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忠心

　　洛林行省地处西北边境，气候受蒙德洛大地的北方寒流影响，虽然日历上只是暮秋，但突兀一场北风寒流，已经让洛克城感觉冬天到了。乌云压低黑天，北风呜呜作啸。上午的天空阴沉，似乎很想下一场雪。洛克城的平民人家，此时已开始大量购买木炭等，及时储备燃料，用于冬日添加壁炉取暖。冬天提早投奔，那些砍伐白桦烧炭的碳夫们也提前报到，烧了一年的木炭，就入冬前这几天生意最好。路道街边随处可见乡下村夫，拉着满满板车的木炭售卖，如有人需要，他们就会跟在顾客身后提供送货上门。

　　都是些乡下或山野的粗人，穿着破衣烂衫，有的路途遥远，甚至从几百里外赶来。路程要走几天，用得起牛车的人不多，有些干脆全家进城，合力把装满木炭的板车拉到洛克城。他们的日子不好过。洛克城的繁华对这些人来说仅限希望木炭售个好价，然后买些回去过冬所需要的盐巴、粗布、或者其它小玩意，必不可少的是买牛油用来照明和炒菜，顶多再增加点回去之后闲聊的谈资；而碳农对洛克城的意义说之伟大听着光荣，但实际上就是一群进城老农而已。

　　“面包”穿着厚衣服走在街上，她就是为给主人家购买过冬木炭的。恩肖家几百口人，还有一支千人规模的商队，人和骡马过冬时都需用木炭升火取暖，每年都有大量的木炭需求。本来采购木炭这活轮不到“面包”，此工作一直由府上约翰总管负责打理。约翰总管年过六十，是个精明干练的小老头，卡尔?恩肖对这位总管一直器重，家中内外许多事情都由约翰总管经办。这年头，可靠的人并不好找，还是老憋壹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老实，但如果给他们装上武装按好牙，那就一个比一个蛇咬手，它妈的，谁变蝎子谁蜇人，最激发恨意莫过于人快我疼！忠心耿耿同时处世圆滑精明练达的人，卡尔觉得约翰算得上是一个。约翰平时表现不错，本着能者多劳，劳者多得，约翰总管成了一手抓。偌大的恩肖府邸，真正主子只有两个人，卡尔与索菲娅，两个姓氏恩肖的人。卡尔最信任的人是约翰总管，许多事都要由约翰去办，索菲娅身边最近就是“面包”，有时索菲娅会听听“面包”的建议。“面包”在恩肖府上的分量绝对与体重呈正比，上至已经混成人精的七旬老奴，下至十二三岁还在到处栽撂姿跟头的门童，谁见“面包”都得毕恭毕敬恭恭敬敬的叫声“面包”姐。

　　约翰能当卡尔的总管，为人绝对不简单，由于掌管里里外外的各种事，手中权力自然很大。权力大油水就相当丰厚，约翰早就捞得肚满肠肥。和约翰总管不同，“面包”手中无权，虽然人人都很敬重她，但想捞钱门道有限。索菲娅是个闲人，虽在约瑟夫魔法学院念魔法课，但除了她自己以外，魔法课程学好学坏没人关心。索菲娅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永远漂漂亮亮的，她每天唯一的必须任务就是记得照镜子。卡尔生不出儿子，他对索菲亚唯一的期待就是希望索菲娅将来能找个好女婿，现在来看，卡尔对索菲娅相当满意。“面包”跟着索菲娅这样一个富贵闲人，风光一时无限，但是看着那些地位不如她的人，个个大把捞钱，实在是眼热得紧。约翰总管把这一切自然都看在眼里。恩肖府虽不如大富大贵显赫，但也是个小社会，约翰是一个处世老手，该怎么做总管心里有数。给“面包”好处约翰得不到什么甜头，但如不给“面包”好处，被这种话语权颇大，同时又不要脸的王霸蛋找起麻烦来，还真是件头疼事，不如直接拉进阵营，就当养个白条猪算了。约翰总管将恩肖宅上的木炭采购权给了“面包”。这是一个富水流油的差事，虽然只是木炭，但里面的门道颇多，“面包”通过压价、虚报、次充好等手段，她购买一吨重木炭只需要一百元，送到仓库的时候，木炭就变成优质好炭，一百元每吨的价格就直接飙升到五百元每吨。一个冬天，恩肖府上要用上千吨的木炭，“面包”此项就赚足四十万元，利字当头，“面包”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个人物。

