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章 胸大无脑
艾果是第二天早起搬走的。
她在电话里撒娇起腻，让拎着大包小包却扑了个空的老爸，只能嗔她几句。
恨铁不成钢，娘家老爸要替她撑腰的时候，她自己扶着小腰儿跟着老公跑路了。
面对艾果的作天作地，戚郁良竟然同意。事实是这一阵戚郁良因为收购智道常去D市，把艾果孤零零留在公寓里，他根本不放心。
其实，住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她。
有她的地方，就是家。
戚家这处老宅，风水真心不好，楼后突出去的一块空地像个刀把儿。若大的庭院，岁月流迹，院落间飘散着活死人的愁云惨雾，掺杂暗夹着过往和旧事，阴森森的。
戚郁正的护工最诡异，见了艾果溜着墙根走，根本不敢抬眼看人。他走到一角，跟陈婶错身，两个嘀咕了几句“疯丫头，鞋掉了”之类的鬼话。
啧。
艾果老觉得阴恻恻的。
刚嫁过来的时候，艾果在突地上种过月季，由章叔管着，月月花开，馨香怡人，平添生机。
艾果剪了几枝娇滴滴的骨朵，欲插回卧室花瓶里去，正低头嗅着，一抬眼，就看见顾惜月从病房里出来，拿着几条毛巾，丢进边上的一间盥洗室。
灰色长裙在微风中轻摆，顾惜月只在上身搭了一件米白的针织衫，典雅清丽的。
咦，阳光下，顾惜月的腕上有什么闪啊闪？
艾果一呆。看到顾惜月手腕上那只镯子，小醋坛子就要翻。戚家儿媳的镯子，原来竟是一对儿！
哼哼，小心眼儿又起了，顾惜月那一只，是戚郁正给还是郁良给的？
回到屋里，一撒手把花骨朵扔在地毯上，艾果就立刻抱住自家男人：“老公，你肯定不喜欢平胸女人，昂？”
“嗯？”戚郁良视线从窗外收回，脸上有未褪的浅笑。
他刚在想什么？噢，刚刚他不是看着窗外发呆走神儿，而是那贱人正在楼下哪！
“是不是，是不是？男人嘛，是不是都喜欢有料的……哦，啊！”艾果突然双手捂胸，“哎呀，老公，我胸好痛！”
装得跟真的一样。
艾果自己非要拉着他的手指去弄那个嫩尖，然后叫得特别销魂：“别碰，别碰啊，真的好疼……”
小妖精一般，浑身上下的每寸肌肤都在撩人，红润的小嘴说着媚骨的娇娇话，那媚声儿能让人半边身子都酥了。
戚郁良脸上的笑意晕开，亲了她一下：“总算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笨了。”
“什么？为什么呀？”艾果欲.仙.欲.死的样子，装得很敬业，“哎哟，疼啊……”
戚郁良凑在她耳边低语，惹得艾果脸色炸红。
戚郁良嗓音很低，四个字字正腔圆地说出来，像是低音炮似的，轰得艾果耳朵一震一震地响。
胸大无脑。
她家男人说这种撩骚话，一本正经为哪般？
嗷！她老公，她老公就是个闷骚！完全是个表面正经帅气的大污龙！
全身血液齐齐向脸上涌去，艾果的脸酡红如醉，被他的话臊得气息不稳。完全不知道男人被她的媚吁勾引得受不了，戚郁良捧着她的唇，吻了上去。
被她撩了半天了，戚郁良的吻就带着点儿饿，越吻越甜，想霸占她的美，她的娇，想把她整个儿吞入腹中……
正吻得情浓意乱，房门骤然响。
君姨跑得直喘，站在门口：“郁良，惜月让你下楼一趟！”
“什么事？”眼下，他实在不想放开他的娇妻。
“说是，郁正上次手术的刀口好像发炎了……”
戚郁良眼神一沉：“叫张医生过来，我马上下去。”
啧，弄不好又要送去医院。戚郁良取过外衣，想着昨天就觉得哥哥状态欠佳，果然……
回头看烈火焚身的小娇妻，戚郁良不舍地亲了她一下，转身要走。
“老公，别走！”艾果娇气，从后面拖住戚郁良的腰，“我真的胸疼，不是，我、我肚子疼……”
呵。
刚才胸疼，现在又……
“好了，果儿，懂事点。”戚郁良把人翻过来，捧着她的脸又密密地啄吻了好几下，终是穿好衣服下了楼去。
……
“狼来了”这种把戏，不是随便耍的，这回艾果便晓得了厉害。
艾果肚子里一抽一抽，这次她说的是实话，肚子疼不是装的。前后不过一刻钟，艾果已经疼得蜷在床上，死去活来。
“戚郁良，你这个王八蛋！啊！……王八蛋王八蛋！”
床上翻滚的孕妇每骂一声，陈婶儿就闭一下眼睛。
啧。
骂什么呢这是？戚家是什么人家，戚家大家长是什么身份？刚进门的野丫头骂谁呢这是，妥妥的有娘生没娘教！
疼也是自找的，当初张着大腿享受的时候，怎么没料到有今天？
郁良呀，也真是眼瞎，娶了这么个女人回家。
“哎，这可怎么办？”丁小妹抱着暖水袋往艾果怀里塞，“医生怎么还不来，陈婶儿，不会出大事儿吧？我还是打电话把君姐叫回来吧？”
陈婶儿站在一边，目光淬了毒：“呔，叫君姐回来有什么用？贪嘴吃凉的，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昨天想吃杮子，今天想吃螃蟹，郁良不是交待要对这个当家女人百依百顺么？就顺着她，惯着她，看她落得个什么好儿……
艾果满脸是汗，一听孩子有事，更是大放悲声，心里一片落索，莫名想起宫斗里悲情的宠妃，啊呸，悲情的皇后来了……
好在这节骨眼儿上，君姨回来了。
刚从医院回来，君姨有点晕，看艾果痛不欲生的样子，脑子里电光火石般恍过似曾相识的画面。记忆像一支冷箭，激得君姨后背发凉，她猝然睁大眼睛：
“怎么回事？快给郁良打电话！快！”
完了，君姨大惊失色，可想而知自己的状况有多惨。艾果伸手摸摸屁股底下，生怕有血水在往外流。
各种恐惧袭上心头，艾果好绝望。目光落处，终于见到戚郁良。
他终于回来了。
自己的小手被戚郁良的大手一握住，艾果一句也不敢骂了，凄凄惨惨地红了眼睛，未语泪先落。
“老公……”艾果眼泪包包地望着戚郁良，“如果，如果孩子没有了，你还会要我么？”
肚子痛的时候，心里更痛，忍不住想，戚郁良本就是因为孩子才跟她将就，现在孩子没了，她再没借口赖着他。
新嫁三月就留不住男人，多么可悲。
艾果整个人汗涔涔，长如海藻的头发纠缠着她的脚踝，衬得肌肤白瓷一般。戚郁良伏到床边，替她拂开汗湿的头发，“傻丫头，别胡思乱想……佟医生马上到。”
艾果明白，孩子是他们结合的唯一理由，见戚郁良不接她的茬，她眼里暗波掀动，盈盈荡漾的全是悲戚的泪，将坠不坠地汪在眼里，看得戚郁良心头一软。
一个人眼里，怎么可能噙着那么多泪？
他竟头一回觉得，女人眼睛太大，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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