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抉择（一）
兴许是跟他瞎扯了一圈，把脑子空出来了一些，早上醒过来的时候都不记得昨晚是怎么睡着的了。在卫生间开着免提边洗脸边跟老妈报平安，结果还被骂一顿这么早打电话吵到她老人家休息。说的跟晚一点打不会被骂似的，啊，做人好难啊。
手机上收到了一堆推送消息，九成都是黑帮们杀鸡儆猴，解剖伪造尸体的杀人录像，话题热门度都盖过sonro的视频了。划拉几下，看都没看全部清空。
当她双脚触及到地面时，小腿肚都还在发抖，就连脸上的表情都无法自主管理。在员工替她除去身上的保护锁套后，孙露一屁股坐在了原生态的草地上，手肘支在曲起的膝盖上，迎着微风，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什么社会责任情感取舍的，全都在她脑子里消失了，只剩下“活着真好”的生理讯号。
被告知雨云渐近，下午的滑翔机活动被推迟，回去的路上孙露联系了酒店的水疗服务。在整个过程中全身心的放松，特殊的巧克力浴，让人心生愉悦。放松后的身体觉得倦倦的，舒缓的音乐和精油加湿器更让她像太阳底下的老猫似的，昏昏欲睡。系上棉质睡袍外的腰带，坐在阳台上的藤编靠椅内，喟叹出声。
安稳无梦的一觉，直到窗外的夜空被闪电霎时照亮，她才在两个深呼吸后睁开了眼。天已全黑，剩下灿烂的霓虹，取代了原本热闹的星空。起身将窗帘拉上，打开照明后换上新买的宝蓝色长裙，简单描了个淡妆。
电梯门在灯火辉煌的餐厅楼层开启，在侍者的引领下，坐在安静靠窗的角落，享受着美妙的氛围和今晚主厨的拿手好菜。手持装有柠檬水的高脚杯，环顾四周，不是成双成对，就是呼朋引伴拖家带口的。回头，唯独自己餐桌对面椅子上是一只代表餐厅形象的公仔。勾了勾嘴角露出个不太明显的笑容，对着公仔微倾手中的杯子，轻抿杯沿。她的画风还真是寂寞如雪呢。
市区外围的蜘蛛临时据点里，他们正在逐一翻找所有的箱子。
“真货在这里！”小滴捧着火红眼递给库哔。
左手触碰后，右手附带着“气”指向复制品所在的方位，“动作最好快一点。我是昨天复制的，再几个小时就会消失。”
侠客和库哔交换任务负责留守，库洛洛带着信长，派克婼妲，玛奇，小滴和库哔前去追击锁链手。在他们离开后，除了淅淅沥沥的雨声，据点一如既往静悄悄的。侠客走到被放置在一旁的火红眼前，拿着底座对里面的两颗眼球端详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神色。
“怎么，你又对这东西有兴趣了？”芬克斯撑着头侧躺在高处，懒懒的打了个哈欠。老实说，他们对脱过一次手的东西基本就没什么记忆了，这次得托锁链手的“福”，让他们想起好像是有个叫窟鲁塔的种族专门“生产”火红眼。
侠客将它放回原来的箱子里封好，拍拍手上的灰，笑道：“我跟这对挺有缘的~”
“哈？”挑起本应该长有眉毛的部位，他听不懂这小子在打什么哑谜。
友克鑫9月3号地下拍卖会，最后一件商。现存的36对窟鲁塔族人眼球标本，其中颜色最鲜烈的一对。只有侠客知道，这对眼球属于一个对他极度憎恨的男人。火红眼平常呈现出茶色，只有在情绪激动时，才会变为绯红。
他是操作系，明刀明枪一直不是他主张的风格，唯独当他一时兴起，想起写轮眼的开眼条件决定试试玩儿，而操作了那个男人的行动，让他哀嚎咆哮着亲手杀死自己的父母妻儿时，那双眼睛终于停留在了最美的一霎。艳过漫天熊熊燃烧的火光，红过尸体空洞眼眶里汨汨淌出的鲜血。这是他曾经特意想为sonro桑留下的，最漂亮的那一双，并且由他亲手造就的颜色。可他现在明白了，她不会喜欢这些鲜血淋漓的东西。甚至都拿捏不好她的喜好，也不知道能真正取悦她的究竟是什么。还是说，只要被那支脚环所困，无论是什么对你而言都毫无乐趣吗，婕羽拉小姐。
餐厅里，侍者撤去圆盘和餐具，送上红茶与鲜奶。二者充分混合后，散发出让人觉得胃里暖暖热热的香味，浅尝一口，抬起手腕视线移到表盘上【18:55】
“就快了”
呼出带有茶香味的气体，举手示意买单。除了放有现金的手包，她什么都没带，数出相应的整钱放在托盘中，起身离开餐厅。她知道可能会忍不住做出不该做的事，索性根本不给自己留这个机会。
叮——！
当她踏出电梯时，放置在走廊尽头的摆钟正好发出整点报时的声音。深呼吸了一次，拿出房卡，神态一如往常。
换完衣服戴上口罩，坐在墙壁前的地毯上。
“大家好，我是sonro...”
