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第一百零四章】船票
半个小时前，孙露从超市抱着袋水果出来，没走多远就发觉自己被人尾随了。故意向着人多的路上走没甩掉不说，还被前后围堵逼进了旁边的巷子里。
这不，他们已经单方面僵持了五分钟以上了。一般来说先是由带头人先调笑，其余的跟着起哄，然后吓唬吓唬，东拉西扯一会儿才会扯上正题，劫财或劫色。孙露的不动声色和无动于衷使得前三个流程推进的十分缓慢和尴尬，没有配合的惊叫声，他们也觉得很没干劲，索性直接跳到正题——劫财。这个国家外来人与日俱增，龙蛇混杂，他们干这行的反倒是迎来的春天，每天都能收获颇丰。这个女人穿着不俗，又独行，显然就是个顶好的目标。一路上都十分顺利，人已经被他们围在了暗巷里，几乎十拿九稳了。
孙露果断后退一步避让开了来抢她怀里纸袋的手，不等他们发难，“看看身后。”
这套路可不新鲜了，这些人轰然大笑。
多老的把戏了虎谁呢你？
“没骗你们，真的。”
越过围堵她的这些人，一眼就看见了巷口的伊尔谜揍敌客。
站在两侧的人，眼睛的余光里还真就瞥见了什么，一扭头就见着伊尔谜从身上抽出根圆头长钉的猎奇场面，即刻对同伴使了眼色。连句狠话都没留，一伙人迅速往巷内退去，猴子般灵活的翻过孙露身后的墙壁，没了踪影。对他们而言这样的机会每天都的有，没必要硬起冲突。
“一个没彻底解除危机的单身女人不该在打扮上这么招摇，更不该往巷子里钻，你的安全意识还是太差了。”
“您没有看根本，我是被围进来的。先生呢？没跟您一起？”没走几步，巷口的人影越来越多，最后堵了个黑压压的，这场面可比刚才吓人太多了。“你们这是路过？”那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他今天刚从枯枯戮山出发，几天后就到了。”钉子戳回衣服上，眼中毫无白用了别人的心虚痕迹
孙露点点头以示了解，至于那期间发生了什么，她不好奇。抬眼看向他们之中一身正常装束的蜘蛛首领，开口便习惯性地牵起嘴角，“库洛洛好。”刻意又单独的问候，让人总觉得他们之间有别的交集，事实上两人都没这自觉，只是孙露觉得朋友就该有个朋友的样子，等哪天实在维持不下去了，也是以后的事。
“你的电话关机了。”
“是啊。”很长一段时间用不上，就干脆的把这事给忘了，“你们有地方住了么，没有的话去我那吧，一个星期前刚换了房子。”一出巷口右转往前走，如果刚才不被耽误的话，她现在已经到了。
库洛洛将小恶魔电话递到孙露面前，“原本是要在登船后还他。”
她接在手里下意识按了电源键，显示电量为满格，输入密码成功解锁，看着就是个普通手机没明白他以前是怎么用的。还没等她往下琢磨，伊尔谜的话就打断了她的思维。
“我跟西索正在玩捉迷藏哦。这次是因为他的委托才加入了旅团，我和他实力相当，总有一天会全力厮杀拼个你死我活。”
“所以？”侧目询问他时，轻笑而引发的气声也跟着泄出，“您是想让我继续雇佣您？”
“他的暗杀目标是他自己，他死了我便能得到我的报酬，所以势必都是拼死相搏。”让他感到苦恼的是，“你跟旅团之前的协定与我们的交易完全不冲突，并且是重复的，所以不如改变一下委托的内容，对我们都十分有利。”
“您太狡猾了，明明留给您的纸条上都写明了，在您确认我死亡或确认我还存活，只要达成任意一点，委托便结束了。就在刚才您已经出色的完成了我的委托，您加入了旅团所以现在我们的关系是合作关系，不要把我绕进去啊。”她没必要放着免费的不去，非得去花钱吧，又不是真烧得慌。
“你不想报仇？那你还真挺奇怪的。”
“报什么仇？”她一时都没绕过来。
“听说原来的6号就是被西索杀掉的，不是么？”柯特又不会骗他，更不会对原6号与孙露之间的关系添油加醋，所以按照常理出发，他觉得她应该是要报仇的没错。
孙露有些意外，甚至觉得在他们这不动声色的表面下，藏着什么八卦之魂。
“那是他技不如人，我也没觉得他会有什么善终，所以报仇就省了吧。你们不是都想杀西索么。”
伊尔谜的视线最终放弃似的从她身上移开了，“奇怪。附在你身上的念好像不见了，连同你本身的气息都变的很淡。”几乎难以察觉，如果不是呼吸的话。
