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42、转业无缘妻随军
百万大裁军,弓立二转业无缘。A支队多数干部的口头禅:“要想福脱军服。”“入团”、转业挤破领导门槛在A支队年年发生。“入团”挤破领导门槛的是正营职干部,数量毕竟有限,这些人的目的是:“入团”转业“套”副科,一辈子做“官”管人。转业挤破领导门槛的是沿海藉营以下干部。他们家家有铺位,户户办企业,家人迫切希望他们回去当老板。部队发给他们1月的工资不够他们喝早茶费。“钱”的吸引力,“家业”的拉力,使他们无法“安心海岛,献身海防”。出现有人休假不归,只要转业,给予任何处分都接受;有的申请降职转业;有的“明标转业”:“谁批准他转业,送钱10万元”.……。这种“不顾一切”转业的干部在A支队干部队伍中占比相当大,直接影响A支队部队的稳定。
为此,A支队制定了《A支队干部管理规定》,规定:“......连职满7年、营职满7年,视情可考虑转业……。”与此同时,借全军“得失观”大讨论的东风,A支队领导扎实搞好部队“得失观”大讨论,正面引导多讲“得”,少讲“失”。如当兵得到了荣誉:即“一人当兵,全家光荣”;得到了人民的热爱:即解放军好;得到了政府的优待……。
但讨论中,“不顾一切”转业的干部公然说:“得失观”大讨论只讲“得”,不讲“失”,那不叫“得观”大讨论,违反了讨论的主题。当允许讲“失”的时候,他们似“黄河决堤,涛涛不绝”,争先恐后发言:“当兵对父母失去了孝心;对妻子失去了爱情;对儿女失去了责任;得到一身疾病,无人关心;得到叫声穷当兵的……。”
弓立二拿出自己女儿抠掉弓立二眼晴的合影照时,情不自禁地掉下泪水。这张合影照是弓立二某年接妻子来队时在某公园玩时照的,女儿玩得特别开心。当妻子因工作不顺心或小女放学不按时回家、作业不认真时就打她,她迫切需要爸爸“保护她”。天天盼爸爸回来,可爸爸没回来。于是,产生了对爸爸的“恨”,怀疑爸爸不是亲爸爸,“恨”时抠一次,不到一年时间,4岁不到的她就将弓立二的双眼“抠”掉了。弓立二在一次休假时,接她放学,陪她做作业,收拾书籍、文具时发现了这张照片,小女哭着说出了她的心声。弓立二心酸地抚慰小女说:“爸爸对不起你!要坚强,不要哭,把照片送给爸爸。”弓立二接过小女的照片,自己却掉下了眼泪,照片一直揣在弓立二的怀里,每天夜深人静时,就拿出来看看照片,思念妻子和小女。
国无兵不宁。不久,□□颁布了《军官服役条例》,并实行了“军衔”制。这只能从制度上“管束”军官的行为,但没有从思想上“解决”军官的信念。他们说“中尉上尉无所谓,转业赚钱最实惠;上校大校没得笑,买菜无钱也无效。中将上将都是将,进了干休所都一样;……。”100万大裁军,A支队整编,“不顾一切”转业的干部转业了,解决了他们的根本问题,A支队整编后的部队稳定了。
弓立二把“手术失败”再三住院给单位工作带来损失夺回来的工作热情,被领导视为“安心海岛,献身海防”的好干部,继续留在组织科干事的岗位为新任组织科长效力。弓立二妻子文丽化兄弟姐妹工作、家庭的变化希望文丽化随军,“扭转”他们的局面。
