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夜半笛声
顾瑾琛是被冷醒的,当她醒来的时候她吃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和衣地倒在床上,身上什么也没盖,冷得要命。
她颤抖着将棉被裹在身上,身上这才渐渐暖和了起来,她揉了揉有些胀痛的脑袋,觉得浑身酸痛无比,昨夜和舒云翔一边喝酒一边聊天,两人虽在京城一起破过案,但当时发生的那些事,让顾瑾琛一直觉得他就是个自以为是的江湖公子,昨夜两人皆放下对对方的偏见,聊得很是投机。
到了最后,她只记得两个人醉到互相搀扶着上楼,脚步虚浮地回到了各自的房间,她一进房间就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阿嚏”一个喷嚏打出,她揉了揉鼻子,定是受凉了,她紧了紧身上的棉被,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天还未亮,醒了之后的顾瑾琛怎么也睡不着,点上油灯,拿出随身携带的地图,细细地看了起来。
这地图还是她扭着顾禹找他那个千机楼的朋友要的,自从那日宁邦给他看了大皇子的折子后,她便觉得仇海之死没有那么简单,而后从吴林口中得知,她就更加确定此事与大皇子宁楠有关,或许,还牵涉到一些皇室秘辛。
于是她找顾禹要了这张地图燊刀门的地图,既然这件案子疑点重重,那么便从最开始的地方查起。
她正全神贯注地看着燊刀门的地图,突然远处传来一阵萧声,初初她也没在意,只微微笑了笑,心想这大半夜谁不睡觉在这儿吹箫,也不怕被人从头上倒下一盆洗脚水。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萧声不但没有停下来,反而越来越清晰,顾瑾琛看着地图上的线条,觉得听得心烦意乱,“啪”地一声将地图拍在桌子上,起身想打开窗,好好骂一骂这个半夜睡不着觉,爬起来吹箫的人。
刚踏出一步,体内气血翻涌,她觉心口一滞,喉头泛出一丝腥甜,“不好,这萧声能扰乱人的内力。”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中了别人的道。
忙扯下衣角塞进耳朵,她曾听她的师父说,江湖上有一种人,能够通过声音扰乱人的内力或者心智,一般都需要借助琴或者萧,但若是真正厉害的人,单单通过笑声就可以达到目的。
当时年幼的她还问师父:“我不擅音律,遇到这样的人会怎么办呢?”
师父回道,若果遇到这样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琴抢过来,看他还怎么弹。
“若是你根本找不到那人在哪儿呢”她又问。“那瑾琛你也弹琴好了。”他说。
她摇摇头表示不懂,师父摸了摸她的头:“因为瑾琛你一用乐器,就一定会打乱那人的节奏的,他就没办法继续弹了。”
当时她还没明白师父为什么要这样说,过了半响才反应过来师父说她五音不全,弹奏乐器的话没人听得下去,气得她好几天都没理师父,后来师父为了哄她,还专门去买了一个埙。
萧声越来越近,声音也越来越大,顾瑾琛想到师父的话,从包袱里拿出那个黑色的损,拿在手上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吹了起来,吹的时候她害怕声音太小,还掺杂了些许内力。
果然,没过一会儿,萧声停了下来,顾瑾琛凝神静听,外面一片寂静,仿佛刚才的萧声是一场梦。
她看着手中的埙,师父一共给了她两样东西,一个是穹天,另外一个便是这埙,只要在外,她都会随身带着这个埙,这么多年已经成了一个习惯。
“师父,你又救了我一次呢。”她轻轻地抚摸着手里的埙,喃喃道。
一阵激烈的敲门声突然想起,她一抖,拿起穹天,厉声问道:“谁!”
“是我。”舒云翔的声音传来。
顾瑾琛松了一口气,上前将门打开:“你怎么过来了?”
