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集 风雨欲来时

　　杨妈妈俨然一个霸道的老太婆的形象，她想从阵势上压住小丽。小丽和杨占林进院的时候，杨妈妈端坐在炕上，待小丽坐下后问，“妈，什么事这么急着让我来？”杨妈妈微笑着说，“是急，不能不急，玲玲再过两个月就要生了。”小丽吃惊的问，“玲玲？她什么时候结的婚？我怎么没听说呢？”杨妈妈说，“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怀的是个小子。而且她还答应，这个孩子她给占林了。”小丽着急的说，“这可不行。妈，现在国家都在提倡一对夫妇一个孩。我们单位要是知道了，我的工作就没法干了。况且，玲玲的孩子怎么能给别人呢？她丈夫、她婆婆能让吗？”杨妈妈的脸已经笑不出来了说，“这你就不用管了，我自有办法。生下来之后呢，我先给养着，你们单位怎么能知道？就是知道了，你就说是我捡来的，等念书的时候你再往回领。我这是先跟你们打个招呼。”小丽急了说，“妈，这么说这事你已经定下来了？不管我和占林同不同意你也要这么做了？”杨老太太坐在炕上，摇晃着身子，一副势在必行的样子说，“占林他当然同意，他是杨家唯一的传承人，他敢不同意吗？你呢，当然也是杨家的人，可惜没能生个儿子，你又不肯再生，我就只好这么办了。你也受点委屈吧。”徐小丽气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愤愤的说，“我的家我还说了不算了。”说完起身就往外走，杨家的五姑娘和六姑娘进院了，看到小丽气呼呼的往外走就问，“丽，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小丽生气的说，“回去问咱妈吧。”说完就出院了。

　　五姑娘萍和六姑娘闲急忙放下车子进屋问，“妈，发生什么事了？”杨老太太说，“能有什么事？还不是你弟弟要儿子的事。小丽说什么也不同意。”萍说，“不同意就不要呗。你还能活一百年呐？操那个心干啥？要都象你这样，我们这生姑娘的就不用活了。”闲也说，“就是，我才几个月没回来，怎么就闹成这样了。我爸知道吗？”杨妈妈说，“他知不知道的有啥用？家里的事他什么时候管过。”萍接着说，“那就赶快打消这个念头，让占林哄哄小丽，她就是个直性子，说几句好话就好了。”一直在别的屋织毛衣的二姐塌拉着鞋过来说，“不赶趟了，玲玲要生了。”闲惊奇的说，“玲玲？沟里咱舅家那个？她生不生与咱有啥关系？”二姐说，“关系大着呢。”她刚要接着说，一回身，小丽已经站在门口了。她吓一跳说，“你，你不是走了吗？”小丽即使心再粗，她听到这样一句话也不能不往心里去，她平静的说，“我的拎包忘了拿了，回来取。二姐，你刚才说什么？玲玲怀的孩子和咱有关系？什么关系？”二姐装愣说，“说？说，刚才说什么了？阿，我是说咱妈已经和玲玲定下来要这个孩子了。就是这样。”小丽拿了包说，“杨占林，你不走也不说话，好哇，行，我走了。”尽管萍和闲在后面喊了几声小丽，但小丽头也没回的走了。

　　徐小丽出了杨家没马上回徐家看雪姣，而是回了自己的家，痛哭了一场。哭完之后，她在想，哭也不是办法，回家跟妈说，只能徒增她的烦恼，大姐的脾气，立刻能去找杨占林，上他的单位找领导，让杨占林在单位没法做人。找谁说呢？好久没看见金燕了。她看看时间，金燕这个时间已经收完税了。不管了，收不完明天干。小丽骑上自行车，一溜烟的来到了江东所。此时何金燕已干完了自己的活，正陪着管山货大楼一层的罗文斌和曲民查摊位呢。冷梅来找她说徐小丽来了，何金燕说明天再帮忙，就和冷梅走了。何金燕虽然心粗，但她粗中有细，一眼就看出了小丽不愉快的表情。她笑着说，“丽，咱俩几个月没见面了？还一个单位呢？”冷梅说，“都是工作给咱们忙的。我去给你俩拿冰棍，上我妈那拿，全当帮她卖了。”小丽忙说，“冷姐不用，我不吃。”何金燕说，“冷姐，我和小丽好久没见着了，她也不常到咱这边来，今天来了，我就带她到处走走。走，丽。”俩个人和冷梅打过招呼出来了。

　　夏初，天慢慢要热起来了。在离江东所的不远处，有一个蓄水大坝，是发电厂建的，发的电供全市和周边的县、镇用。这个大坝基本是这个市的荣耀，无论是经济效益还是税收，都为这个市起到了支撑作用。大坝边的江堤修整得也比别处要好，夏天来这乘凉的人很多。现在还不太是季节，人不多。何金燕就带着小丽上这来了。俩人一边往这走，何金燕就问，“这地方你保证没来过。坝上有人看守，不让上。但是，站在江坝上看看水也挺好的。我都看出来了，你今天心情不好，怎么，和占林吵架了？什么大不了的事。云天动不动就跟我鸡皮酸脸的，嫌我天天不找家，说我卖给税务局了，我都听习惯了。”小丽说，“那也是好听的。杨占林不说，可做出的事还不如说出来好。”何金燕说，“好什么好？还有比这更难听的呢。咱就全当没听见，别跟他们一样的。”俩人在江坝上，找一个有树荫的地方坐下了。小丽忧伤的说，“这回恐怕不一样也不行了。”何金燕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么严重.”小丽想了想，眼泪爬上了眼角说，“他妈要给我们要一个孩子，逼着我认。你也知道我们这个工作能允许吗？和国家的计划生育对着来。”何金燕立刻就火了说，“什么？允许也不要，这算怎么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杨占林在外面搞出来的呢。坚决不行。”她一句话倒是让小丽犯嘀咕了，她想起来在杨家听到二姐的话，看到小丽时惊慌失措的样子，很是让人怀疑，不过没有证据。她安慰自己的说，“这事倒不可能。杨占林那个熊样，有那本事？”何金燕笑一下说，“不是就好。你婆婆可能就是逼你一下，她上哪去要？人谁给她？不用放在心上。我寻思发生什么事了呢，让你这么伤心。没事，你和杨占林坚决不同意就行。”小丽说，“我生气就生气在这。杨占林默认了。而且，孩子也要好了，是杨占林表妹的，过两个月就生了。”何金燕大吃一惊说，“啊，要好了？还是表妹的？他表妹夫死了？”小丽说，“我没听说他有表妹夫，去年我还看见她在我婆婆家。啥事没有哇。”何金燕说，“你说那话，这要有事还用多长时间？你好好打听打听，别是有爸的孩子专门拿来骗钱的。你好好听着，不是还有两个来月就生了吗？看看在哪个医院生的，我给你打听。现在你也不用理他，不是还没把孩子抱回来吗？你就给他挺住，不理他。”小丽听了这些话，心里敞亮多了。

