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敌忾
瞬息之间，越泓心中有所决断。
一直压着怒火的孟海川彻底被他们激怒，即使看出他们早已经认识，也不打算放弃——既然君上把这个女人赐给他，那么他就是她的主人，不管她是什么来历和身份，这是凤族人的规矩！
孟海川怒吼一声，冲过来，挥拳猛击，越泓不避不让接拳出招，孟海川痛下杀手，越泓却不会和他拼命，十来个回合过后，瞧着空子掐住孟海川的脉门穴拧住胳膊将其制住。
忽然分神，以往好像珊瑚也很喜欢掐住麻筋和穴位制住自己，因为这样，后来也喜欢上掐别人的穴位么？不过，掐准了真是好用啊！
孟海川手臂酥麻，不敢硬挣，嘴里不服气地嚷嚷，“放开我！是爷儿们就打出个高低来，别像个乌龟缩着！”
“死到临头，你还是先想想怎样保命吧。”越泓一手制着他，另一只手在他厚实的脊背上拍拍。
“你小子疯了吧？”孟海川说道，“我们两个究竟谁死到临头，马上见分晓！”
“又要拿凤君来压我么？”越泓不屑，“她若知道你现在已是青天岭的弃子，还会将你待若上宾，又赏美酒又赏女人？”
“你说什么？你这个混蛋！老子要宰了你！不，我把你带回去，让熊活撕了你这个胆大包天的混蛋……”孟海川挣不开束缚，朝巴央等心腹喊，“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把这个混蛋拿下！”
巴央等人根本凑不过，都被越泓的好兄弟尹午和孟灿等人挡住了。
越泓将他推开桌边，桌上一只粗瓷碗中冷着茶水，越泓端起来浇在孟海川脸上，“清醒了么？”
“李泓！你竟敢折辱少主？”巴央急吼吼地喊道，“快住手！你这是以下犯下，要被处以极刑的……”
越泓充耳不闻，孟灿和尹午看他缓缓将一碗茶浇完，孟海川急得嗷嗷叫，也都为越泓担心，这祸怕是闯大了——凤族最忌讳以下犯下！
越泓将碗丢在桌上，凑近些，“孟海川，青天岭远在重州境内，大王占据的是晏朝的山头，晏军既然来战，和凤族打成什么样先不说，至少青天岭先要被驱逐，这点你知道，凤君更知道！大王要保住现在的位置，要么和晏军讲和，要么就是将晏军打败，凤君想看到的是打，而不是和！”
“你说的全是废话！”孟海川吼道，“父王早就想到这些了！凤君若不是想要拉着我们一起和晏军打，何必邀我们来议事？”
“那你可知道，凤君邀你来，就是为了留个人质？”
“你胡说什么？”孟海川的挣扎换来更紧锢的控制，“凤君原本邀请的是父王，父王突然病了，才……”才让他代父赴约。
突然被一双无形的手扼住脖子，哑掉所有声音，心底涌上一片冰寒。
孟海川有莽夫之勇，但头脑并非草包，很快想明白其中关窍——他的父王若是成为人质，此战必打无疑。
青天岭有两个少主，所以，少了一个并不会后继无人。
“不可能！父王不会如此待我，父王最疼我的，他不可能如此待我，你胡说……”孟海川心头又难过又慌乱，手被制住不敢硬挣，腿脚可以活动，急怒之下向后踢出去！
越泓提膝抬腿一挡，不及他力大，被震得小腿发麻，不由自主放松控制，孟海川趁机挺身用肩背撞过去！
“你胡说！父王不会舍弃我的，他不会……”
越泓被撞得脚步趔趄退出去五六步，孟海川追过来挥臂猛击，越泓勉强格开，双臂又被他的大力震得隐隐作痛，连胸口也生出一种沉闷的热痛。
看到他再次打来，越泓提起精神，不能硬碰，施展轻功与他周旋，“孟海川，你是要做‘弃子’还是拼死一搏？”
“我死了，你也别想活着！在凤君杀我之前，我要先杀了你！”孟海川拳打脚踢，转眼间已经将室内的桌椅尽数打坏，其他人看他发疯，都远远躲着不敢近前。
越泓的轻功灵活如狸猫，孟海川打不着，气得脸色通红，更加拼命的打，终于在越泓又一次躲开他的攻击时，孟海川瞥见床上的珊瑚，满脸紧张地望着他们缠斗，心念一动，挥拳朝珊瑚打去！
既然这是他的软肋，那就打中让他痛一回！
孟海川这一拳开石裂碑的力气！呼地一声砸过去，像砸过去一块大铁块，珊瑚根本招架不住！
站在床边的阿武一直没动，此时忽然冲出，张开手臂挡在床上，硬生生要挨他这一拳。
“你疯够了么？”越泓低吼一声，向前一扑，从背后勒住孟海川的脖子，提膝在他腰眼上重重一顶，孟海川“哎哟”一声身子软麻站不住，越泓一拉一带将他扔出去！
