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他有心上人
铜锣连敲三声，院子里很快安静下来，等到乐声响起的时候生净旦末丑咿咿呀呀地连接登场。
素玉上回看戏还是和裴循之前去戏院的时候，这时候难免想起了当时的场景，好在她位置只自己一个人在后头，除了她自己也没人知道她耳根热了一瞬。
不过这个位置也刚好够她把前面的情形看得分明，黄家三姑娘和二弟中间虽隔了两人，但光瞧背影都是相配的。
素玉有很大的把握这两人大约是能成的。
毕竟女子最懂女子，方才黄姑娘看二弟的那一眼里已经透露些心思了，又加上二弟这条件真真是好的，根本也不愁娶。
只是没想到自己有一日倒成了牵线的红娘了。
又到底是给两个年轻人相看的，这出戏看完之后，老夫人还是点了个姑且也算才子佳人的戏码，却是有几分悲情的山伯和英台。
虽有些不应景，但素玉是真真看进去了。
“三载同窗情如海，山伯难舍祝英台。
…………
玉蝴蝶，玉扇坠，蝴蝶本该成双对。
…………
我想你，夜拥孤衾难入眠。
我想你，三餐茶饭无滋味。
我想你，提起笔来把字忘。
我想你，神思昏沉苦断肠。
我想你……”
曲折婉转且多情的一出戏，渐渐落幕。
戏台前是一阵此起彼伏的哭泣声。
素玉回神的时候也叹然自己竟然哭湿了绸帕，再瞧边上的桃酥，明显也没比她好多少。
裴老夫人哭完之后面色懊恼：“怪我怪我，不该挑这出戏的，没得叫大家都跟着伤感了，还是换回《玉簪记》吧。”
黄筝也是红了眼眶的，还是笑起来道：“这戏也是极好的，爱情本就不光有甜，有的便是如一株苦莲，偏是这样的才最叫人印象深刻了。”
“再说了，您瞧最后草桥上蝴蝶双飞的场景，焉知于山伯和英台来说不是另一场相守呢？”
素玉没想到十五岁刚及笄的小姑娘能说出这样的话。
她以为如今的小姑娘爱看团圆美满的本子的，这般悲情的多数哭完也再不愿看的，没成想这小姑娘却有自己的见解。
素玉觉得裴老夫人应当也是极喜欢这个黄家姑娘的。
果然便听裴老夫人又笑了下拍了拍她的手：“你这丫头，果真是个聪慧灵秀的。”
黄夫人忙在一旁说客气话，裴老夫人又借着这当口看了眼裴岐，却瞧见他神游天外不知在想些什么，一下心里有些不满。
两出戏看完也快傍晚，快到除夕本就天黑得早，裴老夫人打发裴岐亲自去送人，又和素玉说了几句话。
素玉想了想道：“孙媳觉得黄家姑娘是不错的，得体大方也性子讨喜，但相看最重要的也还是要二弟自己喜欢。”
毕竟感情的事还要人家两个人自己觉得合眼缘才是最重要的。
裴老夫人冷哼一声：“这皮猴方才明显心思没在这里的，要是真拒了这门亲，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想找一个什么样的。”
没多会裴岐回来裴老夫人便问了他几句，一定要逮着他给个说法，素玉也觉得自己在这里是不是有些多余，又想到自己如今多少也是要管着这事的，到底还是没走远了。
裴岐依旧无奈的样子：“这婚姻大事又不是见过一回就能这样定下来的，那不和去西市上买菜挑选下人差不多了？”
素玉在一旁扑哧一声笑出来，瞥了眼老夫人的神情又顿时不敢笑了。
“你！你这皮猴！那你说要见多少回，等过两日叫你嫂嫂寻个去寺上上香的由头，再把那黄夫人母女请上，到时候你也好好和那姑娘相处说说话。”
素玉这下是真笑不出来了，天寒地冻的，她自是更愿意在暖阁里和孩子待着。
裴岐余光看一眼她的神情就知道她是怎么想的，稍稍勾了勾唇，面上却忽然道：“不瞒祖母，孙儿心里原是有心上人的。”
这话把素玉和老夫人一齐震住了，老夫人当即道：“谁家的姑娘？要是没什么问题，明儿祖母就给你去提亲去，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呢？”
素玉见裴岐迟迟不说话，试探着道：“难不成是……在边关认识的？”
裴岐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眉眼露出伤心的说了一句：“也不能提亲了祖母，她已经嫁做人妇了，孙儿也只是想将婚事再缓上一缓。”
老夫人和素玉一眨眼就在脑子里脑补了不少故事。
尤其老夫人，想到这个孙子原本就长年在外的，许是有时候都吃不饱穿不暖，大约也是因为战事忙碌所以耽搁了自己喜欢的姑娘。
难怪方才看那出戏见他出神的，定然是想起了心里的人了。
这下原先那些重话也说不出来了，老夫人千言万语化作几声叹息：“岐哥儿，越是这样你越要向前看，好姑娘都是不等人的。”
“方才祖母说的过两日让你再见见黄家姑娘的事你也考虑考虑，祖母也只想你早些将自己的事定了，否则心里也总是不安生的。”
“孙儿都明白的。”
裴老夫人由下人扶着走了之后便只留了素玉和裴岐在这里，素玉觉得自己身为嫂嫂或许也该安慰两句的，但她不是擅长安慰人的性子，一时反倒不知说什么了。
她斟酌了一下：“二弟也别往心里去，平时你不在府中的时候，老夫人也是时常念叨你的。”
“嫂嫂放心，我都明白的。”
“这到底也是我的私事，倒是为此要耽搁嫂嫂的时间了，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素玉轻笑着摇摇头：“这也没什么的，我也同老夫人和夫君一样，盼着二弟能有自己的家的。”
院子里的秋海棠一丛丛的开的正盛，微微沉下来的天色带着一缕缕凉风，吹动庭院里的花枝，发出沙沙的响声。
裴岐看着她秀气白净的脸庞就看的出神，又听着她柔和含笑的声音，觉得自己的兄长当真是命好。
倘若他也和兄长差不多年岁，不知当时是不是他也能争一争了。
倒不必像如今这般煎熬，又怕坏了这安宁日子，又怕自己的心思是唐突了她。
素玉觉得气氛有些尴尬，虽说自己身边也有下人的，但也不知该说什么了，便准备要回衡山院了。
还没开口的时候，衡山院里匆匆跑来一个下人气喘吁吁：“夫人不好了！小小姐身上突然起了疹子还发了高热，这会都人事不省了！”
恍如一道惊雷砸下，素玉脸色一白心上一痛，竟是来不及反应生生晕了过去。
裴岐一下脸色大变在丫鬟之前将她揽住，口中一连声唤她：“嫂嫂，嫂嫂？”
“快去请太医！我扶嫂嫂回衡山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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