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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集 得意之时难料雨


  陈广才走了以后,江东所所长的位置非何金燕莫属了。李中堂连想都没想,在局领导班子会议上他直接就点了名。一把手的话谁还能反对?这个“级别”的干部任命,也不用上报市局,直接宣布就是。还没过春节,何金燕就上任了。她在陈广才走的当天晚上,安排了丰盛的欢送仪式。陈广才十分高兴,如此体面的走,也算自己在这没白干。他感谢何金燕搞得这个场面,还说日后到了清河镇,他做地主好好款待她。两个人的交情一下子上升到了朋友加亲密的层次了。何金燕在送陈所长时还说,“陈所长,我到税务局,你是我的第一个领导,我的路是你领着走过来的。江东所是你的娘家,有什么需要你尽管说话,我一定给你办到。”陈广才感谢万分,连连说,“我相信我相信,你是个爽快的人,交朋友就交你这样的。”两个人就此结下了友谊。在一起工作时还没发现对方这么好,这一走还有点舍不得了。圆满的相送,让所里的人也觉得何金燕真有男人的风度和气魄。难免在心里有几分佩服。

  这个春节,何金燕忙坏了。她一方面要笼络住所里的人,一方面还要打点好局里的领导。她现在要活动的可不只是李局长一个局长了,还有副局长、科长,局领导班子的成员都得照顾到,他们说话都举足轻重,因为你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头,跟市局哪位领导是什么关系。陈广才倒是不显山不露水来,关键时刻露峥嵘。何金燕小小年龄就在外面闯荡,见的人和事多了去了,别的没怎么学会,搞人际关系,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她滴水不漏。她对所里的人也不薄,每一个人,不管个人还是家里,大事小情她都第一个到场,在工作上,她更是率先垂范,每一个早晨起早收税,截住远道回来的货车,以免漏税,她都到场,无论刮风下雨,她从不缺席,还经常带领全所的人上饭店喝两杯,喝得高兴时,也都称兄道弟,十分开心。偶尔内勤冷梅因为家里有事没有来,她都要在第二天中午特意上饭店要两个菜给她带回去,让冷梅感动的不得了。局里给所里的一点点经费,她从不自己花一个子,这使得所里的人都非常佩服她,跟着她干的劲头就更足了。逢年过节,有的企业来找她给批发水果,她也会借此机会,把批发水果所赚的人情要一点来,绝不自己留下,而是给所里的人搞福利,买个锅,炉灶,毛毯什么的,除了局里给分的那份,她总是要单独给大伙搞一点,把全所的人都拢落的十分亲热。没多久,她的名声就起来了,一时间,何金燕的名字象风吹得一样,江东那一片没有不知道的了。

  这一年的秋天,是个金色的秋天,也是一个硕果累累的秋天。小市的发展也在不声不响的进行着,不知不觉,就有一栋楼房拔地而起了。大家都在埋头干活,那份热情,那份激情,都傍着这个时代向前走。何金燕作为中层干部,和小丽一起给解决住房了,而且都是楼房。她们还买在一个小区,年末交付使用。俩个人在一个星期日的下午,故意约到一起,在离家不远的小山坡,气象站大院外,提起这事高兴的不得了。何金燕问小丽,“我说你不用着急吗,这么快就有房了。房子修好以后你就搬吗?”小丽说,“不想搬。我在家还住上好了呢。看看我让我爸妈上楼住住,她们没住过楼房。”何金燕说,“看你说的,谁住过?我带着我爸我妈走,这个房留给大力。对了,你知道钢铁厂倒闭了吗?”小丽说,“听说了。咱单位张丽枝她丈夫就是钢铁厂的,还是财务科长呢,她找我,说我管户,看看能不能给他找个会计当当。我说得找机会。”何金燕问,“杨占林那个兔仔子没来找你吗?”小丽说,“他有什么脸来找我?还说等我要饭呢?谁要饭还说不定呢。”何金燕说,“男人都那么自以为是,觉得只有他们才能管理这个家。云天也是那样,总嫌我在外面抛头露面,早出晚归。你说要干好工作谁不这样?我干的那个活就是这个性子吗。”小丽说,“你真的很辛苦,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那怎么办?没说你总和男的在一起工作?”何金燕笑一下说,“能不说吗?有一次差一点给人揍了。那个驴脾气,我们俩要是有那一天,柳云天说不定比杨占林还邪乎,我往家拿过一个桃子他都能揭发我。”俩个人说着说着,咯咯笑了起来。

