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集 春光明媚好人家

　　这次何金燕和徐小丽见面，徐家才知道，当年徐小丽仅差一公分没有留区体校。俩家人再次接缘，高兴的劲自不必说了。何金燕说，“妈，那次我参加市运动会回来，跟你们说我认识了一个好朋友，是新华小学的，就是小丽。”何妈妈说，“你光说小丽小丽的，叫小丽的人多了去了，谁知道你说的是这个小丽。要知道是她，我早去找大嫂了。”徐妈妈说，“这么看来，我们这俩家的缘从来就没断过。我看今天中午你们娘俩就在这吃吧，金燕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和小丽又那么好，凑一起了就热闹热闹。”小敏说，“何婶，你们就在这吃吧，我去弄菜咱包饺子。”何妈妈说，“不行阿。你问问燕，我要是走了，家里不得找翻天？何军有对象了，天天领家里来吃饭。我不做，他们喝风去呀？”何金燕笑着说，“我妈就是我们家的老黄牛。我这个未来的嫂子，到我们家像贵客似的，一点活不干。人我哥就这么宠着。”小敏接着说，“找对象也得找有文化有修养的人。我嫂子就不，多咱来都是进了门换了衣服就干活。何婶，你可不能给她养成这个习惯。”徐妈妈接着说，“你何婶和我不一样，一个是她能干，平时照顾的家又多，可能有点习惯了。”金燕说，“习惯了也不行。等我在家的时候看我怎么改了她这臭习惯。”何婶忙说，“你在家待几天，得罪什么人。快，和小丽说话去，多久没见了。”何金燕笑着说，“这倒是真的。走，丽，上你这屋看看。”小敏说，“何婶，你们说话我做饭。”她们都各干个的去了，屋里就剩徐妈妈和何妈妈了。

　　徐妈妈忍不住心中的喜悦，这回可算找到人述说了。她合不拢嘴的说，“淑荣，告诉你个好消息，小敏和小丽，他爸爸的单位都给招工了，可能还是全民的工种。星期一就填表了。”邱淑荣听了也是高兴，她拍一下大腿说，“太好了。我说就是吗，有福不用忙。分哪去了？”徐妈妈说，“还不知道呢。上哪都行，可算有工作了。我们小敏急得像什么似的，知青厂总没有活，也不开个资，说姐俩都在家坐着吃，心里不得劲。”何妈妈说，“小敏就是懂事。小丽就和我们燕一样，整天就长了学校里，家里怎么样了也不管。”徐妈妈说，“谁说不是呢。这回没有学校去了，人又找了一个什么‘职工夜大’，说是学文化课。你说在学校时不学习，该挣钱的时候她又学文化了。气的我骂她两句，小敏说我，这是正事了你还骂她，当年要是知道学习，考个大学，现在也不会为了找个工作这么犯难了。想想也是阿。”俩个人说的开心，嘁嘁的笑了起来。

　　幸福来的太突然了，好事连连，经常思念的朋友突然从天上掉下来了，天天盼的工作有了眉目了。徐妈妈的心里充满了知足和自豪感。自豪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反正在上班下班的路上，走起路来是那么有劲，那么轻松。徐小敏和徐小丽很快就在重工业口的单位上班了。徐家的三儿子徐小强，转年高中毕业，报名参军了。说是要象大哥和爸爸那样，要先参军，再工作。还说好男儿一定要有一段军旅生活。徐妈妈说，“不管干什么好好干就行。咱家自从你大哥转业回来以后，还真就没有参军的人了。你这回去当兵也对。”徐妈妈开始为他做走的准备。也就是在这一年的春天，徐小强参军走了不久，何妈妈还不到退休的年龄，就办理了退休手续，让刚刚毕业的小儿子大力接班了。那时，何妈妈所在的水果公司非常富裕，过年过节少不了发奖品，水果自不必说，本公司不经营的商品他们也发。换着花样发东西，最后都发到了床上用品。何大力非常艳羡妈妈和哥哥们所得到的一切待遇。接班后，他那也不去，就去妈妈原来的单位，水果公司。何妈妈退休两个月，何军奉子结婚了。何妈妈成了专职做饭的了。她也乐此不疲。

