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集 没有羁绊的野马
何丰年这叫第二次复发,又因抢救不及时,比第一次得病严重的多,以至于大面积的血栓。只在医院抢救了七天,就离开了。要说何丰年的第一次有病,对何家来说是个晴天霹雳,那这一次给他们的打击更加凶猛。可以说是雪上加霜。他们无论如何也转不过来这个弯,顶梁柱的爸爸怎么说没就没了呢?爸虽然病了,可他的人脉还在,老关系老面子还在,他们何家就还有希望在。可这一点点希望一下子又没了,你让何家人怎么能接受?尤其是何妈妈,悲痛欲绝,她最知道何丰年存在的意义和在何家的份量,他就是顶梁柱,有他,这个家就永远能撑起,他要是没了,就等于顶梁柱没了。何家一时间失去了重心,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时候小丽的妈妈徐妈妈出面帮着稳定了局面。她一面劝何妈妈节哀,这是人间常事,都很无奈;一面嘱咐孩子们都干什么,怎么干。也是她让孩子们找了一位“阴阳”先生,由“阴阳”先生帮忙,把一切事都操办的妥妥当当。这时候也看出了小丽和何家的感情,几天中一直陪在何金燕身边,有时候和江东所来的人一起给安排饭,照顾何家人,应付来的其他人和局里的同事,税务局的领导也到现场表示了慰问。在院子里搭起的灵棚前,何金燕跪在死去的爸爸头上哭着说“爸,你就放心的走吧,我们都大了,也该立事了。我妈,你也尽管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何妈妈为什么这么悲伤,她心里最有数。这些年来,四个孩子中就金燕不用他们俩口子操心,何军、何晖,工作,住房,哪样事没有何丰年帮忙能行?何军承包的柜台,从来就没交过租金,何晖用的车,是公司先以承包的形式包给他,后来又以及低的价格卖给他,如果没有他这个当局长的爸爸能办到吗?现在他走了,金燕在他灵前说出这些话是有含义的。何妈妈听后,再一次老泪纵横。
第三天,何丰年出殡了,刚刚五十八岁,还没退休。何金燕送走了爸爸,应该说还在极度的悲痛当中,可是,她只在家休息了一个上午,就到所里来了,所里的同志都让她在家多休息几天,好好陪陪何妈妈。她说,“在家越待越难受。家里有徐大娘,她在比我在强。”这一次事情的发生,柳云天不再和何金燕置气了,有什么事和金燕商量,算是和好了。
父亲的逝世给何金燕的震动很大,权力和非权力的比较,让她着实的坚定了信心。但她心里明白,目前就她这个所长的位置也有好多人惦记着。为了牢固她脚下的这块基石,她第一件事要做得就是先牢固所里这些人的心。伤逝后,头七刚过,习俗上讲,死去的人可以安息了。那天晚上,何金燕就在他们所附近的,也是他们经常去的《天逸宫》,安排了全所的人,以致答谢各位在父亲去世这件事上的帮忙,酒宴办得特别好,每个人都喝的很满意,连内勤小冷也都陪到了最后。看他们的高兴劲,不象是刚刚发生了伤逝倒象是有人的喜日。
何金燕尽管在父亲去世的时候收了点钱,但她知道,父亲去世以后何家基本上断了一大半的经济命脉,妈妈因为退休的早,又是个普通工人,退休金没有多少。家里一向开销大,这几年来,大哥二哥的孩子,何妈妈给养一半,伶仃不管了,也不好。为了减轻妈妈的负担,她每月往家里交点生活费,而且,没过几天,她就带着母亲搬上楼了,这座房留给了大力。也算是何丰年给每个儿子给留下一处房子。何金燕原本就大方,本来也没有什么积蓄,交了家用,她自己就显得紧张了。但是她绝不能小气。渐渐的她就把给妈妈的钱变成实物了。她在给领导送东西的时候,顺便也给自家捎一份,有给她东西的小贩,她就瞅机会少收点税,还这份人情。为了显示出担起管家这付重担,二哥何晖贩水果在批发市场卖,她就佯装严厉,一视同仁,假装收了,过后又退给二哥了。