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第九十九章】除念师与许愿机
阿本加聂在作出决定上没花费多少时间，他与孙露登上同一艘飞艇也只是前后脚的事，旁的他不管，只要这个女人真有办法，他就愿意一试。自从为库洛洛除念，他便切身体会到那位素未谋面的“锁链手”寄托于念中的意志，紧缚的他几乎就要失去正常的行动力了，真的一刻也不想再承受。使他更加坚定的就是他在机场见到了他们的团长，库洛洛为那女人拎了满手的购物袋一直将她送上了飞艇两人才就此告别，期间他们和颜悦色一路畅谈。无论如何他也要相信库洛洛对蜘蛛的爱惜，既然他能优待她，那这女人必然是值得一信的。
短短十日之内再见到突然出现的孙露，奇犽已经见怪不怪了，甚至在听完她的来由后表情上都没出现多大的变化。小少爷财大气粗架着私人飞艇带妹妹四处旅行，根本没外人，刚好还省了避忌他们突然出现会引起的异论，不用像上次那样被她连累白受旁人揣度的视线，也能把话都摊开了说。
检查了自动模式下的航线无误后，回头认真打量起随孙露一同使用咒语出现在他飞艇上的陌生男人，由于□□魔事件他对这人是有些印象的，貌似也是个受害者，却没想到这就是蜘蛛提过的除念师。
“我记得你原本不是这样的吧。”语气十分随意，他原本对这个也并没多大兴趣，对方回不回答都没关系。
“躲避势力的手段而已。”阿本加聂万万没想到她所说的人竟然是当初通关贪婪之岛的少年组之一，好在他也未曾与他们交恶，这才是万幸。
“奇犽君。”
听见孙露的声音，他仍旧下意识会皱起眉，顺带着背后一阵发麻。冷酷的脸上冒出无端的愠怒，声音也杨高了一度，“笨——蛋！”故意托长语调告诉她，“你应该也知道了小杰和酷拉皮卡的关系，我自然不可能这么做。”更何况，他并不想再使用“不明物”的力量，即使生在揍敌客家，亚露嘉也该过上一般孩子一样的生活。
孙露侧目，视线在阿本加聂身上停留片刻后重回奇犽脸上，小少爷这样的态度是她预想之中的，更是常理之中。“那我换个角度来说吧。”自行去倒了杯水喝着，“我希望在明年八月之前，酷拉皮卡，西索，以及幻影旅团这三方，互相无法碰面。不知道他的能力能够做到吗？”
奇犽上挑的猫眼霎时圆睁，一旁的阿本加聂也有些紧张了，但让他更诧异的是孙露接下来所说的内容。
“我同样希望他的力量能让阿本加聂先生对今天所听到的，看到的，发生的全部事情，永远闭口不谈。这样可以吗？”
她没有询问自己，而是看着那个少年,阿本加聂背后的顿时生了凉意，莫非这少年有如同锁链手一样能设下限制的能力？“你到底是...”见识过手段的他不敢想象库洛洛会被这个女人欺瞒过去，可偏偏她所言种种都对蜘蛛有着莫大的妨碍，根本不是事先所言的助力。而自己被她使用咒语带到这里，现下身处万米高空根本无处可逃，实在糟糕。
孙露自然能感知到双方心中的疑云，可两者相较，她更愿意对小少爷坦诚些。阿本加聂她实在不熟悉，这是其一，其二是她主观的对其不抱有基础的好感与恶意，一如街头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他与蜘蛛的仇怨谁都插手不了，诚然你们是最要好的朋友也阻止不了。”友克鑫的那次已经的难以复制的奇迹了，“我说过的，小少爷你成长了。”可代价却如此痛苦，“你阻止不了杰君为凯特先生复仇，所以选择了在最后去拯救杰君。我要做的正是你所做过的事，只是我没有这样的能力，我需要你的帮助。”她已将一部分的“未来”告知了蜘蛛，为了防止生变，只能借助“不明物”的力量强行维持原有的发展，直到登船启航的那一刻。
“你的态度很值得怀疑。”奇犽冲一旁的男人抬了抬下巴，继而又说道，“别说他现在肯定紧张了，我也很难凭着你三言两语就相信你。酷拉皮卡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对他而言自己怎么样牺牲都毫无吝惜，对蜘蛛的复仇甚至就是他活着的全部意义。我不是小杰，不会帮他复仇已经是我的底线。”更别说跟你合作，让本就危险重重的酷拉皮卡更多一重隐患。“你和蜘蛛...不，应该是蜘蛛的某个成员，那个金头发笑眯眯看着就很难缠的，你们交情很深吧。”
“我们相爱过。”
孙露的坦诚让他吃惊，但他更不愿相信的是她口中所言的“爱”。他年轻，却目睹过常人一生都未必能看尽的黑暗和丑恶，所以他年少多疑，才难以想象她所言爱的对象是那样的一个人。你看，就连旁边的除念师眼中都是凝重轻疑的神色。
“其实‘爱’里面并没有玄妙。抛开市面和网络上杜撰的那些，也没人愿意相信‘揍敌客’之下还会有这样朴实无华的亲情，小少爷比我更加能够切身体会像你们一样的那一类人心中的‘爱’。”
