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邺漱受伤
杜良盛和几个奴才带着太后的懿旨出了宫,到邺府时,邺致霖已经领着一家老小出来迎接。
“邺将军哪里听来的风声,折煞奴才了。”杜良盛虽然嘴上说着客套话,身体确实笔直站着。
邺恬在下面看着,低着头小声对邺漱说:“不就是一个太监嘛,做得还挺洋洋自得的。”
邺漱听后没说话,趁众人不注意,狠狠打了一下邺恬的手。后者吃痛,却是不敢叫出声。
“公公哪里的话,你是随着太后娘娘的,自然要隆重些。”邺致霖让开一条道,请杜良盛进府。
邺家其他人随后进去。这时邺漱才开口教训道:“此人可是能在太后面前说上话的人,你这副姿态让他瞧了去,只需要在太后耳边吹吹风,说你对太后不敬,到时候父亲也保不了你。”
邺恬侧过头,小声抱怨:“我只是看不过他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罢了,再怎么厉害,不过也是太后宠着,没什么大不了。我不过说了他几句,哪里对太后娘娘不敬了?”说完负气快步走了。
邺漱颇为无奈地摇摇头,平日里看的圣贤书到现在倒发挥作用了。
杜良盛进了门,转身时一眼便看见隐在人后的秀气男子,神色微变,立马上前谄媚地说道:“这位小公子便是邺家独子邺漱邺领头吧?”
邺漱并着双拳推出,道:“正是。”
杜良盛一脸赞赏,啧啧称道:“确实不同于他人风骨。”然后假咳一声,收回先前奴才模样,又是一副位于人上的姿态,“咱家奉了太后娘娘的懿旨。咳咳……邺家有男儿邺漱,英勇神武,武艺超群,深得皇上的心,特封三品邺家军教头,授皇上武艺,即日启程入宫。”
闻言邺致霖的笑容僵在脸上,不过片刻回神便拉住杜良盛。
这边杜公公还在恭贺新晋教头邺漱:“邺教头,以后您可就是皇上身边的人了,这宫中规矩甚多,不比外面自在。若是有何不懂的,大可来找奴才。”
邺漱嘴里说着领情,可是心里直打鼓。何止邺漱,邺致霖和邺恬皆是如此。
“公公,太后娘娘这是要漱儿去给皇上当老师?”邺致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杜良盛笑脸盈盈:“将军,您没听错。那咱家先告辞了。”一行人又急忙让道,送贵客离开。
回到府中,邺致霖屏退仆人,愁眉不展的。邺恬在一旁也是着急:“爹爹,你倒是说句话。”
邺漱默不作声,静静站在大堂。
“我能说什么,那是太后的旨意。”邺致霖正为此事心烦,邺恬这一句话引得他心中滋味更是难以言喻。
邺恬再看向邺漱,后者倒是不慌不忙,镇定自若。
“太后封你什么教头,一定不会是什么好差事。”邺恬抱怨。
哪里是什么教头,不过是给了名号,没有什么用,掌管的依旧是自家的兵。太后这样做,无非是嫌自己身上职位太轻,如果给皇上当老师,说出去指定被人笑话。这也是没办法才给了个虚名。
“父亲放心,这么多年都瞒过去了,相信不会出什么差错的。”邺漱自然知道他们在忧心何事,此番话也不过是安慰之辞。
邺致霖敷衍的点点头,心下还是想着如果入了宫,被皇上识破,那可是大罪啊。
当然邺漱也没闲着,她虽然表面上波澜不惊,泰然处之,但是心也悬在半空中。有什么办法能够辞去这个职位,既不伤害家人,又不拂了太后的面子。
月色入屋,邺漱辗转反侧,无法入眠,索性披上衣服,拿着剑便在外面练起来。
突然走廊传来声音,一个剑锋过去,邺恬吓得僵在原地。
邺漱收回剑,转身:“你怎么在这儿?”
邺恬长舒一口气,跟上去:“我睡不着,听见你这儿有动静,便过来看看。”
两人坐在庭院外的石凳上。邺漱说:“我同皇上没有任何交集,何以让太后如此?”她确实想不通。
邺恬过意不去,想着把实情告诉给她,之前没找到合适的契机,如今倒是个好机会。
“其实我有些事瞒着你。”邺恬一脸纠结。
邺漱看向她,亦是不解,等着下面的话。
“那个莫流其实就是当今圣上!”
什么?邺漱瞪大双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邺恬看她似有不信,道:“我也是不小心听到爹爹说话,这才知道。”
如此一来也便想的通,为何邺恬之前很是担心莫流。她还以为……
没想到自己训练了莫流那么久,对他的身份没有半点怀疑。他能赶走先前宫中派来的宫人,定不是寻常人。
邺漱懊恼,这次进宫,说不定就是皇上的注意,他在邺家受了那么多苦,指不定就是来刁难她的。后来事实证明,她有些小肚鸡肠了。
刘墨急匆匆跑到太后宫中,袁太后正倚在榻上,漫不经心的翻着手里的书。
刘墨一进去,整整衣衫,请了安。
袁太后放下书,声音慵懒,语速缓慢:“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哪里是一国之君的模样?”
