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集 一人一事改变一生
第二天晚上,陈广才带着梁东城一起来了。从陈广才的角度讲,他也不想清河镇税务所长这个位置落到一个和他关系不好的人手里。他在这干得几年中,从个人看,他觉得何梁东城最近,梁东城的为人也算朴实,日后他有什么事到这来办,真象回到了自己的地方。要是换了别人,特别是对自己一直妒忌的人,说不定你走了他就在背后查你,捅你一刀子。无论从哪个角度出发,是梁东城接任比谁都合适。但这事他说了不算。他在李中堂面前说话也不好使,李局长不买他的账,只买他姐夫市长的。梁东城的出现,何金燕非常高兴。说心里话,何金燕每次去清河镇看到梁东城,心里就会产生好感,是爱惜还是怜悯?反正这个出生在农村,长得却一表人才的年轻人,方脸白牙,稳重大方,谈吐清楚,看着就舒服。因为是请陈广才吗,江东所的人都认识,索性何金燕都带上了,人多热闹。大家喝得高兴,互相敬酒,梁东城少不了要敬何金燕的酒,因为陈所长已经提醒他了,何金燕就是靠自己起来的,不防拉拉近乎,向她讨教讨教。酒至半酣,他举着杯走到何金燕面前说,“何所长,你几次到清河,也都没有尽兴就走了,今天你给搭了个平台,借陈所长的光,好好喝一回。以后陈所长不在那了,何所长不知道还能不能去了?来,一醉方休。”他接着把一杯酒直接倒进了肚子里。何金燕看了笑一笑也跟了一个,然后说,“东城,你的能力我是知道的。你为什么不争取呢?前面的路有两条:一条是别人铺好了路,后人轻轻松松的走;一条是自己铺路自己走。咱们都属于后一种。”梁东城说,“何所长,说心里话,我也想铺,我舍得花钱,可是不知道怎么铺,往哪铺呀?你可不可以给我指点一二?”何金燕笑了说,“你说什么呢?我也是拎着猪头找不着庙门那伙的。不过,只要用心就一定能找到。古人不是说吗,‘有志者事竟成’吗?别恢心。”蒲松龄的这句词她用这来了,俩个人聊得很开心,基本就是搭上了正题。事后梁东城又找何金燕问她,在这个节骨眼上,敏感时期,去看看李局长好不好。何金燕本来就有心要帮他,很爽快的说,“去呀。必须得去。”然后一顿指点,最后说,“东西我帮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来取就是。我也会在李局长面前替你说话。”这是多么好的事,该有多么深厚的感情人家才肯帮你出这份力。梁东城感激不尽。
走官场的道,说难也难,难的连一点门路都没有,说容易也容易,何金燕上李局长家像串亲戚一样自然随便,她教梁东城第一次去,带的东西不多,也不要提所长的事,实为探路,也叫探口风,看看李局长什么态度。梁东城按照她说的做了,然后她自己又去探了底,基本知道了局长的意思。接着她对梁东城说,“你想当上这个所长,可能就得花点钱了。”梁东城问,“花钱?多少钱?为什么这么说?”何金燕不紧不慢的说,“据我的了解,你们所长这个位置现在还没有人选,有几个想去的李局长都不满意。他想要一个老实能干,听他话的人。但也不是老实能干不明事的人,对不对?你明白吧?”梁东城赶紧说,“明白明白。何所长,说心里话,对这些事我真不明白,以后你还得多多指点我。说吧,这次我该怎么办?”何金燕说,“拿东西,作为平时串门行,要想办事就得拿钱了。你也不用拿多,就给五千行不行?”梁东城都犹豫,一口答应了。何金燕接着说,“钱上有困难就先从我这拿。”梁东城说,“不用,这些年我也攒了点小份子,就留着关键时刻用呢。这不就是关键时刻吗?”何金燕笑着说,“真有心计。放心,过两天有新鲜水果下来我再去一趟,帮你再说说话,我看有希望。凡事都得努力,你自己不努力,谁会替你着想?干得好有屁用,顶多给你个什么先进当当,多给你点奖金,会干才重要。李局长说的对,‘当不当这个科长我说了算,让你当你就是,不让你当,你啥也不是’。听没听着?说的多露骨。”梁东城大喘一口气说,“原来官场这么复杂,看来我太单纯了。