何金燕整天和人打交道,见的人多了,她改变了,不再是一心工作,什么也不想的何金燕了。她开始有私心了。学会了穿戴打扮,经常请朋友吃饭,送礼,搞关系,她的支出大大的超出了她的收入和她的承受能力。有一次柳云天就提醒她说,“燕,你干这个活可是良心活,得把握住自己。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何金燕笑着说,“你别诅咒我。税务局真就有‘常在河边走,就是不湿鞋’的人。”柳云天说,“我就不信。那要看鞋湿到哪了。湿了多少。”何金燕听出了此话另有意思,就笑着说,“放心吧,猛了脚脖子都没事,别把裤子都湿了就行。”柳云天看看她说,“反正你办事悠着点,现在不比咱爸还在的时候了。”何金燕说,“知道,过格的事我不做就是。”
这时候的何金燕做事还算谨慎,但比起从前,她可会干多了。她在给领导送东西已不在仅限于年节了,也不在用手拎了,而是用车拉,用篓子装,也不再是什么茗茶好酒,而是她管辖内有的东西,菜、肉、水果等等,什么都有,这些东西也不再用自己掏腰包买了,而且也更方便更频繁。她大方,会干,给她迎来了好声誉和知名度,结识了很多朋友。一天,小丽的好朋友,小学中学都是一个班的于霞,从省城回来了,聊天时她就问,“你有没有熟人,我想买台电视机。”小丽说,“我哪里认识那么有本事的人。我的朋友里最有本事的人就属何金燕了。对了,你也认识的,红星小学最能跑的那个体育干将。”于霞恍然大悟说,“啊,记得,她呀?何金燕,认识认识,她现在干什么?”小丽说,“她从教育调我们税务局来了,干得可好了,也有能耐,说不定她能帮上你。”于霞揶揄的说,“你还管企业呢?都不如她。走吧,找她看看。”俩个人说着,小丽也正好有事要找她,就带于霞来了。何金燕特别热情,听了于霞的话说,“买电视?有点缺货。要是我家老爷子还在的话,就没啥说的啦。要我买也得找人。这样吧,我看看去找一下我爸的老同事,我爸在位的时候他经常上我家去。要是有货,我想能行。”于霞乐得,高兴的没跳起来。当场就点了五千块钱放在桌子上说,“金燕,咱所有的同学中属你最有能耐了,这个门路你都能找到。”何金燕对这种话十分受用,笑笑说,“这算啥,我干这活就是接触人比你们多点。你要是买我管辖内的就更不用说了。”小丽问,“燕,百灵报名了没?”何金燕说,“报了。你不说让雪姣也在今年上学吗?报没报名?”小丽说,“这事我正想和你说呢,雪姣不是比你家百灵小几个月吗?就这几个月她就报不上名。还想求求你跟你家云天说说,他在教育口,认识人多,给找找人报名,分班时和百灵上一个班。”何金燕笑笑说,“你自己不去找他,又不是不认识?让我传话准保没有你自己去好使。我们家云天,现在可不是从前了,我说什么都是对的。现在净跟我拧着干。我要找他干这事,他准保说,报不上不报,怎么不找人就不能办事吗?那脑筋还停留在‘改革开放’以前。你去他不好意思卷你面子。”小丽说,“行,我去找个试试。”几个人唠得十分开心。
何金燕为了自己更有名,更多的人认识她,知道她的能力,她几乎是没有不答应的事,老一辈人说的“有求必应”,大概就是这样的人吧。有时候找她办事的人,但凡是有点权势的,她更是照顾周到,别人求她买的东西,明明是花了钱或者批发价,为了显示她的能力和为人态度,她却偏偏不要钱,或者少要钱,于是,她就获得了很多赞誉声。久而久之,认识她的人就会这样评价:何金燕真有能奈,为人还大方。人就是不一样,像她这样的人不给个头头当,就可惜了。你想,在这样的赞誉声中,她能罢手吗?她还能回到从前吗?为了这赞誉声,她得经常自己搭钱,也就是说,给人家办着事还得搭着钱。她这种大方和为人态度就博得了小丽的赞叹和自愧不如。她回家和姐姐小敏说起这样的事的时候,小敏就说,“叫你这么说,金燕傻呀?她这么做她自己不吃不喝不过了?鬼才相信这是真的,无力可图的。”小丽说,“真的,你还真别不相信。你看,她给李萍办营业执照,那是得花钱的吧?