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惊艳
晟天,京城
承乾殿位于皇宫正中央,承乾殿外是笔直的御街,顺着御街往外走,经过中书省、门下省,走过东西宫,穿过笨重的宫门,便可来到菡士桥街。
菡士桥之西是阳泰街,阳泰街上往右拐,走上三百余步,酒香扑鼻而来,这香味正是来自顺天鼎鼎有名的酒坊——醉香阁。
深蓝色衣裳的男子踏步走了进来,本应座无虚席的醉香阁此刻稀稀拉拉的坐着三两个闲人,他微蹙眉,从他进京城时就感觉到不对劲,整个京城被沉闷的感觉,连这醉香阁也都失去了往日热闹。
蓝衫男子随意拣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放下手中墨绿色的剑,端起茶杯问道:“小二,醉香阁的
生意何时冷清成这个样子了?”
店小二将抹布往肩上一搭:“客官,您是外地来的吧,您不知道,这十几日,咱们这儿突然冒出个采花大盗,好些府里的娘子都被他糟蹋了,谁还愿出来啊,都在家守着自个儿姑娘呢!”
男子露出轻蔑地笑:“难不成这京城里的捕快都是吃闲饭的?;连一个小小的采花贼都抓不住?”
小二正倒茶呢,听见男子的话,吓得差点把茶壶扔了,连忙说道:“客官,慎言,慎言!”
他看了看左右两边,压低声音说道:“客官,您不知道这杂碎可狡诈了,每次捕快还没到地方了,他就跑了,愣是没抓着,好像能未卜先知似的,衙门里的捕快现在正憋屈着呢。”
“哦?”男子脸上轻蔑的笑不减,点了几样时鲜小菜,要了一坛梨花白,便不再言语。
小二见状,吆喝着菜名下去了。
因着有采花大盗出没,人人都想早点回家,太阳刚落下山,大街上就没了人。
寂静的街道上,更声响起,“邦~邦!邦!”。
三更天,两个更夫走在街道上,一人拿锣,一人执梆。
突然,一个黑影从屋顶掠过。
“什么人!”执梆的更夫突然叫道。
他回头望去,屋顶上什么也没有,仿佛刚才的黑影只是幻觉。
“你咋了,那屋顶有啥怪东西?”另一位更夫回头望了望,什么也没有,遂问道。
“呸”那人地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多半又是哪儿的野猫,真他娘的晦气,下次要是再遇见,老子非给那畜生一顿好打。”
更夫骂骂咧咧地走了,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衣人,跳下屋顶在黑暗中飞奔起来。
那黑衣人在黑暗中跑了许久,最后在宋府外的宅子前停下了脚步。
他提气一跃,轻轻松松地翻了进去,熟门熟路般往最里面的院子走去。
宅子里出奇的安静,人们仿佛都已睡熟,就连他这般肆无忌惮地在宅子里行走也没人发现。
他走进一个院子,院内清香扑来,还摆满了各式花草,一看便知是小姐住的院子。
用刀撬开房门,黑衣人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金边架子床上,宋家小姐宋凝睡得正香。
黑色面巾下发出“嘿嘿”的声音,他走到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放在宋凝的鼻子下。
宋凝只觉自己一股恶臭从鼻下传来,皱皱眉,□□着睁开了眼睛,一睁眼,便见一个人站在自己床前。
她心下一惊,仍是沉着着,柔柔地问了一句:“翠儿,是你么?”。
站在床前的人没说话,左手抓住她的肩膀,将她压在床上,整个人欺身上来,右手便朝她胸脯上袭去。
说时迟那时快,宋凝被窝里突然窜出一个人,将她向后一拉,一脚朝黑衣人踢去。
“啊!”闷闷的吃痛声传来,黑衣人转身便跑,一边暗骂:“点子真背!”
他刚跑出去没几步,身后传来雌雄莫辨的叱呵:“哪里逃!”
这声音一出,房门“啪”的一声被打开,他定睛一看,门外早已站满了人。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回头欲劫持宋凝,刚一转头,寒光一闪,右手不知被什么打到,疼得他一松手,“哐啷”一声,匕首掉在了地上。
他站在那一动也不动,因为一柄剑架在他脖子上。
“我看你往哪儿跑!”他听见持剑的人说,接着膝盖被狠狠踢了一脚,剧痛让他一下子跪在地上,周围有人涌了上来。
等他反应过来时,房间已被点亮,他眨眨眼,看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站在他面前,少女身着青
衣,一头乌黑的秀发用发带高高地束起,再用一只青色玉簪固定,若不是看到她那光滑的喉咙,很难有人相信眼前身手利落的人竟然是名女子。
少女其貌不扬,一双凤眼却亮得惊人。
“你不是宋凝,你是谁?”他问道。
少女鄙夷地看着他,呵斥道:“你不配知道。”
门外的捕快早已进来将他绑了个结实,宋凝的父母也冲进来,抱着宋凝“心肝儿、肉儿”的叫。
一男子冲进来,一拳打在黑衣人脸上:“混蛋!敢欺负我妹妹,看我不打死你。”那黑衣人倒也硬气,一声也不吭。
男子还要再打,却被少女制住:“宋谦兄急什么?我倒是要看看,这行凶多日的采花大盗到底是
何方神圣!”说罢一把扯下黑衣人脸上的面巾。
“吉贵,怎么是你?!”见到黑衣人的面孔,宋谦吼道,指着吉贵说不出话来。
一边的宋凝和二老听见这个名字,全都白了脸。
“宋兄认识此人?”少女挑挑眉,一双凤眼熠熠生辉。
宋谦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咬牙切齿地说:“我当然认识他,这人是我的贴身小厮,前日来和我告
假,说家中有事,他要回去。没想到,却跑来做这样的勾当!”
说到这他心里又急又气,自己的贴身小厮是采花大盗,这说出去,妹妹的名声怕是要毁了,又狠狠地朝着吉贵连连踢了两脚。
“宋兄别急。”少女拉住朝黑衣人往死里打的宋谦,“我看,这人不仅是你的贴身小厮,还是左侍郎家的帮厨、赵小公子的书童、方府的小厮以及李府的门人。”
随着少女念出的名字越来越多,黑衣人就抖得越厉害,少女每念一个,他就颤抖一下,带少女念完时,他身上早已冷汗涔涔。
末了,少女笑眯眯地看着吉贵:“我说的可对?”
他闭上眼,知道这次凶多吉少。
少女也不介意,笑眯眯地伸出手,在他的下颌旁摸了摸,发力一撕,一张薄薄的面具从他脸上脱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歪鼻斜眼,还长着几颗大痣的脸。
宋凝看着这张脸,又想到自己差一点被他侵犯,胸中一窒,将目光转向的少女,若不是她在自己
的被窝中埋伏,自己便......
她想着,红晕渐渐爬上脸颊。
“这、这是怎么回事?”宋谦不解,眼前的人竟不是自己的小厮。
此外,让他惊讶的还有方才少女口中的几户人家,正是这十几日来被采花大盗闯过的人家。
原本他以为是小厮鬼迷心窍,现在看来,事情没有想这般简单。
“你是怎么知道的?”黑衣人脸色灰白的问道。
少女“哼”了一声:“不过是些不入流的把戏,唬得住别人,却唬不了我。”
“你......”黑衣人恶狠狠地看着少女,这法子是他想了好久才想出来的,从未失手也从未有人识破,这人居然大言不惭,说这只是不入流的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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