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集 特别的机遇
何妈妈没有多少文化,但办事干脆果敢,有魄力,何金燕从小就能自己出去闯荡,没有畏惧和犹豫,多半是继承了她的长处和基因,连相貌都及其象:瘦瘦的脸膛,五官十分紧凑,缺少丰满的魅力和激情,但是她的胆量却是一般人不能比的。她从来没来过学校,居然也找来了,她想先探探柳云天的口气,是否有回旋的余地。经人指点,她找到了体育组,正好柳云天这时候没有课,看到她来了,云天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马上起身说,“妈,你怎么来了?”何妈妈还想着给柳云天留面子,没回答先坐下说,“你这学校还挺难找呢?你这屋里就你们几个人?”柳云天看看其他俩个人说,“是。妈你来有事?”何妈妈犹豫一下,那两个人互相看了看出去了。何妈妈才说,“你和燕就这么就完了?快十年的感情说完就完了?还有一个百灵,你们就是不为自己着想,也得替孩子想想吧?闹腾几天还是回去吧。”柳云天说,“我们已经离婚了。”何妈妈说,“离婚了还可以复婚吗。你再想想好不好?这些年咱娘们处得,我都拿你当儿子看待,你说良心话是不是?平时你俩吵嘴我向着她说话不假,我也是没办法。燕那个脾气你也是知道的。”柳云天点头说,“是妈。要是咱们娘俩出矛盾就好办了,是我和金燕。我们以后要在一起过多少年,谁也不知道。要靠将就、凑服,对谁都不公平。我俩是商量着离婚的。她要什么我都答应了,包括百灵。”何妈妈一阵劝说,柳云天答应考虑,这才结束了这次谈话。
离婚,大凡没有特殊的理由,复婚已经是无望的。何金燕心里明白,柳云天做事不可能这样反复无常的,他既然走了,就没打算回来,她没抱任何希望,只是何妈妈还在天天盼着,盼着有一天柳云天回来了,终于有一天何金燕带回来一个消息说,“云天要结婚了。”何妈妈一下愣在那了,半晌才问,“你说什么?不可能。他不是说考虑吗?”何金燕说,“那你也信?好了,不想他的事了,咱家离了他还过了?他这是早有准备了。他那个人你还不知道,没有把握的事他是不能做得。”这个消息让何妈妈的希望终于落空了,她气愤的说,“这个小兔崽子,这些年来我养了个白眼狼,说走就走了,让你一点准备都没有,等我再见到他,我得好好骂骂他。”何金燕笑着说,“你骂他有什么用?人家现在不是你姑爷了,也骂不着了。再说,那不是自己找气生吗?好了,以后你、我、百灵咱三个一起过,挺好,娘子军队伍的。”何妈妈看看何金燕,当然是心疼,可是这个话题再说下去,只能让她更难过。她转了话说,“说的也对,少了谁地球都照样转。吃饭吧,我明天要去看看你徐大娘,你徐大爷退休了,干了一辈子工作还在那个小平房住,倒也挺好,有小敏和小湘陪着。小敏你大姐三十好几了,还单着,你和小丽可好,到是挺快嫁出去了,回来的也快,她这还没走呢,你们回来了。”何金燕咯咯的笑,何妈妈也忍不住笑了。
何金燕所管辖的市场,随着改革开放逐渐发展,下海已经成了当时很普遍的事,人人都在找商机抓钱,有能力的人办工厂,出产品,比较谨慎保守一点的,就先试着干,租个小摊位,从小的起步。正因为这样,市场、商场显得尤为重要,原来很不起眼,很宽松的市场越来越拥挤,后来卖东西的小摊贩发展到市场里面放不下,外面也是,只要按规定交费税就行。随着经营者的增加,何金燕的管辖权限也成倍的增加,也使她这个位置越来越重要。越是这样,就会有人觊觎她这个位置。她心里明白,在别的地方找个有权力的人不容易,在税务局找容易的很,就像有的人形容的那样,一薅一把。何金燕也算是个有点阅历的女人,她不会不知道自己所处的环境,不是她工作干得好坏,能力如何,这个所长让不让她当就是局长一句话的事。既然当上了就得往前走。为了这,她挖空心思,想尽一切办法讨领导的好。