　　徐小敏听了姣姣的话，心里惦记了一天，也不敢和徐妈妈说，怕她着急。傍晚，小丽回来了，吃过了晚饭，小敏把她拉到一边问，“说吧，发生什么事了？”小丽问，“你怎么知道？”小敏说，“我是从姣姣嘴里知道的。”小丽问，“爸妈知不知道？”小敏说，“不知道。看来是真有事。什么事？”小丽叹息一声说，“这事我瞒着咱家恐怕也瞒不住。是这么回事。”小丽一五一十的把事就和小敏说了，最后说，“这事他们家都定下来了才跟我说。”小敏一听就火了说，“他们家欺负你欺负到这个地步了，你还要瞒着家？你这么瞒着家人谁帮你作主？你个笨蛋。不行，我得跟妈说。今晚你别回去了，住下。”徐妈妈听了小敏说了这事，半晌才问，“这些都是杨老太太自己的主意，你公公不是还不知道吗？再说，还不知道人家小玲是啥意思。别听风就是雨。再等等看。”小敏气愤的说，“他们家真有意思，还要个孩子让小丽给养。这要杨占林在外面搞一个出来，你就更的给养了？怎么想的？”徐妈妈说，“老一套，非得要个小子。现在男女都一样了，都有工作，一样在外面挣钱，谁敢保谁的姓氏能延续千年？说不好到了哪一代就延不下去了。一辈人不管两辈子的事。你今晚在这住也行，他家要来人找，我正好问问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徐妈妈是个有主意的人，她脸上不动声色，只是轻描淡写的说过去了，可心里，她从没把这事忘记过。第二天早晨，小丽上班走时，徐妈妈叮嘱说，“下了班你就回自己家，和占林好好谈一谈，让他作你婆婆的工作。他作比你哭闹都强。再者说，作不通工作你也别跟他们闹，不是孩子还没抱回来吗？抱回来再说也不算晚。记住了，不管发生什么事，你还有个家，有爸妈在。”小丽带着姣姣走后，徐妈妈又嘱咐小敏说，“你别遇事瞎起哄。人们常说：能盖十座庙不拆一家婚。你在单位听着点，两人别闹出事来。”小敏答应一声走了。

　　何金燕也很挂记着小丽的事，几天就在单位打电话问问，单位人多嘴杂，也不敢多说什么，就只能听到小丽说，“挺好的，还那样”。她自己又忙的够呛，没多久，这件事也就淡下去了，她又进到她的工作状态中了：收税，清理不纳税的户，应酬来找她的朋友，同事，过去的老朋友，老队友，都来找她买个东西，出出主意要干点什么。忙坏了。一天，何金燕小学一个体育队的队友李萍，十几年不见了，高中毕业以后，李萍考了个师范学院念的体育专业，毕业以后被分在一所小学当体育老师。花季的女孩，好虚荣，似乎当体育老师不够体面。就想着下海，当老板，她想让自己的能力发挥的更好。她没想做生意的路是有多坎坷和艰难，不久就写了辞职信，离开了学校。理想很美好，实现很残酷。到了真正的干中她才知道现实不象你想的那么浪漫。先是到二级批发站批发服装卖，倒也挣钱，但不象她想的那么顺利，所得也不是她想象的那样可观，这让她有些难过，于是又改行，开始贩鞋，去南方进货。可是等她的货到，那些早干的人第一批货已经卖完了。总之，她很不如意。一天，她听江东片的一个业户在跟她一起的一个人说她们交税的情况，说起管户何金燕。她一听何金燕的名字，心想：能不能是队友何金燕？她上地区体校了，后来听说上大学了，毕业回来了？那也不能上税务呀。她急着插话问，“你说的何金燕是不是挺高的个？体育挺好的？”来人说，“个倒是挺高。体育好不好不知道。你认识她？”李萍说，“我倒是认识一个叫何金燕的，不知道是不是她。怎么，她在你们那的税务所说了算？”那人说，“那是呀。看是有所长，我看她说了就算。这些业户要歇个业什么的也得找她签字。不说了，我要走了，还是找人给我看摊呢。”那人走了，但李萍的心里却不平静了。如果真的是她认识的何金燕，那可就好了，怎么说从小就认识的伙伴和长大再结交的朋友就是不一样，那份感情，那份亲切，是发自心底的，有的时候用语言都无法表达。这件事她没对伙伴说一个字。刚过了上午，客流特别少，她趁这个功夫，让伙伴帮她照应一下摊位，坐上公交车来到了江东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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