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集 苦乐皆年华

　　何金燕吃完了午饭，愿意和她侃大山的几个男生都没回来，说是桥头老马家今天杀羊，他们要去喝羊汤。何金燕不吃羊肉，她就没去。所里走了一半的人，中午还显得空落落的呢。她伏在桌子上有点犯困。正在这时有人敲门，大中午的没太有人来办事。她没抬头说，“没上班呢，等会来吧。”进来的人是李萍，当她听到这声音，再定睛看准是何金燕的时候，激动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记得当年在学校，人还不大，都不爱学习，两人一起逃课，一起用上课的时间看电影，写作业时俩人都抄一样的。幸亏有个学校体育队的门面给撑着，不然，让学校开除都有好几回了。在课堂上老师提问题，一个回答，另一个在下面偷偷的看书告诉。要罚站，俩个就一起站。调皮的年代怎么是那么开心呢？从来没有忧愁的事。可惜，李萍没被体校抽去，没参加地区比赛。这一地区赛，将她们分开了。每每想起来都想念对方，可是，天各一方，谁也不知道谁在干什么，这一别就是二十年。此时，李萍激动的说，“金燕，不认识我了？我是李萍。”何金燕没了倦意，一下从桌子前站起来说，“李萍？我认出来了。你怎么来了？怎么知道我在这？”多年不见，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又不知道说什么。很想要表达一下多年来的牵挂和思念，但又不知道用什么方式。何金燕又让冷梅去她妈妈那拿了几根冰棍，两瓶汽水，冷梅又从抽屉里拿出两个苹果。这就是招待，热情而朴素。何金燕知道了李萍的一切，深有同感，而且表示愤慨。她愤愤的说，“你辞职太可惜了，调个单位就好了。”李萍知道了何金燕也是改行的，自己有些后悔，几个月的辛苦，一点成绩也没有，反倒落的狼狈不堪，无颜“过江东”了。她凄凄的说，“我要知道你回来了，早去找你了。现在可好，象打游击似的，这卖两天那卖两天的，有时候还上农村去赶集。”何金燕想想说，“你弄个摊位吧，卖专一种产品，这样固定下来，你还省点力，还有发展前途。”李萍笑一下说，“发展前途我倒不求了，但好歹也能省点力，省点心是真的。可是，我没有那么多资金，也弄不着摊位呀。”何金燕说，“我呀。有我在不是吗？我先帮你兑个摊位，攒够钱再买。证件的事你就交给我来办，你明天送来两张照片。你现在卖什么东西？”李萍说，“主要是卖鞋，有时候还卖袜子什么的。”何金燕一听就说，“这能行吗？以后要建立一个自己的进货渠道，那样好打理。你卖鞋？不好。你要卖别的商品呢，过年过节的我还能帮你，不如改了吧，就卖床上用品怎么样？”李萍一下就笑了说，“好哇，我就听你的。卖床上用品还干净。”事情就这么简单，困扰李萍多日的问题，一个中午的时间就解决了。李萍高兴的恨不能跳起来，曾经的暖和爱又回来了。

　　短短的几天功夫，何金燕就把李萍的手续都办好了。摊床的事，她让管三层的马莉莉给留意。说来也巧，有一个摊床是卖童装的，正好和床上用品系列挨着，这个人歇业有一段时间了，马莉莉找到摊床主，几句话就给转包过来了。俩个人商量了商量，调整了一下经营品种，这事就成了。李萍也把手头的货处理了，重新按照何金燕的说法进了一批床上用品。因为资金问题，李萍先是进的中等产品，而且进的少。何金燕帮她几天的功夫就销售完了，获利正好翻番。李萍得到了甜头，越干越有经验，没有几个月，她一个新手就变成了熟练的老手了。有何金燕的关照，一切顺风顺水。这使她和何金燕的关系也到了无话不说的地步了。李萍也算是在社会上行走的人了，一般的交往礼节她还是懂的。挣了钱以后，她第一个想到的是请帮助过她的人吃顿饭。请谁得何金燕说了算。税务局对管户的专管员要求比较严，不准在管户里吃、拿、卡、要，被领导抓着是要挨处罚的，每一个税务干部都知道。所以，李萍想请人家吃饭都请不到。这个她知道。她找到何金燕说，“我这两个月挣了钱了，比我干一年挣得都多，我要对你和你的同事表示表示。‘吃水不忘打井人’吗，这个道理我懂。你看，我怎么个安排法？”何金燕笑了说，“你还象以前那么会办事。我请你看电影，你非得请我吃冰棍。行，做买卖就得活一点，有进有出才长久。我你不用理会，怎么都行。可其他人，尤其是管你们楼层的莉莉，以后用人家的地方多着呢。说吧，想怎么表示？”李萍笑一下，象得到了表扬一样说，“我想先安排吃顿饭，这样话还能说到位。我知道你们的纪律很严，我要参与人家肯定不能参加。这事就得委托你。再说人家也是看你面子才帮我的。人员、吃饭的地方你来定，我就管拿钱。钱我都带来了。”何金燕连犹豫一下都没有，就说，“行，这事就交给我了。”李萍乐得的把钱放下就走了。有何金燕罩着，李萍当然可以没有任何忧虑的干了。为她在大楼里站稳脚跟打下了基础。