★妻大哥的精神病在药物的治疗下,虽然没有住院治疗,但他天天自言自语的唠叨,一双腥红的眼睛望你生畏,望着他抽烟后咳嗽随地吐的口口浓痰让你作呕。他和他2个女儿年复一年地吃、穿、住、行、读书等费用“压”得文丽化父母喘不过气。为了给家人带来“安全感”和缓解家里的经济压力,文丽化退休的爸爸,决定用“劳动”改造他的长子,使他尽快好起来,再娶妻生崽。为了长子能有“传宗接代”人,几乎花掉所有的积蓄在老家买了生产队3间破土砖仓库房,房后荒山任意开挖。文丽化的爸爸带着他的长子,披星戴月将房后的荒山开成了梯田,并种上了果树。但“劳动”并没有改造妻大哥的“灵魂”,妻大哥在爸爸的带领下虽然挥锄开荒,拿箕挑肥,动手植树。但妻大哥不“安份”的心一直在支配着他的行动,妻大哥乘疲劳不堪的爸爸睡觉时,从山上摘的桐树叶、枫树叶放到吃水的水缸里。当劳动到中午回家煮饭,打开水缸盖浇水时,发现水缸半缸树叶。爸爸举手要打妻大哥时,妻大哥瞪着一双腥红的眼睛说:“那是1缸‘圣水’,煮饭吃能消毒祛病,生喝能治病。”气得爸爸跺脚骂道:“畜生,你喝吧。”逼上梁山,爸爸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再去2里外的水库挑水煮饭,妻大哥浇了1碗‘圣水’喝了。当爸爸挑水回来,‘圣水’发作,妻大哥上呕下泄,弄得房间臭不可闻。爸爸既要打扫卫生,又要请人给妻大哥治病病。又气又忙又饿,爸爸全身发抖,煮饭的力气都没有了。
“人是铁,饭是钢”。偶尔1餐不吃还可以“顶住”,但长期下去是“顶不住”的,爸爸终于病倒了。妻大哥不去请人给爸爸治病,却不断上演他的“恶作剧”:妻大哥嫌爸爸没有按他的要求“套种”枣树、桔树,于是,将已成活的果树拔出再按他的设想“套种”一次;妻大哥“怕”100斤尿素放在房间溶化浪费,他将尿素全部干放在“套种”的果树下。当爸爸拖着病体走向“果园”时,看到妻大哥的“恶作剧”,气得“畜生”二字还没有骂出来就晕倒在半路上。妻大哥继续我行我素,不顾爸爸的死活。
妻大哥上演幕幕“恶作剧”是憎恨爸爸带他“劳动改造”,实施报复的行为,还是他“精神病”加重的反映,只他自己最清楚。
文丽化肩负季度送油、菜、米及生活必需品的重任。当坐完50公里的汽车,晕车的呕吐使她全身乏力,再挑着60多斤的物品步行5公里来到爸爸身边时,简直认不出爸爸的模样。弱不禁风的爸爸脸颊凸似骨髅,银发结块盖住双耳,胡须长至上衣袋口处,双眼眨动似深山野人。文丽化抱着爸爸痛哭后责问大哥:“你是怎样照顾爸爸的?.……。”妻大哥望着文丽化的责问傻傻发笑,笑得文丽化不寒而栗。文丽化“知味”地“收口”,开始煮饭、洗衣,其后将爸爸、妻大哥带回了县城的“家”,这个“家”的“平静”又再一次被打破了。
文丽化的母亲见到丈夫“人不象人,鬼不象鬼”的模样老泪横流,并举手要打妻大哥。妻大哥不旦毫无躲开之意,反而凑近母亲傻笑,母亲举高的右手打在自己的右大腿上说:“唉,我怎么会生出这种畜生啰?”。前来看望爸爸的儿女们七嘴八舌地斥问妻大哥:“你是怎样照顾爸爸的?……。”当文丽化讲述妻大哥“上演”的幕幕“恶作剧”时,更是群情愤慨。妻弟说:“这种人早该死了!”妻姐说:“果树没了是好事!免得爸爸再去吃苦受罪。干脆把房子卖了,房子大雨大漏,小雨小漏,不检修又不卖,倒了1分钱不值,就是他不搞‘恶作剧’,我们也担心房子倒了压死你们。”文丽化说:“卖了,不要再去种果树,他放树叶、放化肥,会不会放老鼠药,大家整天提心吊胆。”妻大哥似乎没有听到群情愤慨的斥责,低头重复“卖掉好,卖掉好。”妻大哥2个女儿站在一傍听着叔叔、姑姑们对爸爸的斥责,一声不吭地流着眼泪。文丽化的父母对儿女们的“斥责”、“意见”不制止、不表态。儿女们“群情愤慨”后也就各奔东西……。
