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开庭
离开庭还有两天时，允浩的电话终于来了。
“不是我不帮你。”电话那头支支吾吾。
“你知道那个人背后的人吗？”
沉默，一阵沉默。
允浩有些不忍。
“那个，我爸说了，那个人背后的人，是我爸这种等级连想都不敢想的。”允浩小心翼翼地说道。
沉默，继续沉默。
“喂，喂，喂！木槿你在听吗？”那头传来焦急的声音。
“我知道了，谢谢你，允浩哥。”
挂掉电话，木槿平静地整理着律师给的资料。
没事，一定会没事的。
律师说了，是正当防卫。
不管怎样，一定要让子时无罪。
爸爸同意做子时的证人，木槿很想多找几个证人，可是爸爸说和关押在一起的人几乎都没说过话，别说是他们的住址了。
木槿从高建国那里打听到子时的住址便领着爸爸去拜访。
当木槿她们说出此行的目的后，子时的妈妈瞥了一眼木槿，带着愤怒，带着疑惑。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这是木槿第一次见到子时的妈妈，但是没看到他的父亲。
“对不起阿姨。”木槿哭着鞠躬。
子时妈妈目视前方，不为所动。
可以看得出，她在竭力地克制。
木槿知道，此时的她一定恨死自己了吧。
“阿姨，您放心！我爸爸会出庭作证的，子时属于自卫，不会有事的！”木槿信誓旦旦地保证着。
“最好如此，要不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家！”子时的妈妈恶狠狠地抛下一句话，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开庭的日子到了，木槿的爸爸作为证人坐在证人席上，而木槿和妈妈坐在庭审席里。木槿紧张地看着站在被告席上的子时，几天不见，他的脸色有些憔悴，木槿心疼地咬住了嘴唇。
似乎意识到木槿在看他，子时朝木槿漏出个安心的笑容。
木槿的眼泪夺眶而出。
对方的律师转身问子时：“刀是你带进去的吗？”
“是的。”子时没有否认。
“为什么带刀进去？”
“自卫。”子时回答的很平静。
“那你讲一下你是如何用这把刀杀死受害者的。”
“我没有杀他，是在打斗过程中，刀子滑出口袋，落在地上。他把刀子抢走，然后刺向我。我下意识地用手一挡，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插进他的胸膛了。”
“请再详细地描述一下你们打斗的场景。”法官说道。
“这就是全部了。”子时很明显不想再说了。
“我有疑问。”对方律师喊道。
“请问。”
木槿不安地望向他。
只见他转身问坐在证人席上的人：“当时的刀到底是先拿的？”
“是他。”那个证人毫不犹豫地指向子时。
“你撒谎！”李业刚激动地喊道。
面前这个证人李业刚感觉很眼熟，这不就是和他一起在传销窝点关押的人吗？
“为什么要作伪证帮助凶手，要知道没有这个孩子你还在那里关着呢，你有没有点良心！”李父失控地吼道。
对面毫无波澜，只是低下头说“的确是他，我看的清清楚楚。”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你收了人家多少黑心钱，你说！”李父恨不得扑上去撕烂那个人的嘴。
“肃静！肃静！”法官用木锤敲着桌子。
“法官，刀子不是于子时先拿的，我可以作证！”李业刚激动地说道。
“那你描述一下当时的场景吧。”法官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当时，听到外面警笛声时，有个传销人员就恶狠狠地盯着于子时，问他是不是你把警察招来的。于子时摇了摇头说不是。然后，然后，就打起来了…”李业刚拼命地回忆。
“也就是说你根本就没看到是谁先动的手了？”对方律师逼问道。
“当时乱的要命……”李业刚觉得脑子乱乱的。
木槿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爸爸说不出有力的证据，而对面又咄咄逼人……
“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而于子时当时是在自己身体受到危害的情况下，情急之下做出的自卫反应，不属于防卫过当，因此不负刑事责任。”子时的律师站起来，有条不紊地说道。
对方律师提出反对：“可是原告当时没有在行凶，此次行为属于一群人打架斗殴，根本就不存在正当防卫和防卫过当问题。而且原告没有任何想伤害别人之心，而于子时为了赶紧逃离那个地方，情急之下杀掉了原告，所以他已经防卫过当了，我国法律规定，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法庭里剑拔弩张。
