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因为一个人
顾琛这部武侠剧本就因为医院的事延后进组了，加上天气寒冷，各项进度都慢。在冰天雪地里拍戏，如果是相对静止的对手戏，就算穿得薄点也还好，毕竟大家都是这样冻过来的。怕就怕是打斗戏，本来我国凌冽的西北风就毫不留情面，还要加上剧组特有的鼓风机呜呜的吹，如果是同向还好，忍着忍着一场戏就拍好了。就怕从西北直下的风打两个圈，配合了呜呜直吹的鼓风机，腹背受敌，冻得那叫一个铭心刻骨。
那天，普通平常的一个日子，只是两地的雪都下得特别的大。林深在顾严喋喋不休的折磨下，不得不同意外出去吃火锅。穿得足够的厚，可是一出门就跟迎面而来的冷空气碰了个正着，直直穿过衣服，冻到骨子里去了。
顾琛这边是夜戏，今天的重头戏是一场和女主角两人互通心意的情感戏。两人在寒冬腊月被不小心反锁在一间屋子里，电视剧就是电视剧，寒冷的气温不冷得人直跳脚，还含情脉脉你侬我侬的看雪看月亮，从是琴棋书画聊到人生狗血。真真是好大一出戏。
顾琛下戏已经凌晨1点整，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吃李是买来的宵夜。
张菲菲出事了。在一家酒吧里被人下了药，幸好王谢在B市各声色场所都有些暗头，明里暗里的把人给救下了，索性没酿成什么大错，暗忖着帮顾琛还个情，还可以欠张瑞个人情。这家酒吧叫“小夜”，明面上的老板姓张，但王谢他们知道真正的老板是段毅，背后是吴家。
不是在自己的地盘上，直接下手的人当然查不到。只知道张菲菲当晚是和张晓旭他老婆他们在一起的。一起去的，除了贵太太富家小姐，还有几位女明星。而张菲菲被下药后，她闺蜜要么喝得醉气熏天，要么在所谓服务生的带领下去开了房。
张菲菲虽然生活在这个圈子里，类似的事听过不少。但是从小家教富裕，也还算被保护得比较好那一批，加上年龄也不大，着实也是吓着了。作为前男友，还是有亏欠的前男友，顾琛不得不在匆忙的行程中抽出时间回B市一趟。
所以他进屋看见的就是张瑞和张父坐在客厅里喝茶，只是，一个悠然自得，一个神色焦急。而张菲菲扑在她母亲怀里，两母女哭得不能自已。一开始张父张母对自己女儿找了个明星男朋友，并不是很满意，毕竟长得好并不是万能的，他们这种家庭缺的是政治权力。后来，知晓张瑞与之交好，还隐隐从女儿口中得知了一些事，便乐见其成。不曾想，没两月她家闺女就从B市回去疗情伤，说两人分手了，不免有些心有不甘和愤懑之情。因此，在看见顾琛的时候，脸色也是不定，不知该喜还是该忧。张菲菲倒是一脸欢喜，有些死灰复燃的迹象，却不想来人的话又让她的心落入冰窖。
“张小姐，我说过我欠你一个要求，你可以选择是不是查清这件事。”
张父看了眼从来了就没怎么开口的张瑞，顿时明了其中利害关系：顾琛不开口，自家这个怕是不会帮忙。张菲菲似乎还有些不可置信，不想把两人最后的一点联系也清除，神色间有拒绝之意。但是混经商场数十年的张父明明白白的看清了形势，疑心是生意对手搞鬼，他们这样的家庭，既稳定又高危，稍有不慎，会被有心人整得倾家荡产。毕竟，做生意的，哪个手里没有几件不能见人的事。
张父综合考虑了情形，直接同意了顾琛的话。张菲菲还要说什么，却被张父呵斥回去了，又窝在张母怀里哭。
因为张菲菲和顾琛早就分手，压根没人往情敌这方面想，只能着力点于张家生意上的对手和张菲菲的人际关系。但是，毫无所获。顾琛不得已，只能跟王谢商量去找段毅。