　　时间过的真快，转眼到了一九八二年了，这一年对很多人来说是最有记忆的一年。改革开放五年里，对小地方人来说，是个睡梦刚醒，还没有起床的人。徐小丽在这一年的春天结婚了。按照她自己说是个崇拜她多年的同学。在知青厂的时候就在一起上班，因为没有工作，两人就都没提。这回都有工作了，就顺理成章了。徐妈妈本来不愿意，说是姐姐还没嫁，妹妹就先嫁了，这有反常理。徐小敏却笑着说，“都什么时候了？都改革开放了，还说那些老规矩干啥。我一辈子不嫁，你让这些小的急死呀？”一句话说的全家人都笑了。

　　徐小丽结婚半年，过得也算开心滋润，时常回家，买东西，干活，一家人乐的其所。同年的九月，有一个大好消息，全国招考税务干部，这也是从没听说过的公开考干部。徐小丽、徐小敏和全家人商量后，都报名参加了。也是在这一年，何金燕大学毕业了，她先是到婆家所在地结完婚，再回到本市。她的丈夫柳云天和她是一个大学的，也是一个体校的同学。他比何金燕晚到体校两年。柳云天的家在市区往南去的三道沟镇，柳家湾村。离市里不远也不近，坐火车需要两个小时。那年寒假，柳云天上山打柴禾，正赶上体校老师到下面去选拔人，走到柳家湾山梁上时，正好看见一个小伙子拉了一爬犁柴禾在冰湖上走，轻松自如的样很是羡慕人，等走进了村子他们又相遇了。眼前的小伙子有一米八高，长得厚实的双肩，挺拔的身材，有一个老师就禁不住的问，“小伙子，你多大了？这么能干，一个人拉这么多柴禾。”柳云天摘下帽子擦着脸上的汗说，“我还不够‘小伙子’，我才十四岁。”两个老师一听都吃惊了。十四岁长这么高？两个人互相递了个眼神，其中一个问，“你在哪所学校念书？念几年了？”柳云天把帽子又扣在头上说，“就在镇上，念五年了。啥事？”俩老师有了兴趣，就接着问，“你会打篮球吗？”听说打篮球，刚想要走的柳云天停下了说，“篮球？会呀，上我们学校问问，哪次玩，我就带俩个人，让别的队五个人。保赢。”一笑起来，满脸的孩子气，十分可爱。柳云天是这样一个偶然的机会进地区体校的。刚开始，何金燕还挺讨厌这个农村来的傻小子，不理他。但经过体校的五年，大学的三年，她越来越觉得这个人还挺好的，为人正直，善良，朴实，能干，最主要的是他能包容何金燕的一切。何金燕天性好动，有点男生的性格。在学校念书时，正赶上时尚跳交际舞，课余时间，老师和学生都到大礼堂去跳。何金燕不喜欢跳，她还有点讨厌。所以，柳云天也不敢跳。这时候，何金燕就显得孤单，穷极无聊了。干什么呢？一向顺风顺水的何金燕，都是顺着自己的心情干事。有一个星期日的晚上，礼堂聚集的人特别多，大家跳得特别开心，一曲下来又一曲。大家正跳得、玩得高兴的时候，“忽”一下没电了，礼堂里乱做一团。怎么会突然停电呢？不可能啊。有男老师高喊，“大家静下来，歇一会，先别走，我去看看怎么回事。”这位老师适应一会环境，慢慢走出门。后面还跟着两个男老师。

　　何金燕拉完电闸，黑咕隆咚的她也不好走，慌慌张张往外跑时，好悬没撞墙上，即使没撞墙上，但她也忘了出了过道的门要下两个台阶了，一失脚，摔了下去，起来不会走了，脚脖子崴了。这家伙给她疼的，又怕老师们找了来，还不得在全校批评她呀，这可怎么办？正急得不行，柳云天走了过来，他也是正在洗衣服，没电了，想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刚到门口，看见何金燕坐在地上，就问，“燕，你怎么了？”何金燕可算抓住救星了，也不顾了疼，急着说，“云天，我脚脖子崴了，快背我走。”云天问，“怎么崴得？”这时候听到楼内过道里传来说话声，何金燕急着说，“别问了，快走。”柳云天一下就明白了，断电了是她干得事。他二话没说，体魄也壮大，背起何金燕，几步就闪没影了。事后，柳云天只是说，“幸亏崴得不重，没伤着骨头。以后别再干这事了，怎么还像个孩子。”几天里，柳云天，天天给打饭、买药，倍加关心她。何金燕也不是傻子，能这么容忍和包容她的也只有柳云天了。

