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迟到
车开到半路,宋祁连从包里掏出瓶酸奶递给苏梦真,“喏。”
苏梦真见是她爱喝的芦荟酸奶,喜滋滋接过来,一摸瓶子上已经带了宋祁连的手温,不满地望着他,“怎么这会儿才给我?都不凉了!”
酸奶还是凉的好喝,温度上来了,口感大打折扣。
宋祁连耷拉着眼皮,口气淡淡的:“就是嫌你贪凉,才要等到现在给你。”
省得你喝了凉的,下次来那个又喊疼。
后半句话,大男孩没好意思说出口。
苏梦真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唇边染上白白的一圈,像突然长了胡子。宋祁连跟前,她用不着注意形象,擦也不擦就问他:“这是你家阿姨做的么?还是那么好喝!怎么想起来给我带这个了?”
“你家保姆不是回家了么?这两天老嚷嚷着没早饭吃。我看冰箱里正好有这个,就随手给你捞了一瓶。”
苏梦真点头,又说:“不过我爸找到新的保姆了,昨天晚上才去家里的。”
“人怎么样?做饭好不好吃?”
保姆是要照顾苏梦真起居的,宋祁连当然关心。没等苏梦真答话,前排的高扬忍不住嗤笑一声,“我看你去傻梦家当保姆得了。”
宋祁连脸上微热,苏梦真啐了高扬一口,只说:“人还不错吧,挺老实的。手艺么……今早的包子应该是她做的,还不错。”
正是上学上班的早高峰,路上有些拥堵。
车子缓慢穿过几条街道,离学校还有两条街的时候,宋祁连叫道:“王叔,这儿停车吧。”
司机看看手表说:“时间不早啦,你不坐车,走过去要迟到的。”
苏梦真也看着宋祁连,他却说:“没关系,我得下去买点儿东西。”
司机只好停车放他下去,高扬坐在副驾,却懒洋洋不肯动。他隔着半敞的车窗叫他:“还不走?”
高扬扭头,意味深长看一眼苏梦真,这才迈开长腿下车去。关门之前,像是故意,明明在抱怨宋祁连,声音却大得保证苏梦真能听得一清二楚:“我又不像你!我是有对象的人,别人看见我和傻梦一块儿上学也说不出她什么闲话,你担心个什么劲儿!”
苏梦真闻言一顿,宋祁连被拆穿了什么一般,恼羞成怒,已经沉着脸将高扬拖走了。
车子再次启动,隔着车窗,她看到两个挺拔少年很快被甩在后头。车一转弯,满眼熙熙攘攘的人流,再也看不见他们了。
手指握着酸奶瓶,上面一点温热,好像直暖到心上去。
苏梦真终于反应过来,宋祁连提前下车,原来是要避嫌。
又吸一口酸奶,满嘴芦荟的清甜。突然想起来,宋祁连好像顶讨厌这个味道,他家阿姨做酸奶,向来只做水果味的。那这一瓶……是他特意叫人给她做的么?
这么一想,手里的奶瓶好像沉了不少。
苏梦真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些茫然。
像是心口被塞得满满的,可她又说不出那到底是什么。
她掐着点进了学校,堪堪没有迟到。
第一节课什么也没机会说,到了课间,她才把周末一起补习的事说给张晓彤。
两个女孩子正结伴往卫生间去,一听这消息,张晓彤有些愣住,“你说什么?谁要给我补习英语?宋、宋祁连?”
学霸这种生物,在校园里都有些传奇性。尤其宋祁连又生得一副好皮相,平常不苟言笑,尤其是和女生,几乎没有任何来往,就更让人觉得高不可攀。
也就只有苏梦真提起他来,口气还能平平常常:“对呀,宋祁连呀,你结巴什么?”
张晓彤:“没结巴呀,就是觉得、觉得太不真实了。”又问她,“对了,你和宋祁连怎么会认识的?”
把苏宋两家的渊源简单对张晓彤解释了一下,见她了然点头,她又催问:“那你周末和不和我一起去他家?”
张晓彤有些不好意思,她还没去过哪个男同学的家,犹豫道:“这合适吗?”