对于这位在秦川撤离B市之后出现的段少，几人还是有了解的。毕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李承续虽然军务繁忙，但也还是来了，毕竟，这个人和他背后的势力，都不容小觑。意外的是，王谢，带着顾严。灯光酒色中，尤显得这位美艳迷人。
“十年前，从部队出去的。去了国外几年，回来就成了段萧的左膀右臂。”李承续说到正事的时候尤为简洁和冷漠。
“犯了什么事？”张瑞难得的正经。
李承续摇摇头。几人都明白，被人抹去了。
“5年前，他去了国外，回来就自立门户。3年前还收了段萧的势力。”顾严坐在角落里，幽幽的说道。众人不明白他为何把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说出来，连王谢都是不知情的神色。
“你们知道为什么吗？”他继续说完，然后就笑了两声。
“因为段萧那老家伙要他娶他女儿，想让他辅佐他儿子，但段毅已经有心上人了。”平凡之家，出生贫寒。但情况属实。张瑞回答，他们调查的结果是这样。
“他之所以自立门户，是因为他有了自立门户的资本，而这个资本，就是因为他身边有了一个人。不然他凭什么敢和段萧撕破脸皮。不过，就算头上有你们这颗大树顶着，但有人要上位，就要有人祭刀。我奉劝你们一句，不要和他有任何牵扯。”随后传来两丝若有如无的嘲笑。
“顾严”王谢的声音有些冰冷。顾琛安抚性的拍了拍王谢的腿。
“那个人就是玉树吧。你，一一，秦川，你们之间的瓜葛都很深。只是没想到，令人闻风丧胆的玉树竟然是个女子，还有，竟然会到这里来安稳度日。”顾琛自己都惊讶：和她相关的事，他思路还能这么清晰。
又是两声笑，“顾琛，你想从我这里套话，那是没可能的。你想知道什么，你可以自己去问小十。”
“玉树？等等，小老鼠，不，念念她说她师父姓白。”张瑞好似才反应过来。
顾琛手里的酒杯一下就掉到了地上。
静，静得让人心寒，半响，李承续不确定的开口问“是她？”顾琛没有回答，顾严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至此，李承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过了好一会儿，王谢开口说话，目光却是空洞的。
“顾严，你老实告诉我。你们这次是来完成任务的，还是？”这么多天，洒脱放得下如王谢，也不敢问。
“我，是陪着小十来这里生活的。”简单的一句话，从顾严口里说出来，竟有些温馨和安稳。
不仅王谢，余下几人也都松了口气。只不过，原因各不相同。
“那不找段毅，接下来怎么查。”张瑞看着气氛实在诡异，只好转话题聊前事。
“古有红颜祸水，今有男色误人呀。”顾严的语气终于正常。
“你怎么知道？”李承续十分冷静，在B市他们都查不出，他怎么会知道？
“我跟你们不一样，我管不了那么多事情。但只要是我想管的人，怎么都出不了差错。你们说，我会放任第一次见面就对我家小十有敌意的人不管不顾吗？”
“多谢。”顾琛朝角落里举了举新杯子。
后续事件就全部交给张瑞了，至于要怎么说，怎么安抚张家，那都是张瑞要做的。顾琛要做的，应该就是多让张瑞宰两顿。
照例是凌晨的飞机，顾琛起来的时候还感觉脑子里的酒精没有散发干净。昨晚迷迷糊糊的也不知是想了好多，还是梦见了好多。
只是，血月，玉树，还姓白？白面。她取这个名字的时候是不是刚刚看过还珠格格第三部。混这行的有国际消息渠道的都知道，榜首的人叫白面，人如其名。最擅医术和用毒。出名的时间在玉树他们之后好几年。他们的消息还是李承续捎回来的。纠纠葛葛又是多大一出戏，只不过，看戏的人没几个，因为，他们周围的大多数人，都身在局中。又怎么看得穿这棋局。