“少主！”因为孟海川捂着腰没能跳起来，巴央和几个心腹才大着胆子上前扶他，“少主，息怒。眼下处境危险，还是想办法脱困吧。”
“凤凰台重兵把守，凤君不发话，谁能出得去？”孟海川躺在地上没好气地质问。
巴央眼睛一珠，转头问越泓，“李统领，既然你早就知道此来凶多吉少，想必早就有了应对之策吧？”
越泓望着孟海川不服不忿的脸上露出些许愤恨，知道他在怨恨大王心狠，微微一叹说道：“此来凶险，早在大王的预料中，但又不能不派人来，若是不来则会让凤君等人认定青天岭背离凤族，到时与晏军前后夹击，青天岭断无生路，所以才会忍痛让少主犯险。大王确实已有所准备，不过能否平安离开，还要靠我们自己！”
巴央闻言喜形于色，“李统领快说！”接着又讨好的笑道，“李统领深得大王倚重，想必早就洞悉一切，还请李统领竭力护得少主周全，渡过此难关。”说着给孟海川使个眼色，“只要能平安离开凤凰台，李统领的功劳少主必会记在心里，将来定有厚报。”
巴央是孟海川的心腹，跟了他将近十年，处处为他计较，知道他身为少主不能对越泓低头，这才替他出头说几句好听的话安抚越泓。
越泓心知肚明，真能离开这里，孟海川身为少主受这样折辱，绝不能饶了他！
越泓掸去衣的灰尘说道：“以后的事等出去再说，眼下当务之急是离开，迟则生变！少主，天亮之后，我们一起去求见凤君，和她谈条件。”
孟海川脸上肌肉抽了抽，眼睛看向巴央，巴央心领神会，替他问道：“谈什么？如何谈？”
“其一让凤君放我们出城备战，拿出同仇敌忾的诚意，其二让凤君派兵驻扎青天岭下共同御敌，而非青天岭单独迎战。”
“可你不是说……”巴央瞧着孟海川的脸色，把“弃子”的话咽了回去。
“凤君若是执意扣下我们，那么我们全部会成为‘弃子’，大战来临，大王将与晏军合作。凤君早有就意消灭声势渐隆的青天岭，这一次不过是借刀杀人，同时达到借青天岭消磨晏军锋芒的目的。”
孟海川和巴央都没有出声，房间里的其他人也静静地听着。
越泓环顾众人，脸上露出了懒散的笑容，“少主，纵使你是大王最宠爱的儿子，视你为接班人，但凤族人对你好女色和宝刀，见之则沉溺的行径不齿！明日，或许我们都将成为‘弃子’，最后一战，可愿一雪前耻，让所有的凤族人视你为真正的勇士？。”
孟海川被他说得心头一热，忍痛从地上爬起来，昂起下巴，“好！死就死！你们晏朝人有句话叫，二十年后还是一条好汉！没什么好怕的，死也要和他们痛痛快快打一场！”啪啪拍着胸脯道，“你说吧，我们要怎么做？”
兄弟般拍拍孟海川的肩头，越泓笑道：“少主，以前为族人而战，这次你为自己而战，就是这幅豪气拿给凤君看，让她知道，你不会成为他手中的人质，她不能将你掌控在手中。”顿了顿，他说，“少主，其实所谓谈条件，只是豁出命、拿出勇气让凤君做出让步，我们并没有什么可以做为交换的。”
孟海川握紧拳头，脸上涌现杀意，“只要有一线生机，总要拼一把！”
越泓眉头轻挑，“你别怪大王心狠，是我向大王举荐了你。”
“什么？是你？”孟海川瞬间瞪圆眼睛，青筋鼓起的拳头差点控制不住挥到他脸上，咬牙切齿地说道，“是啊！想想也不会有别人，我死了，你支持的老四就可以做父王的接班人了，你对老四还真是忠心耿耿，连命都可以豁出去？”
越泓神情复杂地笑笑，“方才就说过，少主你沉迷女色和宝刀，若你做了大王，旁人若想对付青天岭只需要投其所好，便可达到目的。而四少主不同，他很沉稳，遇事自持，是个好人选，青天岭所有人为着身家前程，都会希望他成为未来的大王。”
孟海川哼了一声，“别忘了，老四的阿娘是晏人，凤族的首领们，没有哪个是血统不纯正的！我是父王仅有一个血统纯正的儿子了！”
大王原有四子两女，长子、长女和次子都在当初开拓领地时战死，能够未来继承王位的就只有老三孟海川和老四孟海博。
越泓微笑，“若你说服凤君出兵和青天岭共同御敌，于此战时，便是大功一件，四少主他难以与你相较。当然，你得先活下来。”
孟海川嘿嘿一笑，不服，“我若是能活着回去，一定把他的脑袋拧下来！”眉头皱起，低下声音说道，“李泓，既然明天要去‘拼命’，可以跟说句实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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