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罪魁祸首
三人走在街上，来往的行人将他们瞅了个遍，让人叹息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好看的人。不过大多数的目光都注意在苏安远和邺恬身上，刘墨在行人眼里，那就是一个没长开的小孩子，但是五官精致，相信过不了几年便貌若潘安。
这时一首歌谣传到了三人的耳朵，刘墨觉得还挺好听，正想细细品味，没想到邺恬脸突然沉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左边几个孩童。他们围成一圈做游戏，嘴里唱的就是那首歌谣。
邺恬正想上前，苏安远拦住她，让她不要冲动，然后慢慢蹲下来，唤了一个小孩过来。
“告诉哥哥，这首歌谁教你们的？”语气温和，嘴角含笑。
小孩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某处，低头想了想，然后稚声稚气地回道：“没有人。”
“好，过去吧。”苏安远注意到小孩看向的墙角，那里站着一个人，神色不太自然。
苏安远侧头对邺恬说：“你先等着，我去看看。”然后走过去。那人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看见苏安远过来，转身就跑了。
邺恬赶紧追上去，刘墨不甘落后，快速地穿过人群，奔着那人逃跑的方向。邺恬跑到苏安远身边，对视一眼，责问：“你怎么不追？”
苏安远不说话，突然抬头看旁边酒楼二层靠窗处，那里坐了个人，正好也看着这边，四目相对。
邺恬自然也注意到了，二话不说奔上二楼，苏安远紧随其后。
观察了四周，发现二层的人都盯着他们，面露凶意。苏安远小声提醒：“看来麻烦了。”
此时小二急匆匆跑上来，刚才二人跑的太快，他的话也被置于脑后。
见两方僵持，小二打了个哈哈：“各位爷打扰了，这两位客人走的太急，奴才没拉住。”又转身对着邺恬和苏安远，“客官，您瞧着，二楼没座了。”
苏安远轻笑，拱手道：“叨扰了。”于是拉着邺恬下楼，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好能看见二楼一角。
邺恬碰了钉子，心中不快。苏安远说出自己的猜测：“方才我就觉得哪里不对，好像有人在暗中监视我们。想来便是楼上之人。”
“为何监视我们？”
苏安远想起这几日的调查，或许过于招摇，打草惊蛇了。不过误打误撞，反而把他们引了出来。他将这一切告诉邺恬，决定暗中观察。
楼上的人陆续下来，其中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也正是之前在窗口监视他们的人。苏安远二人坐得隐蔽，并未被他们发现。
大汉出门之时，正好撞见原路返回的刘墨，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刘墨没有追到人，垂头丧气，回过头才发现苏安远和邺恬没有跟上来，于是回来寻人，进门一瞬间碰到一个人，恶狠狠地盯着他，引得心里一阵发虚。
“皇上一个人不会出什么事吧？”邺恬小声嘀咕，却被苏安远听了进去，安慰道：“放心吧，皇上是九五之尊，上天自会护佑。”袁太后如此宠爱自己的孩子，怎么会单独让他出宫，既然让他出宫，想必暗中早有防卫，一直没有露面罢了。
邺恬抬头便看见刘墨站在门口东张西望，立即招呼他过来。这里苏安远也付了茶钱，准备离开。
刘墨嘴上责怪：“你们怎么有心情在这儿喝茶，人都跑了。”
邺恬拉着刘墨出门，顺便将事情缘由解释清楚。三人跟着大汉行了一条街，眼看暮色将至，仍旧没有收获，刘墨有些泄气。没想到才过了第二个街口，大汉队伍里单落出一个人，悄无声息地转进了昏黑的巷子里。
“现在怎么办？”邺恬压低声音，难道还要跟？
刘墨也将视线落在苏安远身上，面有疑惑。
只见苏安远轻轻摇头，手中的扇子打了个转，指向那条黑漆漆的小巷子。三人进了巷子，光线突然变暗，一时间未能适应。邺恬一路走着，脚下突然绊着什么硬物，差点跌倒，幸好苏安远眼疾手快，情急之下搂住了她的腰。
待邺恬站稳，道了声得罪，缓缓放开。刘墨是个情窦未开的傻小子，见两人待在原地不走了，心里着急，喊了一声。邺恬反应过来，如初夏的烈日晒在脸上，一片炽热，连忙低下头，才想起此处伸手不见五指，面上的窘态没人瞧见。
苏安远凑近她，低低说道：“这条小巷很少人走，没人清理，有许多杂物。你牵着我的衣角，跟在我后面。”呼吸洒在邺恬耳边，身上一个激灵，所有的甜意只化作一个点头。
