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秀之于水
顾严参加完王昊轩的婚礼，尽管牵挂着家里这位，躲过了黄小现，却没躲掉那位。两个人到底是隔了那道鸿沟，他摇摇头，让自己清醒点。回到家已经晚上10点了。
自从知道他没把信送出去后，倒是她第一次下楼来。
“新娘子漂亮吗？”
“没你漂亮。”
两人久违的说笑。
“伴娘呢？”
从阳光小区把接她回来后，紧接着就感冒了，在军区医院前前后后住了半个月才出院。之后，也未再见她看过他人资料。他跟她约定过不能查，结合最近圈里的小道消息，心里也猜了个七七八八。纵然心疼不已，却心下了然，斟酌开口。
“大家闺秀，宜室宜家。”
“那便好。”
轻柔的声音里听不出悲喜。
顾严带着爸妈在B市玩，张菲菲随行在侧。只有两天，老人家就吵着要回C市。临走顾妈妈还再三叮嘱两人要加紧脚步，争取下一关赢过王家小子。
晚上，秀色固定包间。张瑞醉心研究终于出关，心情好得不得了。王谢前几个月的好心情貌似有有晴转阴的态势，喝着闷酒。李承续休假期间依然正襟危坐。而顾琛一如既往的平平淡淡，不喜不悲。
“我跟你们说，老子第一次看到这么精巧的人工心脏。好想见一见是哪位天才制作出来的。王谢等会儿我把资料给你，帮我查一下。”张瑞跟兄弟们分享着自己的喜悦和消息。
“既然人家是天才，怎么会把患者塞到你们医院？”王谢心情不好的时候，尤其敏锐。
“我靠。我们军区医院有全国最好的心脏医疗团队好不好？不过说回来，老子连她病历本都被看到，所以才要你查呀。”
“在你们医院，还有你查不到的东西，你还好意思说。”
“这种情况，就着那几家的人查就行了。”李承铉长期的军旅生活让他敏锐且理智。
几人又相互交换了自己得到的信息。
“顾琛，什么时候把你女朋友带出来见见？你小子，我以为你会是我们几个中最后一个脱单的，没想到却是第一个。”有张瑞在，总不会觉得静。
“再说。”连张瑞都不知道的远房亲戚。
没有否认。其余两人都讶异的看了顾琛一眼。对视，然后低头喝酒。
“对了，承续，听过你们家要和何家联姻。”王谢说出今晚第一句正常的话，不知为何。
“何家？何笑吗？”张瑞知道，医院同事，何家小女儿。
“嗯，上次我爷爷住院，她师傅带着她照看的。”
“决定了？”顾琛问。
“差不多。”
两人干了一杯，酒入愁肠，不知是何滋味。
“你们说，一个人怎么能TM的那么难搞呢？”王谢想起那个因为漂亮入了他的眼，然后不知怎么沦陷了的人，还是决定像兄弟们取经。
“哎哟，还有谢少搞不定的人，快告诉我是谁，我要去膜拜一下。”
王谢瞟了张瑞一眼，不予理会。
看着王谢为情所困的样子，顾琛觉得新鲜，心情也轻松了不少。出声调笑，
“利益诱惑加软声细语，不行再强取豪夺，威逼施压不是谢少常用的手段吗？实在不行，不是还有打一顿直接绑床上的吗？”
“TM的软硬不吃，油盐不进。我还打不过。”
当事人没有一贯的反怼，而是认真回应，言语中有放置的深情和迷茫。
三人心想“不是打不过，而是不舍得吧”。
顾琛心里十分诧异，10年的交情，王谢身边的人来来往往从不间断，还没有一次是这样的。表面却不动声色，但说出的话却是正经而慎重。
“你要真正喜欢人家，就要把以前那些都断个干净，一心一意对她好。你所谓的惯用一套也要改改，一身匪气也难怪人家敬而远之了。”
李承续也出声，带着淡淡的规劝之意，“其实，喜欢一个人，她喜不喜欢你其实跟你没什么关系，你喜欢她就行了。凡事顺其自然，不要强求，也不要吓到别人。”不然连朋友都没得做，这句话他未说出。
“嗯。”淡淡的应答。
在座的三人都知道，以这位的性格，顾琛的话可能听进去了三分，但李承续的话，恐怕现在右耳朵就出去了。但感情的事，旁人从来没有权利去分辨对错。
12月31日，《黑白》两大男主同台跨年。顾严两首歌曲：一首舞曲撩得现场粉丝嗷嗷直叫；另一首五月天的《如果我们不曾相遇》，既深情，又动人。
主持人串场采访，最喜欢哪句歌词，顾琛在后台的直播屏幕中听见透出来的声音“苍狗又白云，身旁有了你，匆匆轮回又有何惧”。倒是和她大不相同。
她是怎么说的来着？“你猜猜我们不相遇的话，我现在在做什么？”自己好似陪着她把常规的都猜了一遍，结果却不如人意。
一反常态，顾琛只唱了一首歌——《听说爱情回来过》，说是一个对他很重要的人喜欢。让屏幕前的张菲菲脸颊发烫，却没记起这首歌还是他推荐给她的。也让，在电视机前的姚芳神色凝重。
晚会结束到后台，去找顾严一起拍一个VCR。顾严没找到，没想到却遇到她，在化妆间的沙发上睡着的她。眉头紧锁，好似十分不安。他站在门口这边远远望着，无声的跟她说了句“好久不见”。
“顾琛”他听见声音，以为她醒了，仓皇外出。未看见沙发上的人依旧双眼紧闭，未见转醒。
3月下旬，一餐厅员工爆料顾严与一女子共进午餐，两人姿态亲密。且顾严在就餐过程中表现十分体贴，照顾周到而用心，亲手剥虾不说，鱼肉是一碗一碗的挑刺。引发一片浪潮。