  何金燕的工作热情和精神谁也打不败。无论头一天有多累,第二天她多想睡个懒觉,都不行,有工作这根线绷着她,使她不可能懈怠。她照样会早早起来到市场。她拿着《完税证》收完一圈税的时候,基本就是八九点钟了,这时候才能吃点早饭。这天她收完税,拿了几个包子回到所里准备吃,电话响了,冷梅接了说,“所长,是找你的。”何金燕过来接,是柳云天打的,急促的说,“燕,爸有病住院了。”何金燕奇怪的问,“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病了?什么病?严重吗?”柳云天说,“脑血栓。你快来吧。”何金燕听到这有点紧张了,只“啊”了一声说,“我马上到。”她放下电话,包子也没吃,跑出江东所,正好有一趟大客车过来,她一步都没停,上了大客。

  何老先生何丰年,大概一天前就有点感觉,怎么嘴有点不怎么好使?不过也不碍事,他没往心里去,今天早晨起来他觉得头晕,饭也没吃几口,就对邱淑荣说,“我头有点晕,先躺一会,九点钟你叫我,上午有个会。”何妈妈应着说,“用不用吃点药,怕是感冒了。”何丰年说,“不用,躺会就好。”进到里屋躺下了。何丰年的身体平时特别好,这么多年来感冒的时候都特别少。要是真感冒了,吃点药就好,还用看什么医生?这事在他的脑海里一点印象都没有,甚至可以说不可能。他躺下了,什么感觉也没有,也没觉得哪里不舒服。柳云天送百灵到学前班,忘了带画笔了,她们今天有画画课。孩子就是这样,丁是丁卯是卯,非让爸爸回来给拿。柳云天回来取画笔,看见岳父的自行车还在院里,就问,“妈,我爸怎么没骑车子?”何妈妈说,“还没走呢,在屋里躺着,快去叫他一下。”柳云天先来到大卧室,怎么看见岳父躺在那,嘴角流出了许多口水,这是他从来不曾见过的。他走近一点说,“爸,爸,”何爸爸睁开眼睛,想起来,可起了两下都没起来。他的左边身子不好使了。柳云天吓坏了,急忙喊在院子里干活的何妈妈。何妈妈跑进屋一看,何丰年已经不会说话了。何妈妈慌了,不知该怎么办了。上医院,怎么去呀?幸亏柳云天高大的体格,一下把岳父背上说,“妈你快走,上大道拦个车,送我爸上医院。”何妈妈终于反应过来了,几步来到大道中央,柳云天背着何爸爸到那,车已经等在那了。到了医院,马上住院了,大夫的诊断是“脑血栓”。何妈妈听到这个名字,感觉浑身发软,一下坐到了地上。这对何家来讲也是晴天霹雳,何家的孩子们在何妈妈和何爸爸的羽翼爱护下,似乎还没长大,在生活和成长的过程中无论遇到什么事都得回家找爸妈解决,除了何金燕而外。当何金燕赶来的时候,一切都办理完了。她看见爸爸躺在床上扎着点滴,又知道得了“脑血栓”这个病,多少她也知道这个病的严重性,心里一阵痛,眼泪爬上了眼角。她看看无精打采的妈妈,眼泪还是忍住了。何军、何晖和大力及妻子,一会的功夫都来了。

  何丰年的病不是要命的病,经过一阵紧张忙乱后,全家人渐渐平静下来,面对现实。经过研究后全家人排班来护理老人家,何妈妈说白天全由她来,晚上儿子们排班来就行。柳云天要把他也排上,就这么决定了。没排何金燕的班,因为她太忙。何金燕的确忙,爸爸住院期间,她一天假也没请,只是插空去医院看看,买东西给送去。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何爸爸出院了,但是留下了后遗症,成了半身不遂,不得不从岗位上提前病退了下来。这使何家的负担无形中增加了一半,何金燕房子装修的事,也暂时搁了下来。何妈妈整天照顾病人,还得挤出一半的时间管理家中的琐事。何金燕的工作精神依然如故,所里无论大小事,她都亲力亲为,如果遇上耍赖、混混,不想交税的,她总是亲自到现场处理,每隔一段时间,她还和从前一样,组织所里的人一起吃饭,喝酒,喝的大醉,以示诚意。