走了没多久，终于在前方看见一束光亮，豁然开朗处，一座偌大的宅院出现在眼前。很显然这是一家府邸的后门，他们到时，侧门恰巧合上，那人进的便是此处。
刘墨想上前一探究竟，却被苏安远拉住。回头看见他眉头紧锁：“我们先回去把。”
“什么？”刘墨不解，此时正是杀进去，人赃并获。
苏安远眉头皱的更深了：“皇上，这是中书令的宅子。”
刘墨没想到背后竟是吴敬仁在操纵，三人再次回到清雅居，从头商议。
“现在流言四起，加上中书令府，恐怕邺漱很难再回去了。”苏安远道。不知为何，邺恬觉得这是个好消息，纵使姐姐名声不再，也不必留在皇宫。俗话说，伴君如伴虎，皇上虽然不可怕，但是袁太后不是一般人物。万一时间长了，让她老人家瞧出端倪，邺家便是彻底完了。
刘墨不以为意：“邺漱并没有对吴敬仁造成影响，他这么做不过是想给我提醒罢了。”
苏安远点头表示肯定：“皇上说的没错，但是如果是整个邺家呢？”
邺恬不解：“这和邺家有什么关系？”
苏安远娓娓道来：“邺漱是邺家的长子，日后邺家军的统领，如果他在皇上身边，说明什么？”
邺恬脱口而出：“说明邺家军中的权利为皇上所用了。”苏安远点点头：“邺家军之前一直为先帝所器重，但先帝驾崩后，朝中大臣打压，于是邺老将军在十多年前就不问政事，每次入宫都是为边疆战事出谋划策。现在邺漱是邺家掌权人，他的态度转变，朝中自然有人顾忌。”转身又向刘墨道，“皇上，朝中利害关系比我们想象中更复杂。”
邺恬在一旁暗自盘算，如此说来，邺漱现在被关着反而更安全。
“要不此事作罢？”邺恬观察二人的脸色，苏安远神色淡淡，相比之下，刘墨一脸沉重。
最后三人不欢而散，刘墨独自回宫，苏安远送邺恬回府。
月光散在地面上，仿佛披上了一层银辉。这时市集上才刚刚热闹，铺子酒肆吆喝不断，各家都挂上了灯笼。
路过一家青楼时，邺恬心跳不止，看着门口姑娘熟稔的拉客，她想起上次偷跑出来，结果被当作嫖客拉了进去，实在是丢脸。苏安远注意到邺恬悲愤交加，美目在月色下露着异样的光亮，竟然看呆了。他并非亲近女色之人，只是此情此景，他有些抑制不住心中的悸动。
“邺小姐若不急着回府，能否陪在下走走？”苏安远突然邀约，邺恬诧异之余，居然同意了。
邺恬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逛夜市。邺府有规定，闺阁女子到了戍时就不准出门了。沿着一路的小摊小贩，邺恬看到了许多新鲜玩意儿，这个尝尝那个品品，好不开心。最后肚子也饱了，心满意足地回了。
苏安远将邺恬送到邺府门口，看着她一脸笑意：“今日不算热闹，等到过节，还会放烟花，挂花灯，哪日得了空闲，我带你去。”
邺恬没想到这么快就到邺府了，心里不禁失落，还有依依不舍，但是听到苏安远如此说，像是吃了颗定心丸，满面春风地点点头。
“进去吧。”苏安远准备离开，不想这时门突然开了，邺致霖怒不可遏地出现在他面前，不过此时邺致霖的注意力在自家宝贝女儿身上。
邺恬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心想完了完了，但还是硬着头皮喊了一声：“爹。”
邺致霖目光如炬：“知道回来了，现在何时了？”
邺恬低下头，紧咬下唇，实则背脊透出丝丝冷汗。想到父亲要在苏梅面前数落自己，顿时想找到地缝钻进去。
苏安远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反而折了回来，恭恭敬敬地唤了一声：“邺将军。”
邺致霖本着满腔怒气，还在想是谁拐走了自家女儿，没想到那人还敢叫他。他越过邺恬，看向说话的人，霎时脸上变了颜色：“你……”
“正是晚辈。”说罢，视线落在邺恬身上，“是晚辈带邺小姐出去了，烦请邺将军不要责怪她。”邺恬也是目瞪口呆，就看着两人突然寒暄起来，最后邺致霖什么也没说就放她进去了。二人在外谈了会儿，她不得听见。
进了府门，那便得了自由。邺恬想起今日之事，连忙跑去找邺漱，好把事情都告诉她。
正巧邺漱从正厅出来，邺恬震惊：“爹爹放你出来了？”
邺漱点头，反问：“去哪儿了？”
邺恬不耐烦地摆摆手：“怎么你和爹一样。”说着顺势坐在了台阶上。邺漱拉她衣服，要她进去坐，地上凉。
邺恬拗不过，起身任由邺漱拖了回房，顺便将一切告诉她。邺漱早就知道了，苏安远派人送了书信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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