苏梦真大咧咧地,“有什么不合适?他说了,自己是学生会的干部,帮助同学进步是应该的。”说着亲热挽住她的手臂,晃了两下,“哎呀,你就答应吧!我自己去找他补习,他把我管的死死的,可讨厌了。你要去了,还能让我喘口气。”
她明明是抱怨,可张晓彤却莫名听出一丝亲昵的味道。
早知道她幸运,人漂亮,性格好,家境也不错。可没想到她这么幸运,全年级最耀眼的两个男生,居然和她关系这么亲密。
再想想自己……
心里冒出一点点酸涩,她强压下去,终于点了点头,“那好。”又客气道,“你替我谢谢宋祁连呀。”
她们说着话,从卫生间出来,又结伴回教室。
走到走廊中央,张晓彤不经意往楼下一扫,看到下面立着的大滚屏上出现一个意想不到的名字,指着朝苏梦真喊道:“梦真你看,我们刚说宋祁连,我就看到他名字了。”
一中抓纪律抓得很严,每天谁有违纪行为,名字都会实时出现在教学楼前的滚动电子屏上,以示通报。
宋祁连这样的好学生,开学后还从没上过违纪名单。可今天,屏幕上“宋祁连”三个硕大红字连番滚动着,后面跟着两个大字:迟到。
滚屏前头站了几个人,对着上头指指点点,估计讨论的也是宋祁连。毕竟上面其他人都是违纪的常客,就他的名字出现得突兀,看着扎眼。
“他居然也会迟到呢。”张晓彤感叹一声。
换了平时,苏梦真肯定幸灾乐祸,又拿住他一个把柄,将来再被他教训,可以拿来狠狠怼回去。
可今天,想到他迟到的原因,她莫名的脸上一热,心虚地“唔”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一整个上午,她都有点心不在焉,脑袋里总晃过那个“宋祁连迟到”的通报,还有他递给她的那瓶酸奶。
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她父亲苏国正也来了学校,被老师请进办公室,不住地赔礼道歉。
——苏国正当然知道,这事不是他女儿一个人的错,但好些事就是不讲对错的。女儿在一中上学,不愿委屈了她刚直的性子,还想让她好好读下去,就只能他出面低头。
这世界容不得人任性,如果谁任性了还不必承担后果,那就一定是有人替她默默买单。
还好老师们大多客气,也就是甄芸,话里话外讽刺了苏国正几句,无非是说他家没家教,让他回去好好管教女儿。
苏国正年轻时候也是血气方刚,现在当了老板,更是极少对人低头。唯独为了女儿,什么气都忍下,对着比自己小了十好几岁的女老师连声赔不是,最后中午还请老师们去高档餐厅吃了顿好的。
可饶是如此,甄芸仍旧不满意。
饭后回家,她对自己丈夫抱怨:“现在的家长,真是一味溺爱孩子。我们班上有个女生,无法无天,自己不学无术不说,还丝毫不把老师放在心上。今天叫了她爸爸来,表面上倒是点头哈腰,可谁看不出来,他是一心护着女儿,完全没认识到孩子的错误!这些熊孩子,果然都是熊家长惯出来的。”
她丈夫是一中校长的儿子,大学就在一起了。
也正是因为这层关系,她才来一中任教的。
现在见她怒冲冲的,她丈夫安抚她:“好啦,现在都是独生子女,肯定有惯着的。孩子们娇贵,打不得骂不得。知道你是负责任,可人家家长不让管,你还操什么心呢?你呀,只管教课就行了,别太难为自己。”
这话她听得受用,点了点头,同时下定决心听丈夫的,绝对不要管那些闹心的学生了。
于是,下午上课的时候,苏梦真和张晓彤,被她彻底无视了。
昨天张晓彤的英文试卷没批改,原样发了回来。而且整整一节课,她看也没朝她们看一眼,只当她们不存在。
苏梦真乐得清静,戴着耳机听了一节课的音乐,巴不得甄芸永远别理她。
张晓彤从小就是循规蹈矩的好孩子,最希望得到老师的认同。现在被甄芸这样对待,下课后垂着头,盯着自己未批改一字的试卷,闷闷叹了口气。
“好啦,别唉声叹气了。”苏梦真劝她,“反正明天就周末了,我带你去找宋祁连,他讲得比甄芸好多了。”
张晓彤勉强笑了下,“谢谢你。”
苏梦真嗔怪:“说了不许客气,你又来了!”
第二天周六,两个女生约好在校门口见面,一起去宋祁连家。
张晓彤坐着苏家的车,到了小区门口,见这个处在市中心的小区闹中取静,明明是寸土寸金的地段,可里面楼间距很大,绿化做得又好。饶是她没见过世面,也知道这里房价肯定不菲,不由讶然问:“宋祁连家住这里?”
苏梦真点头,“对呀,我家和高扬家也都在这边。不过高扬家排场大,在后面一些,是个连栋别墅。啧啧,资本家呢。”
苏家和高家有钱,张晓彤早就知道。可宋祁连,他天天穿着校服,每顿饭都去食堂吃,好像也不太玩一些时髦的电子产品。她常听同学们议论,猜测他家庭条件应该不大好。
现在看来,只是人家低调,不爱炫耀罢了。
(https://www.biqudv.cc/99_99621/5329450.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biqud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ud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