以后我得多多向何所长请教。”何金燕笑着说,“请教倒不是,我只是比你经历的多那么一点点。再说,以后别叫我何所长何所长的,咱们都这么熟,叫名就行。”梁东城早就想在市里认识这么个能帮到自己的人了,有这么个人指点他怎样走上政治舞台,做梦都想,没想到这“幸福”来的太快了,他想都没想就说,“好,以后我就叫你何姐吧。当然人多的时候还得叫你所长。以前总觉得你热情大方,你去我们所几次都是找我们所长办事,没想到,这一接触才发现你还是个乐于助人的人。真有点相见恨晚的感觉。”何金燕美滋滋的笑了。那是一份甜蜜加自豪的感觉。
从这以后,两人经常接触,梁东城有事没事的也开着摩托车来市里走走,清河镇税务所的所长还没定下来以前,他是又为了打探消息又为了联系何金燕,无论如何他都要拽住这根绳。功夫不负有心人,梁东城如愿以偿的当上了清河镇税务所的所长了。这与何金燕不停的游说和努力是分不开的。梁东城当然明白。当上所长了,自然就不是从前了,他信心满满,深情满怀,他也学陈广才,把大权撰在手里,工作亲力亲为,他看好仕途,通过这件事,他似乎通路了不少,原来认为很神秘的事原来是那么简单。他这回再到何金燕那去,就是所长了,这件事的成功无论如何他要感谢何金燕。所以,每到市里办事必须来江东所看何金燕,两人的感情增进了不少。何金燕喜欢这个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年轻人,人长得好,稳重,不张狂,对何金燕也是毕恭毕敬的,每次他来,何金燕都要请他吃饭,时间允许,她还要带他各处走走,好玩的地方,好吃的东西,她都带他体验。这是一般的关系吗?梁东城对何金燕由崇拜和敬重慢慢变得依赖和亲切了。何金燕知道他家是大农村的,远得她从来没去过,听梁东城说,这几年他家虽然富裕了很多,但远不比市里的人,市里卖的那些好吃的好玩的,他们那都没有。所以,梁东城每次来,她借工作方便,都会给梁东城带许多好吃的东西,一包一袋的,细心而周到,梁东城十分感动。两人的关系在不断的加深和巩固。
税务局分为国税和地税刚刚定下来以后不久,何金燕还是国税江东所所长。在山货大楼卖货的李萍,心也跟着定下来了。这几年借何金燕的光,真是没少挣钱,也不枉她凭着老师,这个铁饭碗的工作不干,非要下海的一腔热血了。想想,心里都笑的要出声了。但凡做生意的,大多数是越干越大,挣了钱就想扩大铺面,多进货,多赚钱。这是规律。李萍也不例外,她最挂心还不是如何扩大铺面,而是这铺面如今还不是自己的,是工商局的,也就是说不定干到哪天,人家要收回,自己就没地方干了。这件事让她牵肠挂肚的。她早就想跟何金燕说说这事,偏偏赶上税务局分家,人心慌慌,每一个人的何去何从还不知道,求人总得靠谱点吧。这事就搁浅了。可算定下来,最喜人的是何金燕没走,还有人求。一天,她到所里来,悄悄约何金燕出来,对她说,“燕,我又来求你了。你看我这几年全靠你帮忙,挣了点钱。感激的话我就不说了。”何金燕笑着说,“不说了还说。我们是什么关系?什么事说吧?”李萍也不好意思的笑了说,“我攒了点钱,你人脉广,我想让你帮我买一个摊床,咱现在用得是租的,毕竟不是自己的,心里没底,我想自己买一个,最好是卖纺织品的,和我现在卖的货是一个范围。不过要没有也没关系,卖别的货品的也行。总之,我想买个摊床。”何金燕说,“这事呀?我当什么事呢,那么神秘。这事归工商局管,我还真没办过这事,还好,我跟工商局的人挺熟,他们经常来找我买东西。行,我先问问给你信。”这话才说过几日,何金燕就给信了,说是得等机会,价格大约在三万到五万之间。李萍真的是高兴坏了。何金燕真是她的大贵人,她想干什么,燕就能帮上什么。李萍开始凑钱。做生意的人都知道,资金永远是最缺的。她要集五万,要能买到大的呢?这么想了,就朝着这个目标努力了。用了三天的时间,连借带自己的家底凑足了五万块钱,乐颠颠的给何金燕送去了。何金燕告诉她别着急,得等机会。这急什么,总算有人肯帮忙了,这不就是最好的开端吗?
