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第一百一十五章】融合
孙露手里一杯水还没晾凉到能入口的程度，门铃电话便响了。
走到门前双手一推，略有些厚重的门缓缓向外敞开，孙露背着手面带平和的笑意。
“早！先生们。都不让我睡个好觉的吗。”
她的主动像是已经猜准了他们的来意，反倒让他们一时忘了词，明显的呆愣了一瞬后才恢复状态。
“婕羽拉-洛佩兹，我们刚得到一些消息，需要你的配合证实。”
米哉斯顿的神色上看不出任何或好或坏的讯息，一点破绽都没有。但孙露知道这是个出色的二星犯罪猎人，他能找上门来，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而她所做的能称得上坏事的，只有那么一件。
所以，就是为了它而来的吧。
“我先去拿顶帽子，您稍等。”转身往客厅旁的一间储物室走去，从架子上取下一顶白色宽檐帽，抬手轻抚头顶端正的戴上后调整了一下，走向门外等候的人时又顺口问道：“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吧。”
“是的，我们会提供你的安全保障，绝对没问题。”前提是你本身没有问题，否则该怎么处理还是要处理。
“好吧。猎人协会的贴心我一直深有体会。”溢美之词反倒成了无伤大雅的调侃，一脚跨出门外又忽然回头，“储物间的门我忘关了。”
2018室的门又重新落锁了，屋内只余蜘蛛十名。
孙露注意到这二人一前一后将自己放在中间，像是有意戒备，笑了笑出言宽慰道：“没事的，不用这么紧张。我还是我，没什么特别的变化。”
暂时，至少是眼下，她的这两句话很难起到作用。
室内，库洛洛自然的走向储藏室，一枚黑色U盘就那么昭昭的被人搁在原本放帽子的人头模特的脑袋上。这是个再小不过的把戏，几乎都没人觉得它应该发生，却偏偏发生了。她做的如此坦然，拿到U盘的库洛洛一时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露出笑意，或许是单纯的好奇她究竟提前下了多少工夫吧。
视频一开始孙露还在调试着摄像头的角度，从模样和她身后的背景来看，时间并不久远，就在这一年之间。角度调试完毕后她也随之坐正了些，以非常老套的（你们能看到这段录像，表示大致上一切都还顺利。）词句为开场，最后说了几件让他们都不太痛快的事。
（这“顺利”的意思大概是……你们并没发觉我对你们动了手脚。Hummmmm说不清楚，可能是在我发觉“婕羽拉”原来一直还以16岁的状态存在着的时候吧，我开始变的不正常。时常感觉脑子是我一个人的，又不像是一个人的，不过所有做决定的都是我，这一点可以肯定。）
她对着镜头从眼里取出了柔软的黑色隐形镜片，抬手将灯光聚在自己的脸上，无影灯下她的双眼瞳孔无规律的缩放，原本黑色的虹膜显出一种不易被看出的深蓝。
（现在还不太稳定所以会一直“变色”，但融合是非常成功的。我把他们在意的两种东西放在了一起，随身携带从一定意义上来说是最安全的。这身体状况被侵蚀的很差了，如果不这么做我很快就会死。前后大约半年时间，期间没有清晰的意识，做尽了各种各样的梦。说是“梦”其实更倾向于记忆片段，我的、婕羽拉的、他的、还有蚂蚁的。从实验记录上来看，融合初期阶段我的精孔打开了，这一点倒是意外。因为茧内的东西准确来说并不是蚂蚁，本体是身体素质优异的人类，由两只护卫以能力进行了改造。我原本的打算只是想稍微强化一下身体能多抵抗会儿侵蚀，或许运气更好，改造人的“念”能在我的身体里复苏为我所用。结果凡事不可算尽，和料想的有了出入。）
（酷拉皮卡和西索不会来找你们。大家都被一个小戏法骗了，没人发现和我一起登船的“保镖”们的身份是幻影旅团，他们看见的仅仅是十个普通人，转眼的工夫就会忘记模样的那种。这种情况我仍会让它持续一段时间。别生气。我也有我的目的，这并不害人，如果非要抱怨的话，只能说很不凑巧我获得的能力如此让人讨厌。在你们看到这个后不久，你们的身份自然会在某些人中慢慢公布开，传到想要传去的人耳朵里，这样我也不算违反了和你们的约定。所以时间不多了，后面的内容就当是我赔礼道歉吧。）
（卡金王族的某一代先祖具现化了一个壶，用于保护自己的血脉。十四位王子在登船前就已经被壶种下了“蛊”，一种寄生型念兽。以宿主的念力为食粮，孵化的形态、能力，也都因宿主而定，因为不是自身具现化出的东西，所以不会按照他们的意志而行动，亦不会互相攻击。我所知道的“未来”仅限于此了，接下来就是一个极度沉迷于各种故事从而分不清现实的人的胡言乱语。）
