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逃亡
前边是月亮门，拐过去院中有放杂物的房间，角上有小门，就是院子的后门。
黑衣人在身后紧追不舍，纵使到了后门，只怕她们两个也难以平安离开，要想办法阻拦他一下。
珊瑚心中飞快一转，拖着双燕快步跑过月亮门，“跑！”喊着，大力一拉一推，将双燕往前推去，双燕踉跄着扑出去几步，险些摔倒，呆呆地回头看她——黑衣人已跨进月亮门！
珊瑚推出双燕的时候，身子飞快地向身侧后退，背部猛地贴在墙上，刚站稳就把右腿伸出去在底下横扫过去。
黑衣人没防备，腿撞上她的小腿，被绊个趔趄，“扑通”一声摔在地上，溅起一蓬水花，手中握的刀也脱手扔出。
珊瑚没练过功夫，被大男人撞上这一下，半条腿都是疼的，她顾不上揉一把，拔出握在手中的匕首，鼓足勇气扑过去，双手握紧匕首刺出！
事关生死，她不得不拼命！
她扑到黑衣人背上，用尽全力刺出匕首，黑衣人惨叫一声，死命挣扎翻身，挥臂将她打出去。
珊瑚被打中的琐骨碎掉似地，疼痛钻心入骨，倒是还记得逃命要紧，摸索着爬起来。
黑衣人背上还插着匕首，显见伤得厉害，爬起来都吃力。
珊瑚拉住双燕的手，拉着她朝后门跑去，幸好双燕已经回神，主动打开了门闩，两人扎进雨幕中，撒腿狂奔。
“她们跑了，快追——”
听到这样的喊声，两个人更是拼命飞奔。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雨又疾又密，打在脸上像被黄豆砸中似地疼着。
勉强睁眼，完全看不到在面前的路，两个人身上都已湿透，又冷又累，却不敢停步休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跑。幸好她们一起拉着彼此的手，另一个人要摔倒时，才会被及时拉住。
不知道跑出去多远，脚下的触感，让她们分辩出走的是山路，似乎贴着山脚前行。
“哎哟！”双燕突然惊呼一声，身子陡然陷下去，珊瑚急忙去拉她，却被她拖着一同坠下去摔进一个泥水坑里。
双燕正要跳起来，被珊瑚抱住，捂了她的嘴，在她耳边低声道：“别出声！”
两人人伏在水里，躲在水边的草丛后，查看外边的情形，有脚步声踏响泥水朝这边过来，已是越来越近。
两人都已经气喘吁吁，再跑下去，必然被追上，倒不如冒险躲一躲，即可稍事休息，也可暂避一时。
透过草丛缝隙，模糊地看到有几条腿影朝她们奔来，两人又往水下沉了沉，整人人跪伏在泥水里，一直淹到下巴，只留了口鼻在水面上换气。
几只脚踩落，水花溅在脸上。
“方才明明看到她们在这边的，怎么转眼就没人了？”其中一个黑衣人的声音响在头顶，他手中拎的锋锐长刀在草丛中划过，珊瑚察觉刀上森然冷气逼近额头，接着额上有液体流下，是温热的，跟着又是极浅又极清晰的痛。
僵立如石，她连心都停止了跳动。
“好好找，务必要找到她们，不然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另一人粗哑的嗓音说道。
“真是遭罪！黑灯瞎火下这么大的雨还要在这鬼地方转悠，”一人没好气的咒骂，“抓住了两个贱人，非打断她们的腿！”
“先找到人再说这些吧！都看仔细些，快走……”
他们抱怨着在她们面前过去，渐渐走远，直到看不到人影、听不到声音，珊瑚仍不放心，保持着方才的样子又僵了片刻，确定他们真的走远了，才长出一口气，心在胸膛里擂鼓般“怦怦怦”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膛。