李是看着自家偶像刷消息，脸上毫无波澜。
粉丝纷纷认定女孩是他妹妹，纷纷谴责该工作人员不尊重他人隐私，且毫无职业道德。随着被人肉出来的工作人员被餐厅解雇，爆料者有些气愤，放出大料。两人办了该餐厅的会员卡，女方的资料，资料上其他地方都被马赛克了，只有年龄一行上显示着24岁。
网上一度沸沸扬扬，但没有照片和视频这样的石锤，顾严方面一直不予回应。时间流逝，讨论渐少，关注度却未降低。
而4月1号，大多数人还在睡梦中。星星猛料爆出视频，时长12分钟。顾严多次和一适龄女子多次一同进入华贵小区“滨湖雨阁”，两人姿态亲密，大有形影不离之态。一起去餐厅和俱乐部的次数更是不胜枚举。但女生却都未拍到正脸。早上6点，大料十足，没有留给经纪公司任何商量的余地和应对的时间。
粉丝纷纷表示自己睡一觉起来，看见这个消息，整个人都不好了。“愚人节的玩笑”成了顾严粉丝的期盼，然而并未如愿。更有人在网上嚎啕大哭，讲述自己的追星历程。顾严方面继续不予回应，好似这件事从未发生，该拍戏拍戏，该录视频录视频。电影快要上映，制作方也乐于炒热度。
4月6日，声称是知情人士的娱乐博主爆料，该女子是B大的特聘教授，年纪轻轻确已经是心理学院副院长，主要是出身名师。那位，是国际心理学界泰斗。有才有貌还有钱，自带光环入场。粉丝追问却毫无回应。
热度洋洋散散持续了半个月。
顾严的粉丝又在网上一片鬼哭狼嚎，毕竟帅气的男明星最多的是女友粉。有些站子甚至有休站的消息。当热度够热，话题和关注度快要退却的时候，4月10号，自称是B大学生的一名小伙子在网上晒出该女子的工作证和基本资料，又一度引爆网络搜索。快一个月未更新信息的顾严本人亲自出来认领妹妹，大方晒出两人户籍证明。同年同月同日生。好哥哥人设让顾严这个人气小生朝着国民哥哥一发不可收拾。
“国欠哥”在这段时间硬生生的贴在顾严身上，撕都撕不下来。
电影宣传最好的形式除了路演，应该就是综艺节目。好的综艺节目，一定有好的主持人，既会控场，又会采点。任何问题都会往热点问题引。
“听导演说，两位在片场都是戏痴，家里人或者女朋友会不会因为太入戏闹误会或者笑话呢？”
娱乐圈，论人气和资历排辈，越大牌的越会往后面放，俗称压场。所以先回答的是顾严。
“回答这个问题，要借用我妹妹的一句话”听到这里，主持人露出微笑，不由称赞小伙子上道。“每一个心理学学得好的人，都要经历一段时期的心理变态。我想演戏，也大抵如此。”
“既然聊到妹妹了，我就替广大粉丝问一句，记得，是给你们问的哈：你们两兄妹是一个跟爸爸姓，一个跟妈妈姓吗？”
“不是，是妈妈在医院生产的时候，爸爸在街上碰到了一位老者，他说我妹妹命中缺木，且秀之于水。”
“你们是龙凤胎，比妹妹大多久？”
“两分钟。”
“谢谢这位只大了两分钟的哥哥。”见好就收才能吊人胃口。
“那顾琛呢？女朋友管不管呀？”
“有了好消息一定告诉大家。不过我想应该不会的，因为有了的话，她也一定会理解我的工作。”这么多年的浸润，每一个文字陷阱都好像是明晃晃的坑，早就习以为常，应对自如。
主持人借势一呼应“顾琛女朋友在哪里？”台下一片回声。
晚上同电视台几位领导和主持人小聚，顾琛回到酒店已经10点过。洗漱完躺在床上，手机上张菲菲发来消息，顾琛今天却没了应付的心思。
喝了点酒，总是让人容易胡思乱想。
“命中缺木，且秀之于水。”他想起还是觉得好笑，应该是自己太好笑了吧。
那年那日，老主持说她“红颜命薄。”
他指着她的签名问：“为什么取这个泠字？”
“算命先生说我命里缺水。”她抬头望着他，“你知道你命里缺什么不？”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十分真诚。自问自答。
“你命里缺我呀。”
他当时曲起食指，轻敲她额头。“淘气。”心里却是甜蜜的认同。
也曾午夜转醒，听见她梦里呢喃不知“宁愿？”还是“林苑？”
现在想来她最爱的“庭院深深深几许。”“林院，林深。”怪不得。
年中各大颁奖典礼，顾严毫无意外的成了最大赢家。而获奖感言中，感谢的除了粉丝，最多的都是他妹妹。
有次女主持人问他“妹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他低头沉思，神色不明。似在回忆，又似感慨：“很好很好的人。”好到没有词能形容出她的好。
男主持人圆场技能满分，“这个问题就有问题呀，在哪个哥哥眼里，自家妹妹都是无能能及，更何况是我们的国欠哥。”
若是根据搜素，这两兄妹是要挂在热搜上不下来的结果。但顾严经纪人也是个妥帖谨慎的，硬生生拿钱把热度降了下来，害得粉丝天天骂平台屏蔽顾严。
一座城，一段过往，两个人，在这芸芸众生中，只是最普通的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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