何军,何金燕的大哥,何丰年何爸爸在位的时候,还算混的挺好,事事如意,有什么困难何爸爸就帮着解决了,可是何爸爸走了,拐棍没了,一下就显出了事事艰难的困顿。何军原来承包的“日杂商品部”,说是因经营的不怎么好,在公司从来不交管理费,可是,何爸爸去世还不到两个月,公司就下通知让何军按照规定如数缴纳,延期不缴恐怕就要让出摊床位了。何军也不是傻子,当然知道他现在没有靠山了,横不了了,和从前不一样了。他乖乖的交了,和别人一样了。销售,进货也是一样,全靠自己了。他心里憋着气,想有朝一日他有钱了,也耀武扬威一场,给他们看看,让你们狗眼看人低。心里憋着气,难免到处找门路,留意每一个细节。他在一次进货的旅店里,看见了曾经认识的一个熟人,他给公司当采买时认识的,聊起来,他才想起来,是在山东棉纺厂认识的。现在这个人是广州佛山一家炉具厂的经销员。两人越说越亲近,最后商定好,何军要在他们厂进一批煤气罐。老朋友了,他给的价格便宜。何军一算,太赚钱了。可是为了谨慎起见,他没敢放量进货,很保守,这次只赚了一万多块钱。煤气罐的使用在这个市算是刚刚兴起,销售的非常好。更主要的是因为他有了这个进货渠道,各个厂矿企业纷纷来订货。何军一下有了信心,成为富人的一天近在咫尺。他信心满满,马上又跟老朋友联系,老朋友虽说千难万难,可是,经他再三恳求,对方答应了,再帮他一次忙。何金燕也非常支持哥哥,在山货大楼给他买了当地特产给对方寄去。何军开始筹集资金。他算了算各个单位的订单和自己要销售的一部分,怎么也得进千了八百的才够施展的。他算算资金需要二十万。哇,太多了,这怎么行呢。自己手头也就万数块钱,需要这么些借都借不着。可是,机会不等人。他反复的想,只有找妹妹金燕了,何家最有门路的也就是她了。找何金燕,凭他?没有那个力度。他的能力何金燕太了解了。他有办法,回家找何妈妈。哪一个老人不望着孩子好?有出息?有钱?他把路子一说,何妈妈也动心了,急切的问,“有把握吗?这个人可靠?”何军信誓旦旦的说,“你放心吧。燕上次给寄的那些土特产就是给他寄的,就是为了保持这层关系。但,涉及到钱,燕就不一定肯帮忙了。”何妈妈说,“需要多少?我还有两个养老钱你先用着,等挣了钱再给我。”何军一筋鼻子说,“你能有几个钱我还不知道,差远了。要是燕肯帮忙借,倒一把才行。”何妈妈想了许久,她知道何金燕的性格,愿意逞能好胜,她干那个活又及有风险,经常往家拿东西已经是很过格了,要是再涉及到钱,她真怕把女儿带坏了,家中的这么些人全靠她呢。可是,帮助儿子也迫在眉睫。何军说的也对,回来挣了钱就赶快把钱给还上。她这么想着,就答应了何军。
何金燕现在的心思都在梁东城身上了,一有闲空就去看他,教梁东城在领导面前怎样说话,怎样打场为自己树立威信,怎样穿戴得体又不失体面。他给梁东城买西装,皮鞋,她教给他,在领导面前绝不能露怯,显出贫穷和寒酸来,那样领导不但不会可怜你,还会看不起你。梁东城如梦初醒,这才是走仕途的真谛。她教梁东城说,“你以后会经常和领导打交道,难免唠嗑唠到家里的事,你就说你爸妈他们在红松岭那个地方挺好的,靠种人参贝母什么的,收入也不少。”梁东城不假思考的说,“他们从来不种那东西,那个地方不适合种那个,打松子什么的还行。”何金燕笑了说,“傻样,谁还去调查呀?就这么一说。”梁东城恍然大悟的笑了说,“明白明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这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何姐,跟你真是长见识。对了,我还想跟你商量,把我爸妈从红松岭接过来怎么样?”何金燕说,“当然好了。哪有儿女行了不管父母的?好好琢磨琢磨,让他们来干点什么。”和何金燕聊天真有收获,这让梁东城很佩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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