　　徐小丽听徐妈妈的话，首先要弄明白怎么回事，婆婆说什么想要一个孩子给她养，杨占林是什么态度。她刚回家的几天也不提这件事，好象是淡忘了。她和杨占林又象从前一样了，早晨起来，杨占林做饭，她给姣姣收拾打扮，从穿衣服到收拾书包，一切都这么按部就班的。晚上回家，她做饭，杨占林看孩子，有时候要收拾收拾院子，和睦一家，没什么可挑剔的。这一天晚上吃完饭，两个人都拿了小凳坐在院子里，姣姣在吃一个苹果。小丽很自然的问，“占林，你对咱妈非要给咱要个孩子养，是怎么想的？”杨占林一惊，抬起头说，“没怎么想。要就要呗。”小丽说，“你倒是痛快，还‘要就要呗’，不是我的我凭什么给养？他又不是没有爸妈了。”杨占林说，“也不用你养，就是让你认了就行。你干嘛坚决不行。”小丽说，“你说的轻巧，还让我认了就行。我凭什么认？谁的孩子我认？你到底站在谁一边？你今天就给我个态度，要还是不要？”杨占林也不示弱的说，“老太太都那么大岁数了，就这么一点心愿，你就不能满足她？这个孩子我是要定了。”小丽火了，把小凳从腚下抽出来往地上一摔说，“我看你敢。你和你们家的人这是在家里合计好了，欺负我徐小丽呢？不管谁的孩子都不要。你敢要咱们就离婚。”杨占林本想要进屋去，一听到这话又停下说，“离婚？离婚你还有地方去吗？你娘家人多地方小，什么状况你不是不知道。在这个家都是你说了算，让你做出这点牺牲你都不肯。爱干啥干啥，随你。”杨占林说完气的进屋去了。小丽想想挺难过的，收拾了东西带着姣姣回妈家了。

　　时间过的真快，人们都在早出晚归的做事，没看时间表走到哪里了。小丽离开家有一阵子了，杨家也没来人找她。她心里有些酸酸的。几次回家拿东西，想看看自己一点一点建起来的家给折腾成什么样了。可是没有，杨占林也没回家。她担心，杨占林是不是病了。想找人问问，还不好这么轻易的低下头。又隔了几天，传来了消息，不是杨占林有恙，而是有喜了，玲玲生了。真是个男丁，小子。杨老太太把她接到了自家伺候月子。小丽知道后，哭着对徐妈妈说，自己进退都没法走。小敏的脾气不惯人，她干脆的说，“哭什么哭？有什么好哭得。他家非要这么做，就是把你往离婚的道上逼。不行就离了。变了心的男人，有还不如没有。”小丽说，“离婚倒容易，我也没什么可留恋的。可是，我得把姣姣带走，我们娘俩连个住处都没有。”徐妈妈说，“傻孩子，怎么守着家说没住处呢？”小丽说，“我怎么能回来？哥哥嫂子就是不说，我自己还不得有点脸呐。杨占林都知道，说咱家没地方留我，说我离了婚没地方去，才这么欺负我。”徐妈妈说，“这回我就找个地方给你住让他看看。你哥嫂也不是那个不懂事的人，你这事他们都问好几回了，问用不用他们出面。我说又不是打仗出什么面。你就放心的住吧。再过两个月，小凯就走了，他考上大庆职业学校了。他就喜欢大庆，就让他去吧。你三弟，在部队干得也不错，去年差两分没考上军校，今年到底考上了。咱家喜事连连，怎么就出了你这档子事呢。先克服两个月，小凯走了，你和姣姣就住那屋。”小敏说，“其实你也不用犯愁，离了婚你就向局里申请要房子，早晚能解决。”徐妈妈说，“说的也是，这么优越的条件在那摆着，哭什么哭？好了，做饭去。”徐妈妈给小丽吃了颗定心丸，她自己也就不再悲悲戚戚的了，杨占林在这件事上不和她一个心眼，让她好伤心。

