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旧事难提1
接到姚芳电话的时候，顾琛正在给张菲菲挑生日礼物。5月1日，劳动节，满24岁，还有5天。
“今晚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李贺说你今天有空。”姚芳说话做事还是思虑周全，绝不给对手找任何借口和理由的机会。
“跟芳姐吃饭，什么时候都有时间。”阅历是交际最好的教导者。
“那7点，四方菜，502。”
“好。”带着口罩的声音显得有些堵
“先生，先生”导购小姐的声音拉回思绪跑远的人。
“怎么了？”
“要不两样都帮您包起来？”
“把项链包起来吧。”
戒指？
她满20岁那年，他怕她又消失不见。让芳姐把所有的假期都排在11月8号——12号。死皮赖脸的跟她一起过了生日。
没有任何华丽的设计，也没有其他人的见证。只有他一颗真心和满满的爱意。戒指，是早早就买好了的，没有多华贵，也不是多漂亮，只是寓意确实很好。“一生，只爱你一人。”多么让人沉醉的话语，多少甜言蜜语也抵不过这一句的真挚。
11月10日，她好似比以往任何一次的月事都要疲惫和痛苦。躺在床上，从背后抱着她，一手给她暖着小腹，另一只，抚平她皱着的眉头。
闹铃一响，从床头柜拿出小盒子。取出来，给她带在手上。
“一一，生日快乐。”简单的话语中有说不出的满足，还有一丝害怕。
害怕被拒绝，害怕不接受。
没有激烈的献吻，也没有热情的拥抱，只有简单平实的话语。
“顾琛，你确定你想好了吗？”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我怕你后悔。”
“傻瓜，此生不悔。”
“好。”
从背后紧紧的抱住她。
“答应了的事就要好好记着，知道吗？”语气中止不住的激动。
“好。”
“明年我生日我们就去领证，你不是很喜欢12月12号吗？那我们那天举行婚礼好不好？”
他心里喜悦之情无法言喻，只能用未来来抒发。
未闻答音，他继而发现怀里的人呼吸平稳，睡着了。心里又庆幸又好笑又担忧，哪有求婚求睡着了的。这么迷迷糊糊的明天早上起来不会不承认吧？幸好迷迷糊糊的，才会这么答应吧！
过于激动的顾琛没有失眠，反而心满意足的在自己的胡思乱想中好梦一场，早上醒来的对话中“你不会忘了昨天答应的事吧？”也得到了否定的回答。高兴得像个吃到糖果的小孩。
却不知，他睡着后，怀里的人婆娑着他的脸，泪流满面。
思及此
戒指
他还没准备好。
晚上，顾琛有意提早了时间，6点半就出现在了约定的地方。毕竟，物是人非，需要给人留下缓冲的时间。
但结果，确实没有如他所愿。姚芳比他更早，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来了。”服务生的声音惊醒了这位故人。
桌子上有文件夹，厚厚的一沓。
顾琛坐到记忆中的位置上，有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我跟她第一见面，就是在这里，她坐在你旁边的位置上，明明是一个小姑娘，气场却说不出的强大。”
说话人的神态和语气不需要人回应。
“那时候我丈夫刚过世不久，理由却很荒谬，就因为我丈夫给我挑礼物时和某个大少的女友起了争执，就在他的车上动了手脚。证据确凿，却求助无门。最开始我还相信所谓的公道，但后来却让自己走投无路，身陷险境。她告诉我说，欣赏我的能力，也可以给我深厚的背景，最重要的是，她能帮我报仇。条件只有一个，帮她以一个经纪人的身份经营一个公司，最重要的是，带好一个艺人。十年时间，功成身退，然后不管用什么名义把公司转到这位艺人名下。”