★妻姐是文丽化在售粮岗位认识的朋友帮忙,从某县林场调回原籍县某电珠厂当工人。离开了深山老林的山冲,回到了五彩缤纷的县城;回到了父母、兄弟娣妹的身边,身处环境变了,精神上“脱贫”了,却生活上“更贫”了。在山冲里,自给自足,温饱问题得到了解决。在县城衣、食、住、行等都依赖于电珠厂的工资,尽管电珠厂走在当地改革开放的前列,实行了“计件制”,无论妻姐起早贪黑,加班加点,1个月的工资最多才30多元。在县城3口之家2人读书,30多元工资是杯水车薪。为了生存,妻姐不顾面子到菜场拾别人拾去喂猪的菜叶充饥;为了给小女儿交学费,下班后或没班上时在人流较多的地方烤串串卖挣点学费。长期营养不足,妻姐平血多次晕倒。有一次晚上去烤串串卖晕倒在田埂边,烤串串的食品全倒在田埂时,被文桂放学回家吃饭去换妈妈时发现。12岁的文桂怎么也搬不动妈妈,抱着妈妈哭,当妈妈苏醒,吃力地说:“你去找姨妈来。”文丽化将自己5岁的女儿关在房间,跑去将妻姐弄到家里,烧水给她洗澡,再做了2碗瘦肉鸡蛋汤面,娘女俩狼吞虎咽吃了约6两面条。文桂说:“妈妈,我是姨妈的女儿该多好!”妻姐听后流着泪水说:“孩子!我俩已吃了姨妈几天的伙食,姨妈1个月才29.5元,生活也很拮据。姨父1个月虽有60多元,自己看病、自己父母、外公外婆给点钱,也是入不敷出。”文丽化抚摸着文桂的头发说:“你饥的时候就来姨妈家充饥吧!”文桂高兴地说:“好啊!”回头望着文丽化问:“姨妈!你哭什么?”文丽化说:“带你妈回去睡觉,明天你还得读书。”
文美大学没考上,妻姐没有过份责怪她。文美考大学前,妻姐一直为女儿的学费操心,如今文美没有考上大学,文美不会责怪妈妈,妻姐反得到1份“安慰”。短期的“安慰”又让妻姐“烦心”,文美没考上大学,又没工作,整天在社会上闲逛。晚上妻姐带文美去烤串串卖,文美嫌丢人不愿去;就是去了坐不到20分钟就溜了。有时争“客户”与妻大哥的长女文琴吵架,表姐妹吵架被文丽化同事讥笑:“嫌钱嫌得六亲不认。”文丽化感到委屈,回到父母家将文美、文琴叫到一起狠狠训斥并各打了一耳光,文美、文琴感到委屈哭泣。此后,文美再也不去烤串串卖;但文琴的奶奶下了最后通牒:“下学期学费自己找不够,你就别读书。”文琴在奶奶的“逼迫”下不得不去烤串串卖……。
妻姐担心文美闲逛毁了自己,多次请文丽化为文美找工作。文丽化动用所有的关系,文美进了县皮革厂当合同制工人。按理说改变了文美的人生,解决了妻姐的负担。可事与愿违,文美不但没有帮妻姐还清2次调动工作的“增容费”735元,而且她自己招工时交给厂里的800元押金也没有还上,还不时向妈妈伸手要钱花。因她与社会上1名“自由职业者”邓强热恋,热恋中的“活动经费”自然是她“买单”。1月30多元的工资,几乎月月寅吃卯粮。妻姐坚决反对长女这们婚事,严厉批评、棒打“鸳鸯”、长辈施压都无济于事。邓强对未娶进门的媳妇疼爱非凡,他获悉“媳妇”受委屈,竟然打伤“准岳母”的手臂,以维护法律“恋爱自己、结婚自由”的尊严。