　　几天后，他们一起看夕阳的时候，她说，“等我们老了，就这样一起看夕阳。”柳云天说，“你决定要嫁给我了？我可什么也没有。”何金燕说，“不用有什么。我们家房子大，分房之前先住我们家。咱俩毕业就结婚，我爸能帮你把关系直接落到市里，上哪个中学都行。”柳云天说，“你家人还没看见我呢。”何金燕笑着说，“看什么看，领回去不就看见了。明天我就给我爸写封信，不用你管了。”何金燕就是这样一个性格，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一切也都象何金燕想的那样，回到市里，何妈妈早就收拾出一个中居室给他们住，谁也没有反对的，也不敢反对。因为何家，每一个人都借着当局长爸爸的光了，唯有金燕没有，何妈妈自己都说，在这个家里，为燕做得事情最少，那么小就一个人出去闯荡，所以，她怎么安排谁也不敢反对。市教育局又把她安排在市第六中学当体育老师，也是小丽的第一所中学；柳云天待了一个月也给安排在第九中学当体育老师。安排工作这么难的事，他们俩顺利的完成了。

　　徐小丽和徐小敏报考的税务干部，双双被入取了。这事在这个小市里，一时里还轰动挺大。徐政才在工业局里，因为他的级别是在部队里带下来的，老保卫科长退休以后，局里没再提拔人，徐政才就这么顶上了，如今是工业局保卫科长。因为这次考税务是比照高考进行的，严格考试纪律和批卷程序。这种公正、公开、和公平的形式，在百姓眼里，真是久违了。凡是参加的考生无不为此而奔走相告。所以，考上税务干部的名单，居然用大红纸写了，贴在政府广场的宣传栏内。不一会的功夫就围观了好多人。工业局就在楼内办公，有人好奇就出去看名单，有知道徐小丽和徐小敏是徐科长的女儿，就急匆匆跑回来报信。徐科长听了，半晌才“哦”了一声说，“考上了？没弄错？”报信的人说，“没有，肯定是你的两个姑娘。我还听税务局的那个人说，全市一家考上两个的只有你家。咱局葛才家去了三个，一个也没考上。老葛气的脸快打脚背上了。”徐政才马上收了笑容说，“哎，不要说别人的事。我两个姑娘能考上多属侥幸，不值得一提。”报信的人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伸下舌头悄悄走了。

　　徐政才家有这么大的喜事，他表面上平静的面容，可内心也十分高兴。这毕竟是孩子们的愿望，实现愿望的感觉可想而知。晚上下班回家，他一进院，徐妈妈就笑着迎上去说，“敏和丽都考上了，你知道了是不是？”徐爸爸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知道了。”徐妈妈紧随他身后接着说，“知道了也不快点回来告诉我，让我也高兴高兴。还是人家他李叔，知道信了，骑着车子就回来了，他就知道你不会回来的。”回到屋里，孩子们都已经在了。徐爸爸说，“现在你不是也知道了吗？考上了也没什么可骄傲的。到了新的岗位还得好好学习文化，通过这次考试就知道了，学习有多重要。”

　　小敏在厨房里做饭，跑过来问，“爸，你们局里葛叔叔家的孩子考上几个？”徐妈妈不解的问，“怎么还考上几个？他家去了几个呀？”小敏说，“去了三个呢。人这次考试也没有什么大限制，够条件的就去呗。我和他家的大姑娘是同学，考完试她还当我面吹呢，说，‘考试就是走个形式，要入取还得看谁家门子硬’。就显她爸在局里是管劳资的，有本事，临毕业的前半年就转走了，谁还不知道是招工了，还说家里给她送人了。那么大了能送人吗？骗谁呢？”二哥接话说，“我早就听说，这次特别严，考完试，卷子就被封上了，拿到大沟里批的。国家越来越正规了，她还以为是从前呢？这次就给他们的幻想打破了。”徐爸爸说，“不要议论别人家的事。小敏，帮你二嫂做饭去。”徐妈妈说，“急什么？等等小丽。她可能等她丈夫下班一起来。”徐家就是这么和睦，其乐融融地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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