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僧人

　　“放开我，你们要带我去哪里？你们究竟是怎么人？”

　　珊瑚的挣扎换来更紧~窒的束缚，两条胳膊快被他们拧断。

　　“少废话，快走！”他们推着她往前走，山路本就不平，珊瑚差点绊倒，被他们揪住胳膊拉得险些脱臼。

　　“阿咪陀佛！两位施主为何如何对待这位女施主？”树后转出一位穿着灰色僧衣的中年僧人，合掌胸前，神色慈悲，缓步走到他们面前拦住去路，“老衲听这位女施主的言词，与两位施主并不认识，两位施主还是放她离去吧！”

　　珊瑚抬头看去，僧人身高体宽，小腹微鼓，脖子里挂一百单八颗龙眼大小的菩提子念珠。肤色黝黑，脑门锃亮烫着戒疤，长圆脸，颧骨高眼窝深与汉人不同，倒是很像西域人。

　　僧人满脸花白的络腮胡子并不凶恶，衬着一双清澄淡然的眸子反倒像一位超然物外的罗汉爷降世。

　　两个黑衣人并不买账，其中一人见了稀奇景儿一般嘿嘿笑道：“兄弟，和尚普度众生要来管闲事儿了！”

　　另一个人将背后的刀掣在手中，虚晃两刀，在半空里留下银白光影，“和尚少废话，爷劝你赶紧滚！回去敲你的木鱼念你的经，不然，就来试试你的秃头能不以挡住爷的刀！”

　　珊瑚看僧人身体魁梧健壮，想必也是有些功夫的，忙喊道：“大师，请您救救我吧！我不认识他们，他们都是坏人，抓我回去怕是要杀我，您慈悲为怀，请一定救……”话未喊完，脸上又挨了一耳光。

　　“贱人！喊什么？你以为这和尚能救得了你？他要敢挡横，爷连他一起宰了！”

　　“阿咪陀佛！”僧人似乎被他们言行激怒，“两位施主太过无礼了！”

　　“爷就无礼了，你能怎么着？你这个——”一个黑衣人上前，伸手推僧人的胸膛，打算把他推开，推了两把没推动，“嘿！你这个秃驴，爷还治不了你了？”说着，抡拳就打！

　　僧人向后腿开两步，黑衣人跟上去又是一脚，僧人再退三步，黑衣人向前一扑，双拳猛击僧人的胸膛，僧人再次退开。

　　“施主，再要咄咄逼人，休怪老衲不客气了！”僧人花白的眼眉微微挑起。

　　“爷才不跟你客气！”黑衣人拳打脚踢，大概是看僧人一直退让便觉得僧人软弱可欺。

　　但他得寸进尺，僧人也不再相让，挥拳和他打在一处。

　　珊瑚替僧人捏了一把汗，暗暗祈祷僧人把他打趴下——事实上僧人也确实占了上风，无论是体格还是拳脚功夫都比黑衣人强许多。

　　珊瑚心里一喜，顿觉踏实，在她身边按着她的黑衣人也看出同伙吃力，扬声喊道：“兄弟，你跟他费什么劲儿？直接拉刀剁了他！”

　　那人听到同伙提点，和僧人缠斗的空隙，妄想拔刀，但是僧人根本不容许他有机会出刀，拳脚夹击，逼得黑衣人勉强招架。

　　按着珊瑚的黑衣人，骂了一句脏话，拎着刀就跳了过去，朝着僧人的后脑便砍，僧人只能回招自保躲身后这刀。

　　另一边的黑衣人也找到机会拔刀在手，两个人打一个空着手的僧人，形势立转，僧人被两把刀缠得险象环生，不多时，僧衣上已有七八处割破。

　　“你们两个真是可恶！居然一起欺负我这手无寸铁的和尚？”僧人边打边抱怨——连施主、老衲这们的称呼都懒得用了。

　　又打了片刻，僧人体力明显不支，刀光过处，随时有毙命的危险。

　　“大师，小心！大师……”珊瑚看得心惊肉跳，掌心里全是冷汗。

　　“你们可恶！太可恶！……”僧人连连后退，最后索性大叫，“喂！附近有没有人？有没有来帮忙的？和尚快不行啦！快来人……”

　　珊瑚额角抽动，抹着额上的冷汗，心道：“原想指望大师救命，看来大师也稀松，还得我帮他，可是我不会功夫怎么帮他？”

　　急着四下里一扫，也没有称手的棍子，倒是有不少石块，珊瑚抓了两把，冲过去，停在离他们五步远的地方朝两个黑衣人砸去。

　　两人挥刀打落石子的空隙，僧人暂时松了口气，但这只是权宜之计，两个黑衣人互使个眼色，一个继续攻击僧人，另一个提着刀朝珊瑚奔来！

　　“啊——”珊瑚惊呼一声，转身就跑！

　　突然有松枝沙沙地响声传入耳中，她顺着声音抬头看过去，身前不过远处松树顶上枝叶晃动，接着是一道灰色身影迅捷飘来，从她头顶飘了过去，回头的刹那，清楚地听到身后有“嘭”地一声重击，追赶的人痛叫一声，摔在地上。

　　珊瑚回身，只看到一个背影，和僧人一样的粗布衣衫，都是灰色，唯一不同的是这人是有头发的，用一根灰色布带松散地拢在脑后。

　　那人落足前踢倒了黑衣人，并不停留，眨眼到了僧人身旁，替他挡下另一个黑衣人的攻击，僧人退到一旁，衣袖抹着秃脑门上的汗，颇委屈地抱怨，“你怎么才来？我差点就客死异乡了，你知不知道？你丢下我飞到哪里去了？”

　　那人动作行云流水，轻松自如地化解着两个黑衣人的双刀攻击，语气闲适地回道：“就在山里转转，不是说让你先回去么？为什么又跟过来？”

　　“我好意陪你出来散步，半路把我丢在山里，你好意思让我自己回去？再说了，我不跟着你，你要是犯了病怎么办？”

　　“我这不是好端端的么？”那人说话声音清凛淡然，拳脚功夫却是截然相反，看着轻飘飘没有多少力道，但是两个黑衣人被他打得已不知惨叫过多少声了。

　　终于两个黑衣人被打翻，很服气地趴在地上求饶，“大爷饶命，小的认输了！小的认输了……”

　　那人收住招式向后一退，僧人指着地上的两个人问道：“你们方才骂老衲什么？”

　　两个黑衣人自知理亏，向僧人告罪，僧人不解气，刷刷两把扯下他们两人蒙面的黑布和包头的布巾，露出两张年轻人的脸。

　　“敢骂老衲是秃驴？”僧人右手手指曲起，敲木鱼似地用指关节轮番敲打他们的脑门，“知不知道错？知不知道错？以后见了僧人还敢不敢这样叫？嗯？知道怎么叫么？……”

　　两个黑衣人忙不迭地求大师饶命，后来的灰衣人似乎觉得无聊，衣袖一摆，转身欲走，却在看到珊瑚时骤然顿住脚步。

　　珊瑚方才听他开口说第一句话就呆了——她听过这个声音无数次，再熟悉不过！

　　像被雷电击中心中顿时一片空白，直到他转过身，看着熟悉的面容，心神激荡，难以自持顿时红了眼眶，嗓子里堵得难受话都说不出来……

　　“从别后，忆相逢，几番魂梦与君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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