邓强与文美闪电结婚的理由是“那里有压迫,那里有反抗。”他们开了张《结婚证》,邓强找来几个哥们吃了餐没有鞭炮、没有女方任何亲戚参加的“革命”婚礼。19岁的文美走进了全部家产不到200元的“家”,开始了她为人妻的道路。然而,妻姐仍处在“拯救”的痛苦之中……。
★妻二嫂在县城某草席厂当织席工。农村实行土地承包后,农民种席草的几乎没有,草席厂没有原料,草席厂断“粮”,面临倒闭,工人处于半下岗状态。妻二嫂渴望调入粮食系统工作。“以粮为纲,全部砍光,手中有粮,心中不慌,脚踏实地,喜气洋洋”的观念仍是牢不可破的。尽管农村改革,粮食丰收卖粮难,但粮食系统仍是上管一级的派驻部门。粮食部门要进1个人必须先到上级粮食部门弄指标或得到批准,否则,下级粮食部门无人事安排权。妻二嫂的二姑父曾挂职副县长,为妻二嫂调入粮食系统工作找相关领导打“招呼”,但相关领导不听“招呼”,直到他挂职3年期满回到省城工作,妻二嫂仍在草席厂“待岗”。妻二嫂把调入粮食系统工作的希望全寄托在文丽化随军的身上。
文丽化源于支持弓立二继续服役,献身海岛、保卫海防;肩负起“家人”出路和幸福的重任,毅然决定随军。采取“对调”的方法,即将自己调入县城某草席厂当织席工,将妻二嫂调入粮食系统工作。这种不用“指标”的调动,一调即成。妻二嫂不到3天就到县直属库上班,1个月的工资多过她在县城某草席厂1年的收入,她不再为小孩的学费发愁,家里的生活也有了改善。
文丽化从县城某草席厂随军来到A岛,没有家属房,住在住房、伙房连体约10平方米的临时家属房;没有工作,仅靠总后下拔1类海岛无工作家属每月15元的生活费过日子。转业干部搬家后,文丽化分得1厅2室,勤劳的文丽化,种菜、养鸡,生活还算过得去。但小女的学习因语言、环境的影响,比在老家差多了。
“儿行千里母担忧,女行千里母更忧。”文丽化父母被妻大哥“折腾”得无路可走,迫切需要“远行”忘却“多子多福”带来的“痛苦”。不远万里,飘洋过海来到A岛的弓立二家。亲人团聚兴高采烈,他们忘却了痛苦,尽享海岛风光。3个月里,文丽化带着为儿女操劳、痛苦一辈子的父母走遍了A岛的角落。
有人说:“上帝是公平的”,但“上帝”有时也失公平。文丽化及父母刚刚得到的快乐,接踵而来的痛苦又找到了他们:
文丽化陪父母玩“浪桥”,文丽化从“浪桥”上摔下来,额头撞在一傍的旗杆扣绳钩上,头皮划破约12厘米伤口,血流满面。被就近当兵的发现送到医疗所。弓立二赶到医疗所,处理伤口的雷医生剪去伤口的头发,揭开划破的头皮,露出流血的头盖骨。包扎后的文丽化坐在椅子上瑟瑟发抖,由于剪断的短头发没有清洗干净,愈合的伤口灌脓,弓立二从灌脓处拔出短头发约20根,约1个月伤口全愈,却留下了1条永恒的疤痕。
“人走茶凉”。文丽化爸爸单位调级,因出行女婿家,没有天天去单位“争取”,调级之事被人事科长“忘了”。退休工资本来就低,这就得永远低下去。文丽化爸爸回家后,后悔出行女婿家,代价实在太大,1级工资12元,再活20年,可多拿约元可以办很多事情。除自己生气外还严厉批评妻二哥没有按“千里《信》中言”为自己争取。“子大父难为”,妻二哥说:“自己的事自己不努力,赖在女儿家不回来,自食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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