“这个事件本来就是打架斗殴，根本就不存在自我防卫……”
对方律师唾沫横飞。
案件的发展越来越不利于子时，很显然对方已经作了大手笔，木槿的脸色慢慢的苍白，第一次深深感到无助。
双方律师正在激烈地辩论着，木槿只觉得一片空白，什么也听不进去。
直到法官宣判结果时木槿彻底崩溃了。
子时被叛有期徒刑半年。
而子时没有选择上诉。
没有上诉。
为什么不选择上诉！
为什么！
看着子时慢慢地消失在眼前，木槿失控地大哭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颠倒是非！
子时明明可以不用坐牢的！凭什么有的人能一手遮天！
就因为他背后有人，就可以黑的说成白的吗！
木槿忽然好恨，好恨面前的所有人。
他们，就是他们！为了权益，为了金钱，违背着自己的良心！木槿恶狠狠地环视了一周，把这些人的丑恶嘴脸深深地刻在脑海里。
如果此时有刀的话，真想把他们都杀掉！
可是现在，自己除了哭什么也不能做！
木槿瘫坐在地上。
那种无助的绝望爬入了身体的每一个末梢。
好累，真的好累。
恍惚间似乎看到了世界末日，任何的存在都变得毫无意义。
子时妈妈冲了过来。
她嘴里叫骂着，疯狂地朝木槿扑了过来。
木槿只觉得有个温柔地怀抱包裹了自己。
像是一个保护罩。
隔离了一切。
自己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了。
真好。
可是第二天当她醒来，太阳依旧升起，地球依旧转动。
这个世界没有因为自己的悲伤而做出一点点改变。
日子终究还是要继续的。
知道此事后，允浩特意请了假赶回了家。
两人并排坐在长椅上，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
“很抱歉没有帮到你。”允浩搓着手，内疚地说道。
“没关系，知道你尽力了，谢谢你。”
允浩侧首，看见她低着头，脸上平静如水。
耳边垂下的发丝随着微风轻轻地摆动。
一双腿在有意无意地摇晃着。
恍惚间回到了去年的夏天。
那个时候两个人也是坐在这条长凳上，那个时候她还在为高考失利而哭鼻子。
那个时候的她还在怕扫了自己的兴，拼命地假装微笑。
今年的她，似乎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泪眼汪汪的小女孩。
这样的她，却离自己更远了。
允浩轻轻叹了口气。
两人进入好长一阵的沉默。
“你能再帮我最后一个忙吗？”木槿轻轻开口。
“你说。”
“能帮我查一下背后那个人的名字和职务吗？”
允浩楞了一下。
“你知道什么叫官比天大吗？”
“我知道，但我也知道有个词叫邪不压正。”木槿倔强地说道。
允浩心疼地望着她。这个丫头，从小就这么倔强啊！就算邪不压正又怎样！现在在牢里的还是于子时啊。
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有些事就是可以用邪来压正的啊！
“查到了你又能怎样？”允浩问道。
其实他早就知道那个人是谁。在求爸爸帮助的时候，爸爸早已经说出了那个人的名字和职务。
“我要报法律专业。”木槿又绕开了话题。
“可是你不是最讨厌政治吗”
“我要学习法律，我要当最优秀的律师！不为钱财和势力所动，只给需要的人打官司！只为正义而战。还有就是……”
她忽然顿了一下。
“我要揪出背后那个人，我要扳倒他，我要让他付出该有的代价！”她的声音坚定不移。
“木槿，这不是你想扳倒就能扳倒的，这个社会……”
“现在我没有能力把背后的那个人揪出来。但总有一天，我会的！”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怒。
允浩无奈地看着她，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她也听不进去了。
心里有一丝的酸涩划过，难道你已经爱他爱到这么深了吗？
我这么多年的陪伴，还比不上别人的一年？
突然心变得很疼，很疼。
晚上躺在床上，允浩想了很久很久。
想到了小时候，自己第一次见木槿的情形。那个扎着麻花辫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女孩，那个总是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小女孩，那个受了委屈却一脸倔强地小女孩……
最后还是拿起了手机，把那个人的职务和名称发给了木槿。
不管怎样，你开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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