她送礼,过年过节送票,她为了更好的保全自己,她不光给分局领导送,市局的,局长科长,凡是她想到将来能用得着的部门、人员,她都打点的一一到位。可是,这些东西是要钱买的,天上不往下掉,大风也吹不来,她挣得钱还不够给一个地方送的。何金燕开始动脑子了。不用太费事,就象给何晖免税那么办就行。给领导送的肉票、鱼票、蛋票,她都是分别在这些摊位那,找到自己平时关照过的一两个业户,跟他们说好,拿多少商品抵顶多少税,而且当月的税金还减半。想想,谁还不愿意干呐?对商家一点损失都没有。税源有的是,每个月都会有新开户,完成任务的事根本就不用担心。
何金燕做得这些如鱼得水,柔韧有余。冷梅来税务局的年限比较长,办事比较稳重,她也知道税务工作的严肃和严重性。头几次何金燕在让冷梅给用电脑打小票的时候,她担心的说,“不行所长,这不成了咱自己印票了吗?咱上哪弄这么多钱去?”何金燕轻松的笑笑说,“咱拿什么钱?这票也没说是咱发的。放心,到谁那拿东西谁盖章。这又不是我让印的,领导让弄得,咱们就是帮帮忙。”冷梅松了口气说,“吓死我了。行,领导说的就办。”一次两次何金燕可以蒙骗过去,次数多了就不好使了,冷梅的性格肯定刨根问底的。为了让冷梅也顺从自己,而且她做这些事离不开冷梅,何金燕从一开始就对冷梅格外关心,无论她弄什么,在全所同志都有的情况下,她都多给冷梅一份,以显她对冷梅的好和偏爱。冷梅也是女人,天天要和柴米油盐打交道,持家管孩子,需要钱,所以在不影响自己的情况下,何金燕爱干什么干什么,她全当不知道,也从不给往外说,特别在冷梅母亲病重期间,何金燕跑前跑后,帮助买药,弄偏方,冷梅十分感动,从此也便成了何金燕的铁杆朋友。
何金燕的为人慷慨大方,越来越被更多的人知道了,很多人都苦于不认识她。临近端午节,她到局里给领导和有关部门送东西,徐小丽看见了,就说,“燕,干什么来了?”何金燕笑着说,“也没啥,就是来看看大家。这不还看见你了。”小丽一撇嘴小声说,“要过节了,来给领导送礼吧?”何金燕笑着说,“也没有什么可送的,领导家能缺啥?咱也就是小小意思表示表示。我银行一个朋友,因为我经常在她那存钱,帮她揽储,她为了谢我,给我弄了几个商场的票,我来给几个经常打交道的部门分分。”小丽说,“我们也经常打交道,虽然不是工作,交道是真打吧?是不是也该有我的?”何金燕笑着说,“看见你了,你也扒我一层皮。真没办法,给一个吧。”从兜里掏出一张票送给小丽。小丽一看,面额是二百元,高兴的睁大了眼睛。她把这张票回家送给了家里,作为过节的礼物。小敏看看票问,“谁给的?企业?”小丽说,“美的你。我管的企业没有那么大方的。能给一袋饺子粉就不错了。”何妈妈听到了接茬说,“可不兴管企业要东西。我说什么来?你管人要东西,人家不得不给,你管着人家呀。可是你们一走,人家就在背后骂你们。你图什么?吃不上还是喝不上?告诉你,如果是要的就给我拿走,我可不要,让人家骂。”小丽和小敏都笑。小丽说,“妈,你想哪去了?我就是想要也要不来呀。是金燕给的,别人给她的。”何妈妈舒了口气说,“这行,她给的可以要。”说完进屋去了。小敏看看妈妈说,“怎么知道她的就是合情理的呢?我看更悬。你看这取东西地点都是她们商场。”小丽说,“你别疑神疑鬼的,这是她的朋友给她的,她上局里送礼,让我看见了要的。”小敏一撇嘴走了。