又不在咱局办,在工商局办,她都没要钱。说李萍刚干,没有钱,就不要了。没办法,李萍也不想欠这份人情,百灵上学那天,给送去了三百块钱,我都在场。”小敏一撇嘴说,“就你们这些人崇拜她崇拜的不行。那你算算,办一份营业执照才一百零几块,她不要了,她知道李萍也不是那种欠情欠意的人,早晚会给她还上。这叫心计,你懂啥?就会跟着起哄。”小丽说,“金燕可不是那样的人,她没那么多心眼。她就是这种大方人。你不了解她。我俩从小就认识,她就是这样的人。”小敏说,“我不是不了解,而是不理解。”小丽眨眨眼睛,心想:有什么不理解的?燕就是个好人,最愿意帮助别人。反正我信。
何金燕这一年又被当选为区“先进工作者”,市“先进工作者”的光荣称号。她获得这样的荣誉,所得的奖金,当天晚上就在《天逸宫》请了全所的人吃了一顿饭,大家都非常高兴。事后她又花费心思买了一份礼给李局长送去。李局长没在家,白兰在家,高兴的说,“呀,你怎么花这么多钱?”何金燕大大方方的说,“我不是得奖了吗?要没有李局长的提携,我哪有这么高的荣誉,还得什么奖金阿?这条鱼是我让朋友专程从三道沟水库弄来的,新鲜。”白兰说,“能有十多斤重吧?我还没吃过这么大的鱼呢。”何金燕说,“嫂子。你要喜欢,什么时候想吃就找我。不用告诉李局长,有什么事你直接找我就行。”白兰笑的十分灿烂说,“好好好,那我就不客气了。”人和人的感情就是这样拉近的。从这以后,何金燕和白兰处的十分亲近,像姐妹一般。
何金燕是正当好时候,春风得意的时候,她开始上美发店去整理头发,上美容店保养一下脸,她看上去不再像个能干泼辣的运动员了,简直是脱胎换骨了。别说,收拾起来还真有点女人味呢。这个座落在长白山脚下的小市,先进的通信技术在慢慢的渗透,仿佛一夜间,那么多人开始腰里别上BB机了。何金燕绝不落俗,腰里也别上了,她是江东所第一个,也是全税务局里的第一个。下去收税,收着收着,BB机响了,她就知道谁来电话找她了。有时候她会找个电话回了,有时候不回,周围的人都看她,觉得这个先进的东西很好玩,让人艳羡不已。不久,她又将BB机直接换成无线电话了,叫它“大哥大”。是大,有一只三八鞋那么大。她整天用手拿着。小丽看见了,羡慕的说,“金燕,你也太快了吧,我还想攒够了钱买个BB机呢,你可好,‘大哥大’都拿上了,看来我坐飞机也撵不上了。”何金燕轻松的说,“一个朋友在电信局,这批来了几十台,给我留了一台,方便。”小丽喜爱的拿过来看看,觉得能亲手拿着看看也很荣幸,说,“真好。什么时候我也能有一台就好了。”金燕说,“那还不容易,下次再来了,我让他给你留一台。”小丽问,“得多少钱?”何金燕说,“还行,内部价,一万多块钱。”小丽惊讶的说,“啊,那么贵?我可买不起。我五年也攒不上一万块钱呐。再说,我恐怕也用不着它,不象你,太忙了。”何金燕笑笑说,“老思想,要有你就能用上了,可方便了。”小丽咋咋嘴,摇了摇头拒绝了。星期天,小丽回家看妈妈时,对姐姐小敏说,“姐,你看金燕多有钱,她又买上‘大哥大’了,拿着,太神气了。”小敏说,“她哪弄那么多钱?何婶退休了,也开不多点钱。”小丽说,“我猜想,她肯定是在地区速滑队的时候,出去打比赛挣得。这些年住在何婶家也不交生活费,攒老钱了。”小敏说,“也可能。这些年她应该没少攒钱。不过,以前何婶常到咱家来找咱妈玩说过,说金燕挣得钱都不够她送礼的,有时候还得何婶给添点。说这话又象没攒下钱。不知道咋回事。”小丽说,“她是挺能送的,有时候她也跟我说说。话又说回来,她送的多,得到的也是多呀。再说,送得东西她未必花钱,不吃亏。这些年她在外面学什么了?就学这个了。”俩个人嘻嘻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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