  何金燕在江东税务所工作成绩显著,很快,局里就研究决定给她们所也配备了一台带斗三轮摩托。这下可给全所的人乐坏了,人人都想去学开摩托车的票。何金燕安排了两批,覆盖大半个所。这方便的条件更给她增添了干劲。也方便了她的出行。每每晚上喝多了,所里的罗成斌或是曲民就会开摩托车给她送回来。她的这种作派,柳云天看见了十分不满,曾多次跟她说,“当所长也不用非得跟男人们一起又吃又喝吧?象个什么样子,不知道还以为你没有丈夫呢?”酸酸的不满显而易见。何金燕却不以为然的说,“你那么小心眼,在一起吃个饭吗,有什么?我们就这个工作性质。”柳云天有点火了,也是第一次跟何金燕发火,也不顾老人的感受大声说,“什么工作性质?哪有这样的工作性质?税务局是什么地方?晚上喝到半夜也是工作?”何妈妈听到吵声,就趿拉着鞋披了衣服过来说,“小点声,让邻居们听见笑话。燕当个所长,自然应酬要多。不象你,一年到头也没个人请,就得理解她阿。理解万岁吗?”柳云天很通情达理,大晚上的,家里又有病人,再多的委屈也得忍下。这种不满长时间的压抑,就等于埋下了生疏和距离的种子。何金燕天天忙于工作,她根本没有察觉到,一如既往,没有改变一点。又是一天,何金燕八点多还没回来,柳云天走出院站在大门口,不一会,看见曲民开着摩托,上面坐了三个人,应该是超载了,歪歪斜斜的向他们家的方向驶来。柳云天站着没动。看见曲民、罗成斌和大刚把喝醉了的何金燕扶下来,他们也喝多了,走起路来都走不稳,几乎是扯做一团。柳云天看了十分生气,冲上去,把扶着何金燕的曲民踢了一脚,把罗成斌一下甩出去两米远,把何金燕拽过来说,“还要不要脸了?都给我滚。”何金燕清醒了,甩开柳云天,去把罗成斌扶起来,对柳云天说,“你疯了?打人干什么?显你个大?”罗成斌爬起来,拍拍身说,“没事没事,柳老师没用劲,是我没站稳。我们走了所长,给你送到我们就没事了。”曲民说,“柳老师你误会了,今天是我们所提前完成了全年任务高兴,所长请我们吃饭。什么也没干。”何金燕说,“不用跟他说。你们走吧。路上小心。”酒醒了大半,这回的车开得也比刚才稳多了。此后,俩人冷战了好一阵子,直到这件大事发生。一晃,这一年就要过去了,新房早就收拾完了,小丽都搬到楼上去两个多月了。徐妈妈为了让女儿适应环境,跟着上楼住了一个星期,也让女儿了一下心愿,就又回到老房了。何妈妈也着急,想早点搬家,上楼过年。只因何爸爸的身体不好,耽搁的一段时间。这回好了,何丰年,何爸爸的身体恢复的也挺好,拄着棍也可以自己走了。这天,何妈妈在忙着收拾东西,何爸爸说家里闷,要自己出去站站,何妈妈也没多想就答应了。他一个人走出家门,先是在院里慢慢的走,可能是惦记着院外的景,好久没看到了,又觉得要离开这里了,有点眷恋,就拄着拐杖走出大院了。他觉得挺好的,空气也清新,自己也没觉得哪不好,就一点一点往前走。北方的冬天最象冬天,除了冷,那就是一整个冬天都是一眼望去,一片白雪皑皑,太阳出来撒在雪上,亮的晃眼。那份清爽干净,让你无法拒绝对她的爱。何丰年也许是久违了这份美好和清爽,自己越走越想走,可是离家也越来越远了。他竟朝着气象台的方向去了。他没想到,他走的有点累了,冬天的路又不好走,在一个小小的下坡路,一下没站稳摔倒了。开始他还清醒,努力让自己爬起来,可是,努力了几次他都没有做到。这个地方比较背静,气象台的人要是上班了以后,走道的人就很少了。过了很久才被人发现,又喊来人准备送医院,耽搁了时间。何妈妈干着活,抬头看院里,怎么不见了老伴,就出来找,正赶上一帮人抬着何爸爸往医院走。何妈妈一看这不是何爸爸吗?坏了,这是怎么了?跟着走的一位大嫂告诉她事情的经过。何妈妈当时就泪流满面。跟着跑到医院,住上院,她这才给孩子们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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