只是对他来说，她还是她，她，也只是她而已。不会因任何的变动而有所变化。只因心不由己，又怎么说得清楚呢？
而对于周锐？顾严还是有些意外的。毕竟，自己从来没有给过她什么不清楚的信息。看来有必要要找她谈谈了。
只是，还没有等他找到合适的机会，她自己就找上门来了。不是主动认错，也不是有所辩解。而是顾琛一回到剧组，发现女三换人了。新来的人，自然是周锐。
“听说是投资方临时要撤资，硬塞进来的。可怜了夏真真，我还挺喜欢那个小姑娘的。”李是跟顾琛说着他听到的消息。
“放心，利益交换，你马上就能在新月新开的戏中瞧见她的名字了。”顾琛十分了然这种手法。
新月娱乐，是周锐所在的公司。其中高层，有人姓周。
因为导演和制片人都是要求很高的，所以不可能后期抠图，之前的镜头要补拍，幸好，这个女三出现的时间就比较晚。也因此，顾琛这几天时间也比较空闲，所以李是看到的就是他家小哥：有时间玩手机。然后，他吃巧克力都要吃吐了。不仅他，周围和剧组的工作人员也被祸害了，看到巧克力就觉得闷得慌。
顾琛想着这么久了，送点东西也不会觉得刻意。但是送什么呢？想了好几天才确定。她什么都不缺，并且衣服饰品她一定不会要。看见一个小姑娘大半夜在候场的时候啃巧克力，才想起她也很喜欢这种甜食。
顾琛买巧克力，确切的说：找巧克力。这么多年的味道和口味，手机早就换了好几个，厂家都变动了。说个实话，不尝真不知道是哪种口味。
所以周锐来的时候，他毫无察觉。因为，他正在拆快递。昨天吃了一种很像的，他想着，索性买都买了，一起尝过了之后再决定要哪种。
“听说你这里有巧克力吃，我来要两块，大明星不会不给吧？”
“桌子上，随便拿。”十分慷慨大方。
周锐并没有下手，显然目的并不在此。
“你什么时候喜欢吃巧克力了？”
“很久了。”顾琛随口一答，拿出新开封的吃了一口，眼睛一亮，“就是这个了。”
周锐看着眼前的人。这么多年了，都没怎么变，吃东西还是一大口一大口的，吃到好吃的眼就会亮晶晶的。当初，自己不就是因为这个入的坑吗？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我要你手里的那种？”顾琛抬头看她，只见她眼里确实是喜欢。便直接给过去了。
周锐剥了一颗，格外的甜。但对比她吃过的，说实话，味道一般。嘴上却说“确实好吃。”
顾琛笑了笑，没说话。
“顾琛，你明年就30岁了，想一想，时间过得好快。当时我喜欢上你的时候，你才17岁。那时候，觉得你闭关三个月见不到你就是天大的事。现在想想，好幼稚啊。”带着些笑意，还有些悠远和怀念。
“周锐，那时你还太小，只是被舞台上的灯光和绚丽迷了眼。现在你自己都在这个圈子里了，还不知道真实情况吗？”
“不，不是的。我知道，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直到现在。”
顾琛有些无奈，想了想还是决定狠心。
“可是我不喜欢你，我也不想和你有过多的交集和牵扯。”
顾琛起身往外走。
“那你喜欢谁？张菲菲吗？她有我喜欢你吗？”语气中有了泪意。
顾琛转头，“不管那个人是谁，都不可能是你。周锐，这次张菲菲的事情我不跟你计较，因为更深层次的原因是我自己。但如果有下次，我决不手软。”说完直接而出。
周锐望着那人走出的方向，泪流满面，喃喃自语：“顾琛，你出道13年，我陪了你1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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