“我还想问你怎么了。”舒云翔走进来,一脸困意,“大半夜的你没事儿吹什么埙啊?吵死我了。”说来也巧,他的房间紧邻着顾瑾琛,所以她一吹埙他便听到了,更何况她掺杂了内力在里面。
他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见她脸色苍白,嘴角是有些血迹,奇道:“你大晚上的怎么还吐血了?”
“方才出了我的埙声外,你没听到其他什么声音么?”
他摇摇头,她不屑地笑笑:“看来,他还真是冲着我来的。”
“谁啊?”顾瑾琛便将方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舒云翔皱起眉头,“你到底招惹谁了,竟对你下如此毒手。”
“我也不知道啊”她无奈地耸耸肩,“我只是查案而已,要真说惹到了谁,只能是这案子的幕后主使。”
她双眼泛着光,在烛光的照映下特别闪亮:“看来这个人十分不希望我查到他的真面目呢,能找到这么厉害的杀手,肯定不是普通人,这件案子越来越有趣了!”她睨了一眼舒云翔,“怎么样?还要和我一起找那位柳先生吗?很危险的哦!”
“切,这有什么,难不成我还怕了不成?”舒云翔满眼不屑,“不过是一帮宵小,我怎会怕?倒是你,还是早点休息,留点精力对付这些杀手吧。”
两人自从昨夜畅谈一番后,都对对方有了新的认识,谈话间也便得熟稔起来,倒不像以前那样生硬。
顾瑾琛还隐隐觉得,舒云翔对她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以前总是喜欢挑他的刺,如今有时候对他还挺温柔的。
舒云翔走后,她也没了看地图的兴致,准备熄灯再睡一会儿,这时她发现窗户上不知什么时候挂上了一串铃铛,只要一打开窗户,那铃铛就会丁零当啷的想起来,惊醒房内的人。
她看着这串小巧精致的铃铛,勾唇笑了起来,心里有什么东西流过,暖暖的。
自从他走了之后,顾瑾琛一觉睡到天亮,走下楼时,舒云翔已经坐在桌上吃早饭了。
“昨晚睡得可好?”坐下后,他满眼笑意地问。
顾瑾琛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回答:“哦,挺好的。”
见他满眼戏谑地盯着自己,正想问怎么了,这时听见另一桌有人在说:“哥几个,你们昨晚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同桌的几个汉子相互对视一眼,纷纷点头,那人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你们也听到了,果然,这客栈怕是有点问题,咱哥几个吃完了早饭就赶紧上路吧。”
正巧掌柜从他身边路过,那人叫住他:“掌柜的,我劝你还是找个道士来驱驱邪,这样下去这客栈恐怕没人来投宿了。”
“客官这话是什么意思?”掌柜的问。
“我的意思是指你这客栈不干净。”掌柜一听这话,连连摇头:“怎么可能,我们这儿可从未发生过什么事儿,这位客官你可不要乱说。”、
见掌柜不信,那人反倒急了,压低声音说:“昨夜我睡到半夜,居然听到了鬼哭声,那声音听起来可渗人了,不光我,我这几个兄弟都听到了,掌柜,我劝你还是找人来驱驱邪。”
习武之人向来耳力好,她没费什么力气便听清了那桌人说的是什么,又见舒云翔一幅要笑不笑的样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她知道不擅音律,可也没有那人说的那般严重吧,再说了,那鬼哭声和埙声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好吧,看把掌柜吓得,脸都吓青了。
“说来也奇怪。”顾瑾琛看着从楼上下来吃早饭的人,不一会儿就坐满了大堂的四分之三,奇道:“这云岩镇不过是个边陲小镇,虽说有几个码头,可一不富裕,二又不是什么通商要地,怎么来这人的人这么多?”
只听她背后一男子说道:“兄台这话可就说错了,这云岩镇虽是个边陲小镇,可十多年前,这儿出了个燊刀门,从那以后,这来找燊刀门的人可谓是络绎不绝,渐渐地,这云岩镇的人也就多了起来。”
“不过这燊刀门不是早就被灭门了吗?为何现在还有这么多人呢?”
“谁说别灭门了?门主还没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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