“他已经死了。所以你不用在意他。”看他眼中闪过疑色，“放心，不是他做的。”现在看到奇犽松了口气的神情，她更加确信，即使对杀手而言，杀人也并不是一件像呼吸一样理所应当的事。“据我所知，他现在正尽力收回族人的眼睛。在他对杀人感到麻木之前，都还有机会。”他才不足二十岁，还有很长的日子，不该跟一帮亡命之徒奔死而去。仇固然要报，可倘若在那之前自己就已经面目全非了，那复仇就没有半分意义。现在，“即使活着将他们杀绝了，他也无法走出仇恨。”
“我知道。”他怎么不知道？他和小杰还有雷欧力都不希望酷拉皮卡深陷在复仇的泥沼里，可那是全族的血仇，他是唯一的遗孤，没有人能代替他，他自己也不能。族人泣血的眼睛会日夜不停的驱使他去复仇，简直就跟诅咒一样。“他比任何人都更加需要被救赎。”而这能够救赎他的不是自己，不是雷欧力，也不是小杰。自己能幸运的被小杰所救赎，这与他的情况不同，酷拉皮卡没有可以像自己这么潇洒的条件。他实在太沉重了。
“有机会。”孙露向他郑重的一点头，再一次肯定的告诉他“还有机会！”就在明年的八月，就在那艘船上。但“我无法再进一步的告诉你什么。你唯独无法否认的一点是，倘若我是个为爱恨而拎不清是非的人，酷拉皮卡根本无法活着离开友克鑫。”
她是猎人考试的考官，在最后一场考试中几乎所有的考官都知道那是窟鲁塔族的遗孤，而窟鲁塔族灭族的凶手也不是秘密，甚至没人能比讲述过窟鲁塔族风俗历史的sonro更清楚。
奇犽一言不发起身前往飞艇上的卧室，叫醒了正熟睡的亚露嘉。自此，阿本加聂见到了至今以来从未见过的诡异能力，可他再没机会向第二个人说起。
......不明物，如果这个人以任何一种方式透露他在这艘飞艇上见到的和听到的一切，就杀了他。
“是，奇犽。”
...
孙露拿出卡片握在手中做着离开前的回忆工作，她要确保没有纰漏。奇犽将陷入沉睡的亚露嘉揽在肩上，平声告诉她，有关她所提议的事已经全部办好了。在明年八月之前，酷拉皮卡，西索，蜘蛛这三方，无论如何都不会再碰面，阿本加聂身上的“念兽”也安抚完毕，另外，他至死都会保守今天的秘密。
纵然他这么做只是为了朋友，孙露仍然对他“感激不尽。”
奇犽没吭声，看了一眼她手中的咒语卡，又回到她脸上，“你身上的东西，或许也能试试看。”死后而变得更加强烈的“念”他不是第一次见，尼飞彼多最后就是这样，凭着那一次的见识，他对于这种危险“念”的预判根本无需用“凝”细看，她还未完全靠近时就能感觉到那种令人不安的气息。
却没想到孙露婉言谢绝了。
“我现在处境有些危险，这个留在身上或许我会更加安全些。”只是这就与饮鸩止渴无异了，却暂时没有别的办法。
她带着那个男人一同离去了，奇犽事后只是抱着好奇的心态询问“不明物”是否能消除死者的“念”，但不明物的回答让他感觉更加奇怪。听他所指，在那女人的身上似乎不单只有那一股力量，在除开她自身从未觉醒的气息外，还深植着另外的第三种“念”。这第三种力量就藏在他们无法觉察的她的心脏部位，并且已经与她自身的气息融为了一体根本难以觉察，于是才蒙蔽过了念力者的眼睛。它不仅与孙露共生融洽宛若天成，和那死者之念同样也和平共存甚至有些相生相长的趋势。如果要将这两种之间任何一个驱除，恐怕都会对她造成危及生命的伤害。
奇犽几乎就能确定这是有人在她身上刻意造成的，但孙露不提，他也问不了什么。他心眼儿多，不会轻信谁，虽然年纪还小但也没在这类人事上吃过亏，他相信自己的眼睛和直觉，在有些问题上孙露避重就轻却没口吐过一句谎言。当她双眼看着你的时候，你就会相信她，并以此为前提去考虑她向你提出的问题，这和擅长直球的小杰，无端有些相似。
两人落脚在城镇里偏僻的巷道中，孙露并没有要单独向他再做解释的意思，从身体的姿态上已经不难看出她正要一刻不停的离开了。阿本加聂追问“你究竟想做什么。”时，她面色平和如常，单是说了一句，“倘若锁链消失，你便会想方设法脱离蜘蛛。”
一语中的。
即使他潜意识想掩饰，也觉得这样实在太徒劳了，既然她能说出来，那么那位团长又怎么会没想过。
“那时候我会让你以最佳方式和他们划清界限。”
“我要怎么做？”
聪明的人说起话来都会简单很多。
临走前，孙露只是叫他不要参加八月的活动而已，这正中他意。说到底，他不是蜘蛛那种人，也做不来他们所做的事，只是丈量形势才会选择加入。这女人显然知晓和不信任自己，才会如此设防，倒也十分便利。为此，他也会守口如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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