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丧礼没过几天，邱泓来见，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陶垣。
“陶姑娘，昨天我在卓府后门监视，看见林修远三更半夜还鬼鬼祟祟出门，就一路跟着他到了城郊一处农户那里，你猜早上我看见了什么？”邱泓故弄玄虚。
“有话就说，不想猜。”
邱泓见她确实没什么心思猜，便神神秘秘得压低了声音，“我，看到了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出来！你说奇不奇怪，这林修远是丞相府的女婿，深更半夜匆匆去看望一个女人，什么情况？”末了又加上一句，“朝堂上都这么乱的吗？还是我们军中儿郎单纯。”
“你确实亲眼所见？”卓文茵说过林修远老家并无亲人啊，但若已有一个孩子，实在匪夷所思。
“那当然，我什么时候说过谎话了，那个林公子也不过进去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回府了，我一直在那儿守着，无人进出，就那对母子居住。”邱泓受不了自己被怀疑，立刻反驳。
陶垣沉默着不说话，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陶姑娘？陶姑娘？”邱泓见她不言语，双目无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陶垣被他打断，所幸认真问他，“依你看，那对母子是什么人？”
邱泓得意道，“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我去附近的农户那儿打听了一下，他们说这对母子大概半年前才搬过来，深居简出，几乎没跟当地的人打过什么罩面，也没见与什么人有过往来，我猜啊，可能是那林修远的情妇也不一定啊。那小子贼眉鼠目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腊八那天你还夸他贴心呢。”陶垣淡淡道，“你还记得路吧，带我我去看看这对母子。”
邱泓赶了一辆马车带陶垣来到了城郊，就是一间及其普通的农家院子，除了大白天的还关着门之外并无蹊跷之处。
“叩，叩”，邱泓上前敲门，陶垣等在一边等人来应门。
屋内并无动静。邱泓看向陶垣，陶垣点点头指示他继续扣门，三次下来，才听到脚步声。
“你们是谁？”应门的是一位年轻的女子，陶垣微微一笑，道，“夫人好，是林修远林大人派我等前来给你带些东西。”说着就把手中的篮子提起来给她看了看。
林修远跟她说过不要见陌生人，更不会差别人来给她送东西。她狐疑得看着陶垣和邱泓，拒绝道，“找错人了，这里没有认识林修远的。”
“唉，别急着走啊，我们夫人跟你说话，别这么没大没小的。”邱泓见她要关门，利刃出鞘，拦在她退路前。
那妇人惊慌失措，陶垣让邱泓把剑收起来，自己先进了屋舍。
“娘亲，娘亲，是爹爹回来了吗？”一个三四岁的孩子跑到陶垣身前，手里还拿着一把一个竹蜻蜓，林修远最会编这样的小玩意。
“你爹爹派姨姨来给你带礼物的。”陶垣笑盈盈抱起地上那小人儿进了屋，又给邱泓使了个眼色让她把那女子留在屋外。
那孩子见着篮中的鲜果，一手抓着一个直呼好吃。
陶垣摸摸他的头，循循善诱，“乖，告诉姨你爹爹在哪儿？”
“爹爹昨天晚上回去了啊。要过好久才回来。”
孩子的话，再不会是谎言。陶垣看着床上这个明媚的孩子，他这么小，这么可爱。
“你慢慢吃，姨下次再来看你。”
陶垣走出屋，见那女子神色慌张，被邱泓拦在剑下，挥挥手让他撤剑，“我已经知道了，林修远是那孩子的父亲。”
那女子颓然瘫倒在地，邱泓也是吓了一跳，情妇只说本也是随口胡言，也没想一语成谶，林修远真背着怀胎十月的妻子外面有人。
“姑娘，姑娘我不知道你是谁，但请看在我们孤儿寡母的份上放过我们吧，不要杀我们。”那女子回过神，爬着过来抓住陶垣的裙角，涕泗横流。
“我没说要杀你们。”虽替文茵心疼，却终有不忍，陶垣蹲下来，看着那女子，“你告诉我，林修远是你什么人。”
再瞒不住，那妇人只好将一切都告知了陶垣。
原来林修远来洛安之前就与她成了亲并育有一子，虽是父母之命，但也相敬如宾。林修远的父亲去世后，林修远想来洛安谋个前程，便告别了她母子二人来到洛安。见他久去不归，她带着儿子来洛安找他，却没想到他摇身一变就成了丞相府的乘龙快婿。
“他带着卓丞相给他的一百两黄金想让我母女二人远走他乡，但家中已无可依靠之人，天下之大，我就算有黄金百两，又能到哪里去，我不肯离去，他就在这里给我置了一个宅子，半月来看我一次。”
原来卓丞相竟也知道这件事，怪不得与林修远再不似之前父子情深。
“姑娘，求你行行好不要告诉卓家小姐，那位小姐善妒，定不会容许我母子活在世上，求你看在孩子还小的份上，放过我们吧。”
“善妒？林修远跟你说卓家小姐，善妒？”陶垣心惊。
“是，那卓家小姐天生就有一块骇人的胎记，看上了我们修远便强要与他共结连理，定是容不得我们母子活在这世上的呀。”那妇人声嘶力竭，字字句句皆是诛心之言。
文茵怎么竟会遇到了这样一个人。
林修远又怎么竟会是这样一个人。
当日大婚之景尚历历在目，但那海誓山盟却已化为齑粉。陶垣觉得头有点晕，邱泓便扶着她回了落月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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