“我现在看起来还扎眼么。”
“如果你摒住呼吸，即使出现在我背后，恐怕也很难觉察。”
伊尔谜冷不丁这样一提，他们才意识到孙露身上的变化，就像技巧纯熟的“绝”，使他们一开始就忽视了这种异常，毕竟他们对她的认识本就是个普通人，不会费劲“细看”。
一路上她也就跟伊尔谜的话多些。新换的房子是独栋式的三层加个阁楼，弯腰从门口脚垫底下拿出钥匙开了门，“麻烦你们住楼上吧，这层堆满了一时半会没法儿收拾。”
她还真没谦虚，他们进屋看到的是大大小小无数的箱子盒子，倚叠罗列跟他们活动之后的战利品差不多，很难想象一个人会有这么多的东西，但更难想象的是她要把这些统统带上船，并且已经在前几日就开始逐步打包了。
楼上的人各自安静，楼下不时叮铃哐啷的，孙露显然把他们都忘到脑后了，一门心思想着处理那些半新半旧不要了的物件，这是她一个人的大工程。几天后萨尔维诺来了，她也有了个能帮手的。一年没见，他的变化很大，那些作为安抚的烟糖已经被他彻底抛弃了，从伊尔谜那里的委托中，他的状态得到了良好的恢复。浮肿的身体和神态中的颓靡，都被从前的干练回头杀退了个干净。
“这些都不要了吗？”再三确认。箱里堆放的都是他依言拣选出来各种俱乐部的会员名牌，还要一些照片和嘉奖状之类的东西，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这些都是颇具纪念意义的。
孙露只是笑笑说，这么一看，我这一年还蛮充足的。
那些东西被扔掉了。萨尔维诺在丢弃的途中从里面拣出一张照片不动声色收了起来，那是一张孙露手持缰绳马鞭，纵马奔驰的照片。上面没有完整的正脸，只有被马蹄踏起的草屑和在风中飞扬的发尾。
…
所有渡航者的行李都会提前被运往BW1号，在她确认签字后，负责人取出包内的电脑和未登记的空白船票做着现场登记前的调试。孙露转身将茶水递放至负责人面前，随即对萨尔维诺示意，后者即刻上楼不多会儿，楼上的蜘蛛们就来到了大厅静候。
系统调试完毕，负责人抬头目光一一扫过这些人，随后向孙露确认：“您的随从11位？”
“劳烦10位，这位先生不与我同行。”
被她并指所示的萨尔维诺心中委实诧异，却没当即追问原由，仅仅是攥着身旁的拳头，面色冷硬了些罢。
“请报一下姓名，其他信息不需要。”负责人插上未登记船票后调试摄像头逐个对上他们的脸。柯特作为第一个登记的人，过程仅一秒十分顺利，镜头转向下一个人时，电脑却发出了警示音。
负责人只是稍一抬眼面色丝毫未变，转手将船票拔出后从包内拿出一盒外观无甚区别的重新插上。
剥落裂夫恩东戈，富兰克林博尔多，滴紫,玛奇柯玛琪娜……直到“伊尔谜揍敌客”提示音再次响起，负责人一抬手说道这位先生先行跳过，最后才又换回先前那个盒子里的船票补录。
船票依次列放在桌面上，“‘贵宾’不需要登记，但为防万一。”又单独取出一个小盒，打开里面只有了一张卡片双手递与孙露，并道，“用来证明身份，请妥善收放。”
负责人前脚刚离开，后脚便有人前来迎接孙露去公馆内暂居，直至启航日到来。流程紧凑的让人应接不暇，而孙露仅仅是回房间拿好了包便准备随人出发了，动身前她对萨尔维诺道：“请先生继续住在这里。”
“我不明白。”自愿要来保护她的自己，无论如何都比旅团和杀手要值得信赖。何况他知道这一行危险重重，与平常的交易不同，除非亲信，他们之中绝不会有人舍身帮她。“为什么要拒人千里，真的…不近人情？”
孙露身形有所滞顿，在她脑中忽地闪过一个人，在友克鑫念弹四射的拍卖会场，明明她是要去救人的，结果却被紧紧护住，一想到这里，除了心觉温暖之余，就连眼眶仍然都会泛酸。
“您明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又何必故作恶言激我。”他分文未取的保护自己，甚至没问她究竟在做什么就一路跟随到今天，她怎么会不识好歹。她没求过人，可那些对她抱有善意帮过她的人，她都格外珍惜。
“请先生等我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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