原本在接到团长电话后，以小组为行动单位，芬克斯，飞坦，侠客就已经立刻动身前往贝奇塔饭店。结果在中途又接到了信长的电话，说团长被人掳走了。
哈？没开玩笑吧这帮蠢货！
“先全力赶过去吧。”无奈的冲瞪眼的芬克斯说道。飞坦早已冲了出去，只剩从空气中飘来的不悦情绪“啧！”
经过自动感应的玻璃门，眼前除了明显摸不着头脑的同伴，就是之前抓到过的那两个小子。“到底怎么回事？”
“刚刚停电...”
“团长被锁链手趁黑架走。”
“留下的字条就是这张。”
无视他们这一人一句的解释，芬克斯直接从库哔手上接过所谓的字条。“‘说出他们的记忆，我就杀了他’。”哈？这算什么？
连字条都没看，就跟他想法相同的飞坦直言，“为什么不立刻追上去呢？”
“玛奇和派克受伤了...”
“然后呢？”
“锁链手还有一个职业猎人级的同伙。就战斗能力而言，他们实力十分不错。”
“然后呢？”
“仔细想想字条的用意！这表示两个小孩具有人质的价值！”信长被飞坦一连两个不温不火的“然后”问的极为火大，究竟这家伙有没有明白现状？“要是他们逃了，我们就没筹码了！团长八成被连窝金也震不断的锁链绑住，无力挣脱！”
“八成？”
不愧是老搭档，芬克斯关键时候惹人发怒的本事跟飞坦一模一样！信长一头青筋暴起：“我说过，刚刚停电了！等我们习惯黑暗时，团长已经不见了！”
“总之，当时没办法追上去！还不懂吗？”
“哈，怎么会懂呢。”飞坦冷笑一声。无非是这帮家伙太弱了，换成他，早就前去追击锁链手并将他干掉了，哪还一帮人傻站在这找理由。啧！
纵观整个过程，同时收录了主要情况的侠客，适当的在信长跟飞坦还没干起来之前，出言阻止。“晚一点再来反省。先想对策。”上去跟小滴交换工作，抓住小杰，“现在起，我们八个人一起行动，一方面帮忙受伤的人，同时动身追团长。如果找到团长坐的车...”话被电话打断。
在信长和派克交替接完电话后，派克一言不发的离开。想法上极为统一的三人选择跟随，结果被信长出言制止。
“锁链手要我们回基地。让派克一个人去。”
芬克斯想了想，“他刚刚好像有说过...叫我们不要跟踪。但那又怎样？”
信长一愣，随即满头青筋冲上来攥住他的衣领，大声嚷道：“你还搞不清楚吗？要是我们跟着，团长会被杀！”
更是不明白信长这家伙在想什么了，“你傻啊？要是团长被杀，我们再杀了锁链手就好啦。”
“团长一定也会这么说...要以旅团为重。”撇头，锐利的金色眼睛锁定现在脑子不清楚的人，“信长，你的想法，对旅团是种侮辱。”他们不怕死，更不屑跟敌人谈条件。只有旅团和规则，是谁都不可撼动的。
芬克斯亦是生出对其恼怒的情绪，“我们必须马上去追派克婼妲！非去不可！”
“我有同感，让派克一个人去没有意义。”无非是多送一个人头，“要是一直听从对方指示，下场就会像占卜文一样。”人头从来都不是这么送的，比起这样冤枉的死掉，他更想活下来在之后去找婕羽拉小姐，把她按在地上打一顿，或者干点别的什么更有意义的事。
结果...唉！很多事情都是难以控制的，这就是让操作系最痛苦的地方。
以两个人质最为联络人，三十分钟内回到基地，十个人没到齐的话，团长就没命。比起这个，更让人困扰的是他们内部人员意见相左，完全谈不下去。坐看派克这样走下去，无疑是放任她背叛旅团，那结果不管如何，她的下场也就可想而知了。
