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解惑
怎么？难不成你觉得这法子很高明”少女摇摇手中的面具，“自从你犯下第一桩案开始，便有小厮失踪，或是门人、或是书童，都是些毫不起眼的小角色。而你，正是利用了这一点。”
她顿了顿，继续说：“你每次犯案前，先将这些人骗出府杀了，自己则装扮成他们混入府中，犯案时将院子里守夜的人迷晕，等捕快来了你便混入下人群中，再在那府里呆上两三天，之后逃之夭夭。试问，谁会想到这采花贼竟是家贼？”
“我自认这个计划天衣无缝，却最终被你识破。”他垂下头，满脸不甘。
“天衣无缝？”少女念叨着这句话，忽地笑开，“你居然认为这计划天衣无缝？失踪的虽然都是些毫不起眼的小角色，但是只要稍稍的联想一下，你的计划，很容易被人看穿。”
听到她的话，他浑身一抖，看着少女睚眦欲裂。
“怎么，不服气？不甘心？难不成还觉得我冤枉了你？”少女看着他的样子，凤眸微冷。
他看着她，低声喃喃：“我自小相貌丑陋、家境贫寒，处处受人欺凌，特别是你们这些眼高于顶的人，若不是你们，我又何尝、何尝......”
说着说着，他竟然仰头大笑起来，眼神里染上了些疯狂：“谁叫你们所有人都看不起我，我最恨的就是你们这些故作清高的女人。没想到最后，你们这些眼高于顶的名门贵女一样承欢在我身下，哈哈哈！”
一旁的宋谦看着他，挥舞着拳头又要打他，却被少女抬手轻轻挡住了。
“呸”他放下拳头：“真他娘的杂碎。”
“不过是个疯子罢了。”少女冷着脸说，“害人终害己，况犯我朝律法者，只有法律严惩。”
她见宋凝白着一张小脸依然呆立在床前，快步走过去：“宋姑娘受惊了，在下大理寺顾瑾琛，今夜之事，多亏宋姑娘深明大义，才抓住贼人。在下现在得立马回大理寺，改日定当登门拜访，拜谢姑娘之恩。”接着又朝另外三人拜了拜。
宋凝福了福身，柔柔地说道：“顾大人不必如此，保天下者,匹夫之贱,与有责焉，小女子不过是略尽绵力罢了，算不上什么，顾大人还有公务在身，小女子便不挽留了。”
这宋凝面目清秀，虽算不上天香国色，但经此一历，寻常女儿家怕是早就倒在父母怀里哭了起来，她虽脸色苍白，但依旧竭力克制着自己，再加上如今这般我见犹怜的样子，就连同为女子的顾瑾琛也不得不在心中赞了一句。
“顾大人，在下送你。”宋承说。
二人走后，郑氏本打算在屋里陪着女儿，宋凝却对她说：“母亲，您今夜也受惊了，先回去歇着吧，哥哥陪我就好。”
郑氏点点头，爱怜地摸了摸女儿的小脸，扶着丫鬟的手回自己院子了。
宋谦见妹妹望着自己欲言又止，怕她被吓坏了憋在心里不敢说出来，忙温声问道：“怎么，还怕着呢？”
宋凝摇摇头，半响说道：“哥哥，我真羡慕。”他愣住：“羡慕什么？”
“羡慕顾姑娘。”她低着头小声说着，她羡慕顾瑾琛可以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可以如男儿般英
姿飒爽，做自己想做的事，看这外面的世界，可她只能在这儿四四方方的后院过一生。
他叹气：“凝儿。我朝虽有女官，可那大理寺捕头又怎能是随随便便一个女子都能当得了的？她可是相府嫡女，若换了一般女子，怕是连应试那关也过不了。”
她白了白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点点头：“哥哥，我、我知道了。”
宋谦一看，便知自己的妹妹想岔了，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在她屋中小坐片刻，又宽慰了她几句，见她面露倦意，才起身离开。
她躺在被窝里，眼泪从紧闭的双眼滑落。
她想起最初将这个决定告诉爹娘和哥哥时，他们都不同意，顾瑾琛拜在三人面前，说道：“三位放心，就算是我不要了这条命，也保宋小姐安全。”
而那贼人进来时，她自己吓得浑身打颤，是顾瑾琛握住了自己的手，让她渐渐冷静，想着想着她便渐渐睡去。
这厢宋凝安然睡去，顾瑾琛那边确忙得不可开交，那人进了牢房后，疯疯癫癫，口里不停的骂着。
“顾大人，您看？”捕快李丰皱眉。
“他从何时起变成这样的？”顾瑾琛问道。“从宋府离开后便这样了。”李丰说。
顾瑾琛沉吟片刻：“可有查到这人的身份？”
李丰拿出一个荷包，上面绣着"清荷”二字，李丰说：“这是从他身上搜到的，此外便什么也没有了。”
顾瑾琛拿着荷包看了看，这荷包面料普通，边角已有磨损，想来被常常抚摸。
她蹲下身，将手中的荷包递到他面前：“你还认得这个吗？”
他一愣，伸手欲枪，顾瑾琛手一缩，将荷包在手中掂来掂去。
“那是我的，还给我！”他吼道。
顾瑾琛站在牢房外，右手提着荷包的边缘：“清荷，这个荷包是清荷绣给你的？你长得这么丑，
怎么会有姑娘为你绣荷包呢，莫不是你偷的？”
他想伸手抓住荷包，奈何身体被牢房的铁链捆得严严实实得，他双眼似要冒出火来：“你胡说！这个荷包是清荷专门绣给我的，她是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
他低着头，眼里流出泪来。
“若不是你，若不是你看上了清荷，非要她作妾，她又怎会被你的妻子活活打死？！”他说着，
突然发力，铁链被扯断。
“大人！”李丰叫道。
顾瑾琛站在原地没有动，那人伸出手一把抢过顾瑾琛手里的荷包，宝贝似的捧在怀里。
“大人，你的手！”李丰惊讶地叫道，顾瑾琛低头，白皙的手背被那人抓了长长的一道口子,正在往外冒血。
顾瑾琛摆摆手，打了个哈欠：“行了，这人也抓到了，天儿也快四更了，回去洗洗睡吧。”
说完便走，走了两步，她想起了什么，说道：“明天给吴大人说一下，我抓贼受了伤，最近几天
就不来大理寺了，剩下的事你们自己处理吧。”
李丰看着顾瑾琛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
走出地牢后，顾瑾琛朝菡桥东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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