刘墨站起来,掀开帘幔:“孩儿听说……”
袁太后起身,贴身嬷嬷立即上前搀扶。
“哀家知道你想说什么,不必谢了。”太后下了台阶,随行的宫女伺候着茶水。
刘墨微蹙的眉头瞬间舒平,上前欣喜道:“孩儿谢过母后。”之前他听说杜良盛去邺府宣旨,还不敢相信,想着去给母后请安时问问,不曾想确实如此。
“你啊,从小到大和我就不亲,如今却是一个叫邺漱的拉近了我们母子的距离。”袁太后笑道。
刘墨傻笑,不经意地挠挠头,急忙搀着袁太后,撒娇道:“母后,不要说笑孩儿了。”
袁太后拍拍他的手:“你同母后说说,那个邺漱到底哪里好了?”
说起邺漱,刘墨滔滔不绝,脸上洋溢着骄傲。
袁太后看着皇帝,好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皇上幼时登基,她没有办法陪在他身边,自然而然母子关系淡泊,可是她何曾不想关心他。只是他是皇上,从小被迫学习,不是在书房,就是在武场。
“果真有你说的这么好?”刘墨一席话下来,袁太后问道。
刘墨肯定地点点头:“领头是个忠肝义胆,有情有义的人,孩儿不会看错。”
“有他以后在你身边,哀家就放心了。”
走了一会儿,一个宫人跑来禀告,说是邺家出事了。
“你说。”袁太后预感事情不好,心也不觉揪在一起。刘墨更是如此。
宫人说:“今早邺家传来消息,说邺教头不小心从楼顶摔了下来。”
刘墨闻言,焦急地问情况如何。
宫人答:“摔断了腿。”
“什么!”刘墨转身对着袁太后鞠了一躬,道,“孩儿要出宫一趟。”
袁太后亦是担心,便同意了。
刘墨快马加鞭到了邺家,一见到邺致霖便询问邺漱情况如何。
邺致霖没想到皇上会来,还没跪下迎驾,刘墨就把他拉起来,要他领路,自己想去看看邺漱。
邺致霖只好领着到了邺漱的房间。此时邺恬正在照顾受伤的邺漱,一看见刘墨,也是一脸震惊。
“见过皇上。”邺恬请安。
刘墨不耐烦地挥挥手,跑到邺漱面前,抓住她就不撒手:“你没事吧?”
邺漱没反应过来,只听见刘墨对着身后喊道:“太医,快过来看看。”
邺漱连忙摆手:“不用了,就是摔断了一条腿。”
此时太医已经上前查看,刘墨一脸担忧地看着她,还时不时询问:“痛不痛啊?”
邺漱觉得委实尴尬,被这么多人看着,急忙给一旁的邺恬使眼色。
邺恬立马领命,忙说:“这种事怎么可以麻烦宫里的太医呢,民女已经请大夫过来看过了,没什么大碍,只是要休养几个月罢了。”
刘墨皱眉:“几个月?”
邺恬点点头:“而且这几个月,她不可以下榻,一切都是下人伺候着。”
刘墨低头看着邺漱的腿。
邺漱趁机开口,惋惜道:“皇上,您看卑职这也动不了,要不您还是找别人教您吧?”
刘墨一声不吭,死死咬住嘴唇。
邺漱看了一眼邺恬,又道:“皇上,不是卑职不想教您,委实情况不允许。”
沉默了半晌,刘墨才道:“你放心,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不是个随随便便的人,绝对不会弃了你,另投他人。”
邺漱嘴角抽搐,苦笑:“皇上确实从一而终。”
以后的几个月,刘墨一有空,便会来邺府照顾邺漱。一来二去,对邺家上下也算是了解个遍。
这日他经过厨房,看见邺恬正守在灶边熬药,手支着腮好像睡着了。
他进去,打开罐子看了一眼,顺便解了披风搭在邺恬身上,不料一个小小的动作把她吵醒了。
“皇上!”邺恬匆忙起身,准备行礼,被刘墨拦住:“说过多少次了,以后见到我不用行礼,再有下次,我就要罚你了。”
邺恬立马乖乖听话。
“你一直在照顾教头?”之前没注意到邺恬,未料她如此善良贴心,连熬药的小事都要自己亲自做。
邺恬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低头看见掉落的披风,弯身捡起递给刘墨:“谢谢皇上关心。”
刘墨接过,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是脸熟:“我是不是在邺府外见过你?”
邺恬一愣,慌忙否认:“没有没有,我们只在这儿见过。”
“是吗?”刘墨将信将疑。可是总觉得邺恬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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