买一个小井口，梁东城肯定帮忙，就说是大哥要干，何军好坏做买卖也这么多年了，比生手不强多了。她不急不慌的说，“买个小井口还是重新批个地方都行。可是管理上就难了。我又不能天天去。”何军激动的说，“燕，你看这样行不行，你要弄下来小井口，我去给你打工，搞管理，你就给我开工资就行，全当我还债了。”何金燕很想听这句话。单说给何军买个井口经营，何金燕可不能干，要那样自己能挣着钱吗？还不全给他忙火了。她想想说，“我不是不信任你，可是你懂吗？开井口可不是卖东西。”何军说，“你以为那些开矿的人什么都懂？不都是一边干一边学吗？如果真能买着，我再找人好好问问。反正我看这买卖行，干不干你定吧。”何金燕一听何军把话都说到这了，就干脆的说，“行，我今天就去清河镇，找他们所长问问，让他给留意一下。看行不行。”何军高兴了说，“准行。燕你想阿，什么人都能去开井口，咱也不彪不傻的，差啥？怎么就不行？让他给用点心。”何金燕应着，信心满满的出门了。

　　何金燕被耽搁了好大一会才来到清河，这一会，她希望梁东城对她的甜言蜜语的期待已经不那么强烈了，她更希望的是能把井口买到。她刚进院，梁东城在屋里看见就迎了出来，笑着说，“等你半天了，怎么才到？”何金燕把拿的东西交给梁东城说，“有点事耽搁了。这还是强走呢，要不还不知道哪天才有时间来。”进了屋，梁东城准备了茶水给她倒上说，“你要几天不来，我真就象生活在大山里的人一样，什么消息也听不到。何姐，最近这两天有没有什么人员变动的消息？往年都是，过了春节人员就大变动，叫轮岗。”何金燕没心思说这些，心里还急着呢，就说，“变不变的，你我都动不了。你还想上哪？”梁东城说，“我倒是哪也不想去。其他人呢？”何金燕说，“管那事呢。初一我上李局长家的时候他可没说。你不是也去了吗？”梁东城说，“我就是去了什么风声也没听到才着急呢。关于李全的事和新来局长的事，他一个字都没提。这些消息还是你告诉我的。我在想，新换业务局长了，组员能不能换呐？”梁东城显然是在没话找话，应付何金燕。何金燕可不是来听这些的，等了一会梁东城还不说“要当面说”的话，就急着说，“只要咱自己不换就行。副局长来了，不也是李局长说了算？有什么变化他能说。对了，你有什么话那么神秘，还要当我面说？”梁东城笑笑说，“其实也没有什么。那天我很闷，在家闲一会，我妈就唠叨，让我快结婚。何姐你也知道，朋友倒是有，要是结婚，哪那么容易。一辈子的事。所以就很想找个人说话。在电话里和你说了一会好多了。”何金燕大失所望，笑一下说，“老人都这样。我当什么事呢，今天还特意过来一趟。”梁东城说，“你就当玩了不好吗？明天就上班了，一年才有这么一次。中午我让《圣贤荘》给炒两个菜，让她们送这来，我陪你喝两杯。”何金燕说，“吃饭不重要，要想吃天天都有的吃。我今天来还有一个重要的事跟你商量。”梁东城松了一口气，这次唐突而不经意的一句话总算是搪塞过去了。就赶忙问，“什么事？你说。”何金燕说，“我哥，干个小买卖总觉得不过瘾，身宽体胖的总说有劲没发挥出来。也不知道听那个朋友说，清河镇的煤矿黄了，这的小煤窑可吃香了，非要弄个井口干干。我也不懂，幸亏认识你。你天天和他们打交道，你说说，现在煤的生意怎么样？”梁东城不假思索的说，“好哇。煤的生意一直都很好，供不应求。现在镇上的国有煤矿这一黄，听说他们就剩两个井口出煤了。出一吨赔两顿的钱，全靠国家补贴过日子。”何金燕不明白的问，“为什么？那不越干越亏吗？”梁东城说，“所以了，黄了。这就是市场经济，优胜劣汰。你想，那么大的矿，经营了那么多年，光退休工人就有多少，经营一天的费用是多少？管户专管员拿报表一看就知道了。它们是实在不堪重负了。目前，我们市还有一个发电厂，用煤量特别大。小煤窑自己说了算，可以买通电厂管上煤的人，买他们的煤，还不讲究质量，他们经营还没有那么多的包袱和负累，你说小煤矿挣不挣钱？国营企业就没有这个条件了，他们让小煤窑给顶的快干不下去了。”何金燕听的眼睛都发亮了，心里暗暗琢磨，这小煤矿的事一定得干了。何军闲着干啥？她镇定了一下说，“叫你这么一说，我看还真行。我哥也是半老不少的，不让他干点事还真不行。你给帮帮忙呗，有卖井口的，或是有开发井口的地方，帮我留意一下，这比请我吃饭重要的多。挣了钱大家花。”梁东城说，“事倒能办，我把它当自己的事办。但是，你也别把它想简单了。地下采煤可不是卖东西，他需要专业的技术员，爆破的、采掘的、测量的等等，不象你想的那么简单，大哥能行吗？”何金燕说，“那么复杂？”梁东城说，“我这还没说全呢。等我再给你好好了解了解。你回去再跟大哥商量商量，想不想干跟我说一声。”何金燕还怕困难吗？她笑一下说，“你先帮我打听着吧。打听着了，我让他招这种人才。”两个人就这样说定了。梁东城心里也算轻松了许多。如果何金燕真要他帮这个忙，他会一心一意帮，总算有机会为她做点事了，也算是一种回报。也正是因为有这个事，才淡薄了他本来有意让人家来，却什么也没说的尴尬。