　　星期天，大哥大嫂二哥二嫂都回来了，一来是看看老人，二来也是惦记着小丽的事。他们一听说这事都气愤的要命。这里大嫂最有心眼，她听了半天就说，“这事有点蹊跷，杨老太太和占林这么不顾一切的要留下这个孩子，而且这个孩子又是常去你家玲玲的，最重要的是他们没说孩子的爸爸是谁？”大哥说，“你想说什么？”大嫂说，“我就是觉得哪个地方不对劲。”大哥说，“你想说这孩子是不是杨占林的吧？不可能。要那样，可就不是要个孩子那么简单了，那就犯法了。”二嫂说，“这么说咱还真的好好了解了解事情的真相呢。”小丽说，“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了一件事。”小丽把那天回去取包听见的半截话学了一边，接着说，“当时我也没多想。我抽调检查的时候，玲玲长时间住我婆婆家，姣姣还跟我说过，说玲玲抱着她爸爸亲，还不让她看。我怎么没往那想呢？”二哥说，“怎么才能弄到证据呢？”大嫂说，“不好弄。不过也有办法。丽，你说他家老五老六不太回家是吧？这件事她俩有没有可能知道？”小丽说，“要知道也是那天知道的。”大嫂说，“你觉得从她嘴里能不能知道点什么有用的东西？”小丽说，“别提我要离婚，她俩能帮我。因为她俩有今天都是我帮的忙，能在贸易大厦里弄到摊位，是我找人给她们办得，她们没有理由害我。再说家里这些事她俩都不知道。就是我那个二姐和婆婆干得。”大嫂看看二嫂说，“咱俩去会会她？”大嫂在二嫂耳边说了几句话，俩人换了换衣服就走了。

　　本市最大的商城贸易大厦，位于市中心地段，有七层楼，经营上万个品种。市民非常愿意到这里买东西，不买闲逛也行，层层经营的品种不同，琳琅满目，每逢星期天，人更是多，卖货的商家也非常喜欢。平时看摊床一个人就行，要在星期天就得俩个人，人们无论买的还是卖的都乐此不疲。徐家大嫂和二嫂当然知道小丽的五大姑姐和六大姑姐在什么位置了，到了大厦，挤过人群，来到她们的摊床前。她们的摊前还不算忙，就六姑娘自己在应酬，五姑娘坐在一边挖耳朵。大嫂看看时机正好，就给二嫂递了眼神，笑着喊，“杨大萍，你不干活？”她俩一看是弟媳的嫂子来了，当然得热情接待了。

　　五姑娘萍儿立刻含着笑脸站起身说，“两位嫂子你们怎么有时间来了。”二嫂说，“我们刚从你家那过来，我想买个这时候穿的衣服，就让大嫂和我来了。”她对六姑娘说，“你拿那件给我看看。”她和六姑娘在那挑上衣服了。大嫂拉着五姑娘萍儿的手小声说，“你们没回去看你侄儿？”萍儿嘟着嘴说，“不回去。就我妈她们干的这个事，我都替小丽不平。捎来信了，我说没空。”大嫂笑着说，“刚开始我也想不通。可我婆婆说的对，孩子都有了，你还能把他掐死不成？这不打发我和你二嫂买了东西去看看。哎呀，小家伙长得，和占林一摸一样，就象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五姑娘人很直率，平时也是有什么说什么，听了这话她心里犯嘀咕：这件事是说好了要保密的，一定要瞒着小丽，怎么这么快人家就知道了？想想也对，小丽和她的家人都认了，还瞒着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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