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白欣
京城,仇海已经下葬,白欣照例来到祠堂,给仇海上了一柱香,上完香后她也不着急起来,对着他的牌位说着这些天来发生的事,就好像仇海没有离开一般。
“夫人,夫人。”一名丫鬟在屋外喊着,府上有规矩,除了夫人和小姐外任何人都不能进入祠堂,所以这丫鬟就算有天大的急事,现在也只能站在门外,扯着嗓子喊她。
白欣走出来,神色淡淡:“什么事?”
“夫人,那、那个吴公子他又来了,正在大门闹呢,大总管没法,只得来请您。”
白欣脸上闪过一丝害怕,看来这吴林果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上一次才被顾瑾琛教训了,这次见她离京,竟又找上门来,当真以为仇府是好欺负的!
她抬手整了整襟角,回头望了望夫君的牌位,眼角有些泛红,咬了咬唇,让丫鬟扶着她走了出去。
还未走到门口,便听见吴林打骂府上奴才的声音:“我告诉你们,赶明儿这宅子就是小爷我的,你们还敢拦着我,哼!到时候你们这些人通通都得死,直接拉到乱葬岗埋了!”
下人们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但依然守着门,不让吴林进来。
“我当是谁家的狗在外乱吠呢,结果是蔡尚书家的啊。”白欣走出来,睨了他一眼,“蔡尚书没有教过你,没事儿别在街上乱叫么?”
吴林见她语气神色不似往常般懦弱,心想有人撑腰说话都不一样了,一想到那日他在花楼莫名其妙地被一个黑衣人打晕,醒来后发现自己被结结实实地捆在尚书府外的树上,身上除了件亵裤外几乎不着寸缕,气得姐夫直言要将他打发回老家,姐姐劝了好久才让姐夫消气。
说来也怪,换做一般人早就灰溜溜地跑回老家了,可吴林非但没有收敛,反倒继续在京城横行霸道。
身上的伤好之后,他便冲到仇府,想着那顾瑾琛早已离京,这孤儿寡母又能奈我何?今天小爷我就要将那日在这儿受的委屈一一讨回来。
当下一脚踹开仇府的下人,仰着头拿鼻孔对人:“我告诉你姓白的,识相就乖乖把宅子买给我,要不然......哼哼。”
“不然怎样?”白欣满脸不耐,不想与他有过多的纠缠,“不过要让你失望了,这宅子我早就已经卖出去了。”
“什么?卖出去了”吴林瞪大眼睛,一脸不信,“这满京城谁不知道我吴小爷要买这宅子,居然还敢同我强?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啊?”
“是我。”
吴林回头,见一个中年男人站在身后,男子两鬓虽白,通身的气度却不容小觑,一言不发地站在那儿,不怒自威。
这时,吴林眼见发现自家姐夫也在中年男子身后的人群中,此时蔡凌脸色铁青,看着他的眼神恨不得把他吃了。
“大官人您来了,还请进。”白欣看到来人,面上也紧张了起来,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好在那人倒也没有为难她,衣摆一撩走了进去,身后的人连忙跟上,吴林直愣愣地看着这群人从他面前走过,蔡凌走在最后头,经过他身边时,他正要喊一声姐夫,却见蔡凌朝他狠狠踢了他一脚,痛得他当即蹲下身子。
还未等他缓过神来,一左一右两个侍卫走上来,抓住他的双臂,将他拖了进去。
白欣口中的大官人站在宅院中间,剩下的人低眉顺眼的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他望了望宅子四周,对她说:“你放心,这宅子既然是朕当初赐给仇爱卿,他虽遇害身亡,但朕断无收回的道理,夫人与可安心在此居住。”
白欣喜极而泣,跪在地上,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民妇谢皇上隆恩!”
吴林本就有些欺软怕硬,见这人自称“朕”,两条腿顿时像面条一样软了下去,好在两旁有侍卫架着他,不然他早就吓得如烂泥般瘫软在地。
惠帝说完也不逗留,转身便走,经过吴林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蔡凌:“这京城可不是随随便便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人都敢放肆的,蔡爱卿,你说是不是?”
蔡凌见惠帝点到自己,连忙走出人群,毕恭毕敬地回道:“回皇上,此言甚是。”
“依爱卿之见,此人因如何处置?”
蔡凌面不改色地说:“不瞒皇上,此人惊扰圣驾,强占私宅,对白夫人出言恐吓,虽是臣内弟,但目无王法,论罪当斩!”
吴林一听,当即晕了过去。
“哦,此人是你内弟?”惠帝看着蔡凌,脸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这么说来,蔡尚书是要大义灭亲了?”
蔡凌跪了下去,大义凛然地说:“我朝有法,违法者,当依法处之,臣此番大义灭亲,便是为了正法度,以儆效尤。”
惠帝点点头,看了他一眼:“蔡爱卿这样说我就放心了,这人在京城这般放肆,想来定是找了人做背后靠山,哼,这些人胆敢在朕眼皮子地下放肆,这次朕决不轻饶,李仁德,回宫!”
待一串人呼啦啦地走后,趴在地上的白欣方才舒了一口气,她万万没有想到,顾瑾琛给自己出的主意真的奏效。
那日吴林被抓到大理寺后,白欣便向顾瑾琛说出自己的担忧:“这吴林虽被关进大牢,可若是有蔡尚书作保,相必不多日便会放出来,届时他再来捣乱我该怎样?”
顾瑾琛便问着宅子是仇海自己买的还是皇上赐的。
她回道是皇上赐的,仇海是科举出身,去年立了一大功,皇上便赐了这宅子。
顾瑾琛笑笑,让她在去找国公夫人,把这宅子的情形给她说一说,相信国公夫人知道怎么做。白欣将信将疑的去找了秦氏,没过几天秦氏那就回了话,说已经将这事儿告诉了皇后娘娘,端等娘娘定夺。
可她坐等右等,也没得到结果,今早吴林来捣乱时,她想大不了带着女儿回乡下去住,好歹远离这是非之地,却不愿将宅子卖给吴林,于是便破罐子破摔地说将宅子卖了。
而惠帝早从皇后那得知,自从仇海死后,仇夫人在宅子里便住得十分不安宁,因为这仇夫人觉得宅子是他所赐,如今仇海已死,她觉着没有再暂着宅子的道理,却也不知道拿这宅子怎么办。
今日惠帝微服出访,正巧想到这事,他本就没想着要收回宅子,走着走着便到了仇府的宅子外,正巧碰见吴林大闹的一出,又听见旁人议论这人是蔡凌的表弟,心里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白欣哪儿知道,这皇后是二皇子的生母,又是镇国公的闺女,这大皇子和二皇子为了储位斗得厉害,皇后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能打击大皇子一派的机会。
另一边,云岩镇。
听到男子的话后,舒云翔和顾瑾琛对视一眼,顾瑾琛低声笑道:“这位兄台可是在说笑?试问这江湖有谁不知这燊刀门早已在十多年前被灭门,兄台说门主未死,可有证据?”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背后的男子听清楚。
话音方落,她感觉背后传来一阵风,一抹黑色从后方跃至身前,男子大大方方地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她抬眼一望,那人长相平凡,可声音却十分细腻,光听声音便能让人觉得心里酥酥的:“我这么说当然是有证据了,若是我说对了,姑娘有何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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