“那位背景太深厚，虽然我持怀疑态度，但我没有办法拒绝这个理由。而且当时，我只能选择相信她。”
“后来，短短两年，她就兑现了对我的承诺。我以为一切都很圆满，于我大仇得报，开始新生活；于你，名声大噪，稳打稳扎，感情甜蜜；而于她，你对她情根深种，不能自拔。”
“再后来，她走了。我看着你消沉，出事，参与到王谢的权势中。我知道，你忘不了她，她身边的人，谁又忘得了呢。”
“我也知道，她走肯定是不会留下一丝痕迹，但你太过绝望，我不得不常年匿名包下502，让你有个恋想。这里面，常年有你的人对吧？”
对面的人没有回答。
“我原本没有打算把公司转给你的，毕竟你早已不缺这些，说出来，反倒会勾起你的伤心往事。我回公司拿文件，发现里面的东西不见了。我想，你早早就知道了吧。不知道是毫不在意，还是不动声色，我倒希望是前者。”
服务生进来上菜，打断二人。
熟悉的菜色，相同的摆设，只是，人面不知何处去？
那时，时间一天天过着，虽然也在B市有活动，但两人见面次数真的不多。加上他工作时间不固定，有时她的信息要间隔好几个小时才能回下一条。幸好她时间充裕丰沛。长期下来愧疚之心越发浓厚，纵然她有点小性子小脾气他都宠着。不过与其说是他在哄，不如说是他乐见其成。
她在长辈面前乖巧少话，在同龄人中聪慧豪放。只有在他面前是不一样的。她乖巧但却机灵，聪慧但不世故，豪放但知进退，会撒娇，会碎碎念，会耍赖，会生气。就像一个宝藏，越挖越让你沉迷。
“巧克力收到了，一如既往的好吃”随即传来几张图片。
他退出聊天框，又下单买了2盒。然后打字回复
“给我留一块。”
“那我留三块。”
“不用，我一块就行了。”这位护食的主这么大方，有些感动。
“你想多了，我是想到时候你吃的时候我吃完一块还有一块。”秦泠一小姐特有的脑回路。
顾琛想：果然是我想多了，永远跟不上这位姑娘遨游的思维。
“后天一起吃晚饭吧”顾琛式约女孩子常用手段，百试百灵，至少对他家这位是。
“你后天回来？？？！！！”很少看她发这么多符号。
“是的呢”“的”字的常用分格句，“大后天联排。”可以想象她掰着手指数数的样子。“想吃什么？”新兴好男友还是摆脱不了吃饭“想吃什么？到哪儿吃？吃多少？”杀手式三联问。幸好他家小姑娘在对待吃这个问题上一点不含糊。
“你想吃什么呀？我认识一个特别会做菜的厨师。”
“上次那个？”
“对呀。”
“酸菜鱼和拔丝香蕉”想了想又加了句“不要螃蟹，不要海鲜。”
果然回过来六个零。
他发过去一个捂脸哭的表情，对方却特别正经的回了句“我自己安排了”。
随后一句“几点？”正经得不像是一个常人。
“8点左右应该可以到”他说晚了半个小时，想给她一个惊喜。
“O的K”
“我也觉得O的K”宠的毫无原则。
顾琛现在想起这个巧克力的由来又好气又好笑。那天他刷朋友圈刷到王昭出去玩的图片。9宫格，中间是一张大合照，其余的照片中一张她一身白色运动装打台球，应该是刚进了球，嘴角一丝笑，让人着迷得不得了，另一张应该是王昭的自拍照，拍出来两个人的脸离得相当的进。他暗暗把图片保存，然后发过去。
得到的第一句回复居然是：“你和王昭认识呀？”
他不回复，暗暗生气。
电话响起，他故意等到第九声了才接。
“你没拍戏？”应该是在喝牛奶，他听见吸管的声音了。
“忙着呢”语气不咸不淡。
“其实吧，这事就是个误会，我以后再也不跟其他男生单独拍照了。”深刻检讨的好学生。
“就这样？”
“啊”
工作人员给他打手势，示意开拍。
“这个问题的本质是拍照吗？没事我就挂电话了，我拍戏去了，你想想怎么跟我说”。
越想越生气，越想越生气。在拍戏的时候逼真得都吓了搭戏演员一大跳。导演还在夸演得好。说状态好，接连拍了好几场。
他回来就看见手机上2个未接电话，全是她的。消息更是一条条的往外蹦。应该是以为自己生气故意不接她电话，平常下戏时间间隔没这么长。
