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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拒绝纳妃


  太后宫中。

  袁太后抿了一口茶,脸上溢出满意之色。 

  贴身嬷嬷抽出丝帕递过去。袁太后接过,擦拭嘴角的水渍。

  “皇上此次回来确实懂事了不少。”

  贴身嬷嬷笑意盈盈,接过话口:“可不是嘛,这从其他国呈上来的东西,皇上可不都第一个想着娘娘。”就单说方才太后喝的茶,今日一早才入宫,此时已经沏上了。

  袁太后确实欢喜,前些日子的各种担忧消了大半。

  “皇上最近在忙什么?”她虽身处后宫,但是朝堂上的事也略有耳闻。

  底下跪着一行人,都是刘墨遣来送东西的奴才。带头的小公公点头哈腰,回道:“太后娘娘,皇上这几日都在御书房操心呢。”

  旁边宫女领着人下去领赏。袁太后眉头皱了皱,这傻孩子是要和中书令磕缠到底?当今局势紧张,吴敬仁手中有多少权力不得而知,若是逼急了,打草惊蛇可不好。

  寻思着找刘墨谈谈,不巧他就来了。

  “你来了正好,快过来。”袁太后满面笑容的招呼他坐下。

  刘墨请了安,听话的在太后旁边坐下。

  望着如今的刘墨,又清瘦了不少,她不免心疼:“你也应该好生休息,政事岂是一朝一夕能处理完的?”

  说起朝堂上的事,刘墨憋了一肚子气。先前让大理寺卿彻查救灾银两的去向,谁知道地方官员根本不配合,随随便便找了个死囚冒充府衙之人,杖毙了交差。到了太后这儿,他也不好发作,只是脸色差些。

  “母后,孩儿会照顾好自己的。”为了宽慰太后,刘墨收起思绪,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开心点。

  自己生的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可是太后毕竟是后宫之人,中书令又虎视眈眈,她也是有心而力不足。

  贴身嬷嬷在一旁使了个眼色,袁太后默然想起前些日子各家夫人来看她的时候谈起皇上纳妃之事。

  袁太后试探道:“哀家想你也不小了,身边也没个人伺候着……”

  刘墨静静的听着,颇为无奈:“母后,孩儿知道。可是现在连国都不安定,何以成家!”

  “你……”从来墨儿就是小孩脾气,和她闹闹也就不计较。可现在好不容易懂事些,学了的明白道理全拿来糊弄自己,心里顿时堵塞,“当年你父皇在的时候,像你这般,后宫亦是热闹非凡。”

  不料却被“那是父皇,孩儿不同”这句话推了回去。

  袁太后收回慈目善言,态度坚决:“哀家不管,作为皇帝,一国之君,最重要的是子嗣,你不娶便是不孝!”

  刘墨知道母后真的动怒了,立马嬉皮笑脸的凑过去:“母后,孩儿有人伺候着,确实分不开神。”

  袁太后睥睨他一眼,问:“谁?”

  刘墨道:“邺漱。他一直陪着孩儿呢!”

  “荒谬!”袁太后起身,清丽贵气的脸上蒙上一层阴郁,“他是个男人,女人做的事他怎么做……”

  刘墨奇怪:“他怎么不能做,女人不能做的他也能做。”再说他一个皇帝,什么不是身边的奴才做的,端茶递水这种小事就更不用操心了。

  袁太后气结,恨自己生了个榆木脑袋。

  邺漱拉弓,手上的箭离弦而出,稳稳正中靶心。旁边陪练的几个侍卫忍不住叫好,虽然看邺教头示范了好几次,但每次看到还是不禁感叹,教头真是英勇神武。

  把弓丢在一边,立刻有人跑上前来接着,然后几个侍卫屁颠屁颠跟在她身后。

  “邺教头,您真是太厉害了。”

  “对啊,可不是嘛。”身后七嘴八舌的说着。

  邺漱暗自叹息,之前的教头都是怎么教的,连找来的陪练都是三脚猫功夫。她忍不住打量了几人一眼,他们还在一个劲儿的夸着教头。

  “哎,夸人都是有气无力。”他们不会是前任教头随便从新兵里挑拣出来的吧?

  邺漱真说对了,前任教头面对着皇上,要是伤了龙体一分,太后怪罪下来,又是遭罪。所以连选的陪练都是那种瘦弱不堪的新兵,刘墨每次都能打赢,既显着自己这个师父教的好,又让皇上开心,说不定还能加官进爵。再说后话,那先皇帝打江山,后皇帝享福,御驾亲征少之又少,学点防身的武艺亦是绰绰有余。

  抬头看了看天,早朝应该下了。太阳还没有完全出来,藏在云里,空气中散着凉爽。

  邺漱揉了揉眉心,耳边聒噪的话语声远了,侍卫们服从命令退下。

  坐在台阶,想起前几日关于金灵一事,这事确实棘手,她没想到金灵这次是破釜沉舟的态度。眉宇间的光华淡了淡,叹了口气。

  此时听得旁边也是一声叹息。邺漱抬头,刘墨正坐在几步远的地方,不禁一愣。

  “师傅。”刘墨可怜巴巴的看着她,没有了先前的稳重和成熟,仿佛回到了少年本来的样子。

  邺漱被唤得片刻怔忪。刘墨见她没反应,挪过去,将脸凑近了些,视线从上自下,最后落在邺漱晶莹的脸蛋,眼睛微眯,嘴角扯了扯:“师傅,你是不是生病了,脸好红啊!”说罢还伸手触碰对方霎时红透的脸颊上,好滑啊,不像个大男人。