　　晚秋天冷。“面包”紧紧身上衣服，道路两侧，许多装满木炭的板车停在了路边，“面包”心想，要收购一千吨碳，恐怕得几天时间。低头思考间，这时，一辆带蓬马车经过“面包”身边，在马路上疾驶而过，马车经过“面包”身边之后，“面包”突兀地在马路上消失。路对面一个黢黑的炭翁看见这一幕。“面包”长相富态，很像一个财主家的闺女，像个买家，比较惹碳农注意。明明刚才还在路上，怎么那辆马车经过后就消失了呢，炭翁使劲摇摇头，又觉得自己看错了。这都不重要。炭翁拿出一片苞叶，草叶上倒点烟丝，卷好衔在嘴里火折子上火，“吧唧吧唧”地翘首以待买家。

　　带蓬马车转过几条巷，驶进洛克城西北角一座偏僻民宅院内停下。克里斯的两个手下，赶着马车的康恩跳下走到车厢打开厢门，沃森扭着“面包”将其从车厢里一脚踢出来，“噗通”一声“面包”的脑袋和砖石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面包”嘴里塞着一颗清凉果，想呼痛呼不出来，眼里满是恐惧并且泪汪汪的，二人把“面包”架到了民宅。正屋门打开，放开“面包”并把她推了进去，“面包”自己把口里的清凉果取出扔掉，举目四望，屋里光线不好，但逐渐能看清里面的一切。看这间屋子很干净，只有一张木头桌子和一把靠背木椅，克里斯?蓝坐在椅子上，桌上放着半瓶红酒与红酒半杯。克里斯已等待多时，看见“面包”来了，端起半杯红酒，猛地一仰脖子，小喝了一口。

　　克里斯恶名在外，不管是谁被克里斯盯上，准没好事，“面包”不知自己哪里得罪克里斯，但看他把自己绑来，知道大事不妙。“面包”转身想跑康恩和沃森已堵在门口，康恩腿一抬，眼瞅就是一个飞踢连环的节奏，“面包”虽然是个胖子，但看架势立即灵活退回。

　　“哈哈哈……”康恩对于自己的恐吓相当满意。

　　克里斯：“费这么大劲把你请来，说明你来头不小啊，所以你应该光荣，是吧？别急着要走，咱们好好谈谈，都说是人与人交@配时交流非常重要，咱们长谈，说不定都有意料之外的收获。“面包”，你说是不是啊！”

　　“面包”道：“你们为什么绑我，我没得罪你。”

　　“啪”一声，康恩抬手一个响亮的耳光甩过去，把“面包”打了个趔趄。

　　康恩：“回话，克里斯大人问你呢！”

　　克里斯手一抬，制止道：“有了更大靠山，即将获得更大好处，自然不把我放到眼里，这也是人之常情，本人完全理解。但是胖“面包”，你讹诈我七十万，却不忠心给我办事，这算不算得罪了我呢？”

　　“面包”肿着脸惊愕哭道：“我一直都在为克里斯大人尽心办事，我们小姐几点钟起床、吃的什么、都跟谁话、魔法进度在哪，我都一字不漏地向康恩和沃森两位大人报告。克里斯大人，我很忠心啊！”

　　克里斯指道：“她说她忠心！哈哈哈哈……你们两个听听，她居然说她忠心！”

　　康恩和沃森：“哈哈哈……！”