一九九四年,税务机构改革,一分为二,出现了国税地税。自从有了这个消息,税务局的内部就开始骚动了,但凡有一点想法的人,都开始活动了。想在政界发展的人,觉得这是一次机会,从前的一个局一下子又生出一个局,机构设置多出一套来,是个被重用的好机会。想法单纯一点的人,也在考虑是上国税还是地税。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看谁当局长了。这个局长和自己的关系如何,日后自己在他手下干活,能不能被重用?一时间,税务局的人都没有心思工作了。何金燕不怕,她早就在李中堂,李局长那探着了口风,她会被留在国税,李局长也不会动,因为实行市管县以后,他这个局长也就跟着水涨船高了,想再提升一格,眼前还不成熟。他干脆就不想了,他比较稳,他稳何金燕就稳,他们的关系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地步了。他们心中有数了,别人却没有。清河镇税务所的陈广才所长要走了,到刚成立的地方税务局去当分局长,借分家的机会提格了,这就是当时被称作有路子的人。清河镇税务所还要提一个所长。这个消息还没公布之前,他只对梁东城一个人说了,暗示他可以找人活动活动。找谁?梁东城的家是清河镇管辖内最偏远的一个村,他本来学习很好,当年就是在这个镇上一所中学念的初中,考高中时,这所中学就考上了一名市重点高中,就是他。学校和家人对他抱有特别大的希望,全家人吃苦供他,希望他能考上名牌大学。可惜命运弄人,连考三年,一年不如一年,离名牌总是擦肩而过。还好,老天对他不错,八九年,税务局又面向社会招收干部,但范围仅限于应届高中毕业生,也就是大学漏。梁东城轻轻松松考上了。而且是定向考生,只能上清河镇税务所。也不错,有多少人想去都去不了,一待就是五年。五年,有多少棱角不磨平了?有多少激情不泯灭了?梁东城可没有,他一直在等机会。刚一听说税务局要一分为二的时候,他在心里就琢磨,怎么分,我会不会被分走?陈所长会不会走?这些事搅扰着他,几个夜晚都睡不好。这事还不能对别人说。这是隐私,是秘密。直到有一天陈所长看看没有人,就他们俩个人的时候,比较神秘的对他说,“东城,告诉你个事,这次税务局分家,我上地税了。”梁东城一愣问,“定下来了?不说还没开始吗?”陈广才说,“领导基本是定下来了。人员可能还要等几天。我去分局当副局长。我这么早告诉你,你应该知道为什么?我来这个所几年来,你的能力和魄力是肯定的。但是,现实就是现实,你也明白,光靠干是不行的。”梁东城苦笑一下说,“知道又能怎么样?我家是农村的,查遍祖宗八代也没有个当官的。我找谁给说话?不象你,有个当市长的姐夫。”陈广才说,“看看,说我干什么?说你。也未必非得有什么当官的姐夫姑父的,你看何金燕,江东所的所长,你认识的,经常来,她就是靠自己起来的。要说当初她借了点她爸的光起来的,那现在呢?你不得不佩服。在这个所,咱俩走得最近,我诚心希望我走之后,你能干这个所长。”梁东城说,“谢谢你所长,你能这么想着我,信任我,我很高兴。当上当不上的看命吧。以后有这边的事尽管开口。”俩个人喝得高兴,聊得也畅快。梁东城表面喝酒,但心里一刻也没有忘记刚才的话。正喝的起劲,饭店老板来说,“陈所长,有你的电话。”陈所长还纳闷的说,“谁这么能?还找饭店来了?”他去接电话,一会回来说,“东城,你猜谁打得?我们刚才说谁能来?何金燕。”东城说,“何所长?什么事,那么急?还找这来了,真能找。”陈广才说,“说的就是。我还以为我要走的事挺保密呢?她知道了,明天晚上要在《天逸宫》请我吃饭,老地方,我们都熟。要不我带你去吧,大家都认识。”梁东城连一点都没有犹豫,就说,“你先和她打声招呼,看看她的态度。”陈广才说,“不用,都老朋友了。明天晚上,说好了。来,杯中酒,留点量,明天喝。”
(https://www.biqudv.cc/113_113413/5868329.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biqud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ud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