  “你干什么!”邺漱像触电般突然弹开,睁大双眼看着他,眼神一闪而过的慌乱。只觉得此刻脸上一片火烧,背上沁出薄薄一层汗,心猛的一跳,奇怪的感受。

  刘墨不以为意:“怎么了?”又要靠过去,一只手劈脸盖来,将他生生阻拦开。

  邺漱沉声道:“以后不许靠我这么近。”手心酥酥的,刘墨的呼吸全撒在上面。邺漱觉得突然烦躁,收回手,刘墨立马呼出一大口气,幽幽地应了一声“哦”。

  刚才突然的动作吓得他忘了呼吸,一张俊朗的容颜憋得泛红。

  “你刚才在叹什么气啊?”才过了没多久,刘墨就把邺漱的话抛之脑后,好奇地又凑了过去。

  邺漱瞟他一眼,不自觉坐远了:“没什么。”

  不说他也知道什么事。刘墨恍然点头:“是吗,那好吧,本来我想如果有什么可以帮忙的,还能帮帮你……”余光扫到邺漱,她眼睛转了转,思考着什么。

  刘墨是皇上,随便一句话就是圣旨。如果他能开口,那金家自然也不能说什么。不过,她拒绝了金灵,以后金家和邺家可就视为路人了。

  邺漱一脸愁容,刘墨不明白,自己都答应帮他了,他怎么反而不是很开心呢。

  “其实邺恬已经和我说了,你喜不喜欢金灵啊?”刘墨问。

  “啊?”喜欢金灵?邺漱很自然的摇头。

  刘墨了然于胸:“不喜欢就不和她成亲啊,放心吧,这事我帮你解决。”

  “等等!”邺漱拉住正要起身的人,“你怎么解决?”

  刘墨说出自己的想法:“把金灵许给别人啊!”

  邺漱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示意他坐好。后者转过身,听他想说什么。

  “金灵,我把她当妹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虽然我不喜欢她,但是也是青梅竹马的情意。”

  刘墨听得似懂非懂,不明白邺漱的重点。

  邺漱告诉他,自己不能娶,但是金灵也应该有自己的选择,不能这么潦草的就随便赐婚。再说现在自己和金灵的事闹得满城皆知,这后面还有谁愿意娶?就算娶了,也怕是要受委屈。

  刘墨没想那么多,不得不感叹邺漱心思细腻,有好多次都是他从中点拨,自己才幡然醒悟,不觉已将邺漱当成了贵人,也是当真正的师傅尊重着。

  风吹动城墙上插着的玄色旗帜,此时太阳从云中射出耀眼的光芒。瞬间将地面烤得喧燥,守在赤朱大门的卫士脸上晕着两团红,唇舌干涸,厚重的铠甲背后已经湿透,但是依旧岿然不动。

  自宫内行来一辆马车,到宫门时,卫士打起精神,询问车上何人。

  邺漱掀开帷帘,手里拿着一个牌子。卫士仔细看看,立马恭敬低放行。

  马车缓缓出了宫门,看着高大魏峨的宫门渐渐远去,邺漱放下帘子。

  刘墨就坐在对面,沉浸在自己世界里。邺漱观察着他,有些惊奇,以前怎么没发现,他已经不是以前的他了,身上从内而外散发着沉稳的气息。他的棱角分明,稚气不知何时褪去,眼睛更加深邃,那一汪清明里夹杂着太多情绪。

  刘墨感觉到外来的视线,抬头,邺漱反应迟钝,刚好撞到他眼里。她看到他的眼睛慢慢变成了月牙儿,柔情似水。

  他的嘴在动:“你看我做什么?”

  邺漱没有逃避他后来的目光,但是那种感觉,就像被人一刀一刀凌迟,刘墨仿佛能将自己的心底看透。虽然现在他还是个小孩,但是成长得太快,即使用手压住他生长,但是他的枝芽会穿过指缝,迅速将敌人缠住。

  “上午你在叹什么气?”邺漱心虚的转过头去,看向外面,口里念着。

  他正在慢慢强大,只是每次在她面前又像个小孩耍无赖,所以她才会惊奇他的成熟。其实都是一点一点积累改变的,想必近日因为贪污一事,私下也是花了不少功夫。

  刘墨皱了皱眉:“别说了,还不是因为母后嘛,非要给我纳妃。”

  “那不是很好吗,你怎么还不开心?”单凭现在要抗衡吴敬仁还差点,朝中大臣又都是墙头草,说不准明天又叛变了。现在就需要稳定军心,太后想的比皇上深远。

  “哪里好,我才不要。”刘墨撅着嘴,一副受气包的表情,好像又变成了当初她见他时候的灵动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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