“好了，双燕，他们走了。”她放开捂着双燕的手，泄了力气瘫坐在水坑里。
离了她的禁锢，双燕缓缓地倒向一旁，“咕咚”一声砸起大片水花。
“双燕！”珊瑚脱口惊呼，把她从水里扯起来，微弱的夜色光芒中，她双眼紧闭，没有半分声响，“双燕！双燕醒醒……”
双燕是惊吓过度，方才又被她捂得太紧才会昏过去，珊瑚掐她的人中，不多时，双燕悠悠吐出一口气，身子仍软软地靠在她身上。
纵然醒了，双燕这样子怕也走不了啦，又怕黑衣人再折回，珊瑚审时度势，扶着双燕往山上走。若是往相反的田野去，庄稼矮藏不住人，村子也不知要走多远，倒不如上山，山上树多石头多，倒是容易找藏身的地方，等天亮再另寻去处。
“双燕，撑着点儿……别睡……双燕，现在不能睡……”
珊瑚怕她再次昏过去，不时叫她，两人体力耗得都厉害，相互扶持走得艰难。
山路渐渐崎岖，怪石横生，珊瑚扶着双燕走到一处突起的石块下停住，大石向外探出，石根处凹进去，正可以遮风挡雨。
珊瑚把双燕扶过去，弯腰半抱半推将她塞进底边的石洞中，自己瘫在石洞外侧，瞬间没了力气，动都不愿意动，心里想着，就躺一下，还要找些石块来堵住洞口，免得被人发现或者野兽发现。
可这一躺下，就起不来了，头靠在石壁上，很快昏睡过去。
再次睁眼，天光大亮，雨停了，天还阴着，草木和地上还积着一层水，看来停雨并不久。珊瑚撑着石壁坐起，动一下，身上便是阵阵酸痛，一身的骨头拆开重新拼合似的，脑袋有些昏还有些疼。
抬头摸到额头，火辣辣的疼，应是触到了伤口，虽看不到，凭手指感触，是道极细的刀口，倒是不流血了，指尖摸到的血痕应是昨夜伤后留下的。
她身上是热的，但衣服被雨水浸湿，贴在身上被山风一吹，凉凉地粘在身上，觉得凉意受用，但头上疼得更厉害，身体的症状告诉她——她受凉了。
转头再看双燕，睡在她里侧，脸色苍白，嘴唇都干了，珊瑚叫她两声见她不应，伸手摸她额上，热得烫手。
珊瑚爬出山洞向抬首环顾，入眼除了远处苍茫山势，便是看不到头的松林，只有头顶有小片天空，连方向都辨不出。
她搬来几块石头粗粗地挡在洞口，转身随意选了个方向走下去——得去找点药材和吃的，她和双燕才能撑下来。
山路湿滑，她头昏脑涨摔了好几次，手脚都在石子上硌破了皮肉，也顾不得疼，继续寻找。走了好远，几乎绝望时，才看到几棵果树。
她兴冲冲地奔过去，从低矮的枝上摘了一颗果子，青色的表面上布满灰色斑点，一口咬下去，又涩又苦，粗粗嚼了两口就吞了，很快就吃了两颗果子，肚子里有存食，身上也跟着舒服些。
又摘了一些用衣摆兜住，边吃边去找退热的药材。
“哟！这里真有一个，跟他们分头找还真就对了，该着咱们兄弟立这功劳！”身后突然传来陌生男人的笑语。
珊瑚受惊回头，看到十来步之外，两个黑衣蒙面上并肩站着，身后各大自背着刀，两双阴冷的眼睛像豹子看到独特似地盯着她。
珊瑚心头大骇，退了两步，转身就跑！
“还跑？这回看你能跑到哪里去，追！”
青天白日，再想躲藏不容易，珊瑚很快被他们追上，反拧着胳膊按住，另一个人走到她面前，抡起巴掌打了她一耳光，“贱人！让你跑！”
“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抓我？”珊瑚挣扎不脱，厉声道，“至少让我做个明白鬼吧！”
“谁抓你？”打她那人嘿嘿两声冷笑，“这话只怕你要去问阎王爷了！”朝同伙使个眼色，“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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