　　春节期间，李萍也算是一年中休的长假。她做买卖挣钱了，借的债早早就还上了，还有剩余。初二时亲戚们来串门看望母亲，她也大方的留下他们吃饭，很丰盛。因为她也算是小有成功吧，大家都爱开她玩笑，跟她说话。尤其是比她大不了几岁的表姐，向她问东问西的很是亲近。表姐夫是工商局的一个小科员，刚刚从教育口改行调去不久，闲谈中李萍就忍不住问，“姐夫，你们‘山货大楼’的摊床什么时候能卖？这点事怎么一两年都没研究明白？”表姐夫一愣说，“什么？卖摊床？我们从来也没有卖摊床的说法呀？他听谁说的？”李萍说，“你们不卖，那大楼里怎么有一半的摊床是个人的呢？他们说是从工商局买的。”表姐夫说，“嗨，那是哪年的事了。我没来之前是有这事，工商局和地皮所属单位一起盖的这座大楼。他们就委托工商局把属于他们那部分给卖了，工商局自己的从来没卖过，卖了他们用什么来赚钱？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李萍听后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既然没有这事，何金燕怎么从来没说，还告诉我报批去了。是姐夫不知道，还是何金燕说谎？李萍虽然挣钱了，但攒上五万块钱也不容易，那是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攒出来，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慌乱的不得了。这一夜她都没有睡，一边是她的辛苦钱，一边是莫大的人情。她纠结的不行。思来想去，最后决定，摊床不买了，婉转的向何金燕把钱要回来。

　　过了春节一上班，马荘可倒听话，早早就来到了所里，何金燕下去收税还没回来，他就坐在江东所里等。冷梅说，“你就别等了，过了春节第一天上班，何所长肯定把我们所就近的管户全看一遍才能回来。”马荘问，“她上哪去看了？”冷梅笑着说，“江东这一片呗。现在走到哪了我也不知道。”马荘说，“你给打个电话问问呗，她不是有手机吗？”冷梅说，“你就那么着急？明天就不行？”马荘说，“我大老远的来一趟多不容易。你快给问问吧，求你了。”冷梅瞥他一眼说，“多远？坐火车还是坐飞机？老破清河镇的，还挺老远的？不知道的还叫你给虎住了呢。我给你问问？”说着拿起了电话。何金燕说她已经到了山货大楼了，问她什么事，冷梅说，“清河镇一个姓马的找你说有事。我让他明天再来，他不干，非要见你，在这等你很长时间了。”何金燕的脑袋非常好使，别人有事怕忘了，用小本记上，她不用，都在脑袋里。当冷梅说是清河镇姓马的时，她一下就想到了马荘。一年了，一点消息也没给马荘，人家来问问也属正常。她定了定神说，“是马荘吧？我在山货大楼，你让他过来找我。”冷梅放下电话对马荘说，“何所长到了山货大楼了，她在那等你，让你过去。”马荘不敢怠慢，起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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