　　克里斯怒斥：“笑什么，好笑吗！”

　　康恩和沃森低下了头。

　　克里斯道：“看来你根本没把我当成你主人，甘心做一条忠狗，我要你叫你就叫要你咬你咬，所以有必要调教。胖“面包”，为了让你懂得做条好狗。你得忍着点疼，别哭，这是你应得的报应。康恩、沃森，展示你们忠诚的机会来了，招呼点，别把斗气带出来！”

　　“遵命！”康恩和沃森狰狞着，凶神恶煞般嘿嘿呆笑着逼上。

　　“面包”惊叫道：“我是索菲娅小姐的人，如果你们打我，我就告诉小姐。”

　　克里斯佯作惊恐：“我好害怕，如果索菲娅知道我揍了她的跟班，一定会很生气，然后发誓不嫁给我。你说我说得对吗？”

　　面包道：“你知道就好。”

　　康恩和沃森几乎同时出脚。沃森后发先至，一脚撩阴碎布乱飞，踢得“面包”往上三尺高，“面包”张开大嘴，刚想呼痛惨叫，康恩因蓄力而后至，所以康恩的一脚更加猛暴，“咚”的一声打闷桩一般踹在“面包”胸下，随即“咔嚓”齐刷刷地一片脆响，不知道把“面包”肋骨踢折几根。康恩顺势一个蝎子摆尾，把“面包”控住后摇上半空，反腿尥蹶，根本没把“面包”当活物，“面包”凌空像一炮肉@弹一样被射在墙上，撞到后墙上之后，“面包”紧贴着后墙在墙上钉了好几秒钟，才慢慢滑到地上。“面包”瘫倒在地就像一大坨被抽干净了骨头的肉。

　　“面包”觉得自己要死了，两眼一黑就要昏死过去，但鼻子下面被剑尖猛刺一下，剧烈地疼痛让她清醒过来。“面包”勉强睁开眼来，发现克里斯握着骑士剑站在面前，骑士剑散发着滴血寒光，剑面在“面包”脸上犹如冰冷的毒蛇般摩拭。

　　“面包”丝毫不怀疑，克里斯会一剑将她人头割下。

　　“求求你，别杀我。”

　　克里斯：“我答应你，不杀你，但你也得答应我，尽你所知，把索菲娅的一切都告诉我。如果让我知道你漏掉任意一件，就把你的两只眼睛凿掉，漏两件就割舌头，三件就把你四肢卸下来。等到我把你身上零件逐个拆下来的时候，我保证你的样子一定比现在有趣。”

　　“哈哈哈……！”克里斯放声狂笑，他的两个手下魔鬼般附和。

　　“啊啊啊……”“面包”恐惧地大叫着大哭，脸上已经毫无血色，她知道克里斯说到做到，在极其恐惧之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竹筒倒豆子一般，将她所知道的一切都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包括某天索菲娅买一件什么颜色的衣服。克里斯耐心一一听完，已经大约过了两个钟时间。

　　克里斯道：“早这样，不就省得麻烦了。索菲娅果然有两下子，这种谎话也说得出来，连跟班也哄，找个学徒帮自己做抄写符文作功课。我当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呢，两个月前还是一个商店的店员，然后又做过小贩。嘿嘿，果然是个火焰法师，就连魔法徽章也是花钱买来得。一个微不足道的人，居然点着索菲娅开秒，如果将来发达了，那得糟蹋多少女人啊？这种人，活着果然是个祸害，赶紧弄死算了！”

　　“面包”抽泣道：“克里斯大人，都说完了，我可以走了吗？”

　　克里斯回过神来：“当然可以！报歉，打疼你了，所以本人打算给你点补偿。把你请来一次不容易，临走之前，就进行点娱乐活动吧。康恩、沃森，咱们一齐上！”

　　……

　　克里斯带着康恩和沃森离去许久后，“面包”才缓缓地穿好衣服从地上爬起来啜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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