这世界很包容，什么样异类的人都能找到自己一片安身立命的所在，可也异常狭隘，因为在世界的任何一处，都没有叛徒的容身之所。
“侠客。”
回头看向叫他的富兰克林。说真的，他还没想明白那小子所说的意思，“想要把同伴救回来的心情”？真挺难懂的，比起这个，他们更能明白什么叫“报复”。
“对我们而言，最差的情况是什么？”
将问题迅速过脑，得出结论，“团长已死，西索、派克婼坦、玛奇、库哔、小滴、信长被锁链手控制。最后不知道锁链手的位置，两个人质也安然逃走。”
“不，你们都错了。最坏的情况是我们全部被杀，旅团消失。”
侠客心中一顿，的确，富兰克林说的没错。锁链手对旅团有着异常的恨意，他的目的就是杀光他们所有人来复仇。可是，他又是如此看重这两个人质。
“不管理由为何，你们都太依赖团长了，要是我们因此内讧，弄的旅团分裂，那才是对团长最大的背叛。冷静点，要是继续吵下去，旅团真的会解散。”这帮家伙，都太过特立独行，包括这个一直老好人模样的侠客。他才是最我行我素的那个，控制起来，更比其他人困难。所以，也不知道团长当初是怎么将他拉进来的。
抬头看向旅团成立初期的同伴，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家都发生了很多变化，但是，“让派克婼坦去吧。让他们三个过去。如果团长没回来...到时候就把被控制的人杀掉，然后重组旅团。这不是很简单吗？”
“杀了我们就可以消气，那么就这么办吧。”玛奇的声音还是如往常一样冷淡，“不过，我没有被控制，也不会轻易被杀。”
最后决定，交换人质，由派克婼妲带着人质前去。
富兰克林瞥向抱着双臂，似乎怒意未散的芬克斯，“你不跟去吗？现在锁链手查不到我们的动向了。”
“啰嗦！”虽然的确不爽这样被敌人掣肘，却也不想团长真就这么死了，剩下这一摊子不好办的人，还指不定会怎么样，“我去还不一样又会被你们阻止。先观察一下情况好了。”他当初加入，纯属看库洛洛这个人顺眼，“要是团长没回来...你也会没命！”
“任你处置。”一笑，不曾回头。库洛洛，你暂时还无人能够取代啊。
电脑屏幕下方是时间跳过九点，直播结束。关闭摄像头后，上传录播视频，随即去浴室卸妆，再简单的淋个浴。换上睡衣回到房间查看上传进度，照旧处理几条私信的同时等待“上传成功”的字样跳出。
【派克婼妲死了。】
她早知道，并且还犹豫了很久，也有过充足的心理准备。在真正看到这几个字时，还是忍不住用力搓揉了一下自己的脸，抬手关闭私信框，什么都没回复。
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直到自动黑屏，面无表情收回兜里，继续看着她们将派克婼妲掩埋在角落里。人死，不过如此。
(https://www.biqudv.cc/98_98884/5343416.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biqud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ud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