拉到未读最上面开始看。越看越被气笑。
“顾老师，我检讨。我保证以后和一切异性保持距离，包括楼下老太太养的那只猫”。
“不，不对，应该是除了你之外的一切异性。不过不影响，你在我心中早已跨越了性别。”
“三米远可以吧，不过三米也太远了，看着像是尾随别人的不良少女。”
“顾老师”“顾先生”“小顾同志”“顾同学”“阿琛”“小琛哥哥”
“我错了，我反思，我检讨，我鞭策自己”。
“看这个巧克力，最后一块了，吃完就没了。”
“可好吃了，我留给你好不好？”
“大不了回来给你10下亲亲。”
“100下，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喂，这位朋友，你漂亮可爱聪明乖巧的女朋友掉了，麻烦捡下。”
“麻烦点击通话认领下这位迷失的少女，她声称是宠妻狂魔顾琛的女朋友。”
“顾琛，你生气归生气，你别不理我呀”。
最后发了个委屈巴巴的表情。
他越看越好笑。打过去，对方几乎是立刻接起。
“顾琛”小小的声音，他几乎可以想象到她脸上的神情。
“我没故意不回消息，刚刚一连拍了好几场戏”还是不忍心伤她心。
“我知道，你不会的。”
“这么信我？”
“嗯”
“你别生气了。真的是角度问题。”
“我知道，我不是生你气，是我气自己小气。”他突然想到他以后拍亲密戏她看见会有多难过。
后来，18岁的顾琛没赶上出格的爱情戏，19岁，20岁居然都是纯洁的拉拉小手。只有在21岁的尾巴上才慢慢接触这类剧情。
“我保证，我保证以后一定保持距离。”那边急急的声音传来。
“我知道。”
“那个巧克力真那么好吃吗？”他主动转话题
“当然了，亲测最好吃的一种。”
“好。”
“好什么？”
“秦泠一，我有没有说过叫你说过的话不要忘记”
“好好好，知道了，帮你留着。”
然后他就在网上下单买了两盒。
顾琛在楼下大门的时候遇见一个人，提着好几个几层的保温盒出来，其中有两个还特别眼熟。他按门铃的时候对方暗暗的打量了他几眼，很隐蔽。但是镜头感太足的顾琛还是感受到了。
开门就看见她穿着粉粉的毛衣，同色的拖鞋。
“怎么这么早？”开心得像个200斤的孩子。
“飞机早点了”脸不红心不跳的睁眼说瞎话。
给他拿出一双淡蓝色的拖鞋。同款，很满足的顾先生拉过她就开始亲。他的唇上还待这室外的寒气，身体的排他反应自觉的往外撤，却被他一手抱住腰，一手摁着头往他这边带。
他慢慢的咬她的嘴唇，舌头钻进她的口腔，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的扫荡，然后卷着她的舌头到他嘴里，相濡以沫。最后舔舔她的虎牙才撤出。
在她耳边轻轻说：“还剩99次”。
尽管豪放坦荡如她，还是害羞得不知所措。用抱住他的双手改成小拳头，一下一下砸着他。
“手冷不冷？”他的外套上还有湿气，顺势捉住她的手吻了吻。
看着桌上的菜，很丰盛的家乡口味。
“我去拿碗筷吃饭。吃完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
“你不累吗？明天还有工作呀，我们就在家看可以不？”
“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体贴了，秦小姐？”
“我一直都是好不，顾先生，只能说明你看人眼光还需提升呀。”
“好的，谨遵夫人命。”
后来的后来，和别人出去吃饭的时候。他总想是不是这餐饭养成的习惯太日常才会让他一直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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