（开荒这种风险极大又幸苦的活，卡金从国王到王子再到王妃都要一起前往，这不费劲么。另外，并非是一出生，而是在渡航前才举行的壶中卵仪式，和只在上两层中进行的王位争夺。将这三者关联后，生出的东西似乎并不美妙，因为只是作为王储选举的舞台，B-W1号整体过于庞大了。一般人看“念”觉得是很不科学的超能力，事实并非如此，它远比我料想的更加规范苛刻。所以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力量在维持着壶的运转直至现今？强大的执念和制约与誓约能在一定时间内为念力增幅，放在无限延长的时间线里，这种增幅也终会消退。或许我可以这样来猜想，落败的王子们会成为壶的食粮为它继续供能，亦或是航行在陌生海域上的20万人都将成为祭品。封闭的船体，未知的孤独航线，与人类文明切断联系的航行，任何信息都无法传出。无论是用来孕育什么，掩埋什么，这座“孤岛”都太合适了。在我的故乡文化里，一直都流传着“夺舍”这种听着就很玄妙离奇的故事，身为活生生的例子我也找不出话反驳。百分百可以肯定的是，卡金王搭建了一个舞台，钦点了十四名演员，目标明确“最终活下来的人将成为王”。这话没什么问题，除了现任的卡金王还正当年就开始选定下一任王的行为看似急迫了点。退位？还是他也将自己纳入其中了？不得而知。有个恶劣点儿的想法一直在我脑子里出现，如果卡金王从始至终都是同一灵魂，那么作为一个故事而言除了老套，亦是能有些猎奇趣味的。）
（好了，王族轶闻听厌了，说正事了。受人所托，也是我个人的倾向，想要阻止你们与酷拉皮卡之间不可逆转的冲突，具体怎么办现在还没想好，只是提前来打声招呼。另外前面说了那么许多关于我的情况，也是想以防万一，如果事态的发展超出最坏的预期，或是我的意识提前崩溃导致无法活着下船。请在接收到我的讯号时竭力以最快的速度来到我面前接手我的能力，这对你们绝对有利，我会保留最后一口气和该被掩埋的东西一起被掩埋。剩下的…就各安天命了吧。）
长达半分钟的沉默，孙露在镜头前不知在出神着什么，敛目之间竟然露出一丝笑意。不是见惯了的礼节与客套，而是真正的情感，昭示着她真正的喜悦。就是那么短暂的片刻，眼睫又将它们轻轻揽去，而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嗯————也只是最坏的打算不见得会发生，习惯多想罢。言尽于此，合作的事我也就此单方面宣布结束了，就…独善其身吧。）
在她抬手捂住镜头后进度条归零。
库洛洛拔出U盘握在掌心里攥成难以修复的粉末，顺手洒进了绿植盆里。一直以来的一种说不上来，潜意识中感到排斥的情绪越来越清晰。即便是真的，他们也不会去相信，因为没什么道理。
自觉从冰箱里拿的第三个冰淇淋为止也已经吃完了，老实说伊尔谜是有点舍不得它们就此闲置浪费的。“她……好像想保护你们。”他自己都不确定这么用词到底恰不恰当。“首先，我在船上的确还有其他任务和更优先的利益需要争取，不方便透露，但不冲突，所以我仍然可以作为你们中的一员。”语气和神情都直接坦荡的没有顾忌气氛的意思，手里再三犹豫后放下了细长的金属冰淇淋勺，“现在可以申请行动吗？我有事要去做。当然，有消息的话也可以第一时间互通。”自然的把沉默理解为默许，起身，换装，开门，再到关门离去只在分钟之内。
揍敌客兄弟的离开，让原本浮躁的空气瞬间沉淀下来，船上通风管道运作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恒温仓，温度湿度都控制在十分怡人的范畴内，加之他们有超出常人的经历所打磨出的肉体和“气”，这类因素能对他们起到的影响微乎其微。唯独是现在，身心都生出了一种陌生的寒意，不同于临敌，不同于畏惧，只源于陌生，源于在他们的本能里没有这样的情愫。
（侠客，欢迎回来！）
与真正的人声相比略带僵硬的AI语言，几乎是往一池静水里投入了一块巨石，伴随着噗通声而迸溅的水花将周围的人浇了个面颊汗毛竖起的透心凉，耳廓都下意识僵硬了。
第一时间，视线准确聚集到飞坦面前的盒子上。后者将它打开后取出作为武器的伞，又才把固定用的填充物整个掀起，在盒子的最下层，熟悉的小恶魔手机亮着屏幕。作为曾经的【流星酱1代】的后辈在形象上细化精致了很多，头顶浮动的气泡里显示着时间数字。
闹钟。在这盒子到飞坦手上之前就事先定好的。
一旁信长狐疑的翻看了一下自己手里这个同样来头的木盒，自然什么都没有。垂着眼角轻啧一声，也无甚意味。
取消闹钟，主界面没有设锁，除了正常手机界面上有的功能外，有一个图标占据了单独一页。
经过长达数分钟的加载读条，手机都有些发热了界面才出现了跳转，经纬交错间一个红色圆点在移动过程中稳定的向外扩散出波纹。
B-W1号第三层——中/央审判所
孙露已经在意味特殊的椅子上坐下了。在这之前，她“接受”了细致的检查，包括帽子、耳环一类的饰品都被暂作保管，眼下她只能翘着腿，尽量让拇趾少一些的接触到他们专程为她赤脚而铺在地上的一张A4白纸。
真是不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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