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高二（3）
通过一次“狼人杀”，能够看出颇多讯息。
王梦婷聪颖过人，但个性偏懦弱，不喜欢打没把握的仗。
陈墨有点小聪明，难成大气候。
姜皓然……此人深浅难测，我实在难以把握和他相处的度。下学期和他一个班，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感觉我会在他那栽跟头。
这时，我看到沈苍之走过来，时不时遇到别人跟他打招呼，他一一回应。他就是一个如此温柔敦厚的人，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有了他，我想那么多干嘛呢？
“我去约会啦，你们几个自己玩吧！”我几乎是雀跃着奔向了沈苍之的所在地，陷入了他满眼的柔情。
丁琳大声喊了一句：“叶夜，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我回过头耀武扬威般地冲她挤眉弄眼。
“你怎么又过来啦？”我牵过沈苍之的手。
“你不希望我来找你？”
沈苍之捏着我的手指头。
为了不继续虐单身狗，也为了隐蔽点不被老师发现，我和他去了车厢连接处的休息地。
透明玻璃上有斑驳的岁月印记。
疾驶而过的风景，一派自然纯美。
沈苍之抱着我，根据地形和时间向我解说到达的地点。他突然感慨道：“真想快点长大，然后和你结婚。”
我紧紧圈着他的腰，“我也是。.”
“Ditto.”
岁月静好，只有火车“逛吃逛吃”声。
“说到结婚，”我试探性地问他，“你怎么看待婚前性行为？”
沈苍之一本正经的回答：“当然不支持了。”察觉到我的身体有些僵硬，他补充，“这样对女孩子不好。宝宝，你不会是想和我……”
“呸呸呸，说什么呢！”我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样从他怀里蹦出来。
沈苍之耳朵微红，“因为自制才有了文明。情.欲的释放不代表自我的觉醒，有欲望不一定要马上满足。女生一旦失去贞洁，没有礼教的支持，就有极大可能性面临被抛弃的命运。”
“你的意思是你得到了我的肉体就不要我了？”我头皮发麻，钻牛角尖。
“我看你语文不及格！”他敲一下我的头，“你可知道《诗经》中除了‘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这些歌颂爱情的佳句之外，还有很多闺怨弃妇诗？”
我喃喃道：“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
沈苍之点点头，一本正经。
“对情.欲的追求被很多人认为是一种自我追求，实际上，自我追求如果没有社会环境支持，最后的结果往往可悲。”
“可悲？”
我双眼失神，想起往事种种，荒唐的夜晚，心如刀割。
“人的本性是喜新厌旧，不可逾越礼教。《诗经》中有很多类似的教导。”
“可是……现在不是21世纪了吗？”我垂死挣扎。
沈苍之轻笑，“可是人的本性没有变。而且，男女性别毕竟还没完全平等。”
我脸色苍白，说不出话。
湖面的平静在投入一颗石子后泛起涟漪，一圈一圈震荡消失。然而，很快就要迎来新一轮狂风暴雨。
沈苍之这时终于发现了我的不对劲，摩挲着我的脸颊，问：“宝宝？你怎么了？”
“我……我没事。你爸爸不是英国人吗，你的想法怎么这么……封建？”
沈苍之又敲了一下我的脑袋，“我爸都听我妈指挥。英国人对待婚姻也是很谨慎的。”
我挤出一个笑容。
他拉我入怀，“你放心，如果我们真的发生了什么，我一定会对你负责。”
终于到了南京站。
对于北方人来说，南京夏天的空气就如同在澡堂门口一般。可对于我来说，这里的空气跟家乡没什么两样。
六朝古都南京。
你经历了最繁华的六朝，后来满目疮痍贫瘠如最普通的乡镇。可是几经波折，还是恢复了如今富庶的模样。
是否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对于平常闲暇喜欢耍耍文艺的我来说，初到南京自然感慨颇多。
本来想着旅行可以多和沈苍之接触，哪知道到了南京，旅行社开了两辆大巴过来，我们还是没能腻歪。
自那次谈话后，我甚至有点抗拒和沈苍之接触。更何况还有那么多老师随行，在这一时爽，回到学校了会被批.斗死的吧……
这样想着，我心安理得跟随组员的脚步。
我们先在一家餐馆吃了个饭补充体力。
吃饭的场景与第一天如出一辙，丁琳和吴少到处乱窜，几乎和所有人混熟了。
先去逛了逛总统府。
南京市中心的街头种满法国梧桐，光是走在梧桐树撒下的阴影下，就觉得自己的心更澄净了。可惜当时的手机没有足够的拍照功能，也不能加滤镜。
这是一个对我来说完全陌生的城市。
更可以肆无忌惮。
在旅行的过程中，买买买是不可避免的。
导游将我们带到一处购物街，说今天不包晚餐，让我们自由活动两小时。
他们那辆大巴在街的另一头。我索性和丁琳、几个高一的女生去逛街。
女生们叽叽喳喳，讨论时尚潮流和各种八卦。除了丁琳我一个人都不认得，但是不妨碍大家认识我，托沈苍之的福。自我介绍完毕，我对大家的名字仍然记不太清。
于是不怎么发言。
一个穿着碎花长裙，头发高高挽起的女生说：“说到八卦，我倒是知道我们现在逛的这家购物中心的几个八卦！”
另一个剪着娃娃头的萌妹子接话：“你说的是大公子的八卦吗？”
“当然是大公子，小公子哪里有八卦呀。我还关注了大公子的微博，他身边真是，美女如云啊。啧啧。”
“他们家这么有钱，要是我长得好看，我也往上凑。”一个打扮得很嘻哈的女生说。
其实她长得还不错，就是把自己装扮成了个假小子。
“什么八卦呀？”丁琳问。“他喜欢男的？还是大公子与小公子之间有一腿？年龄差距大么？年下？”
我们几个翻白眼，都恨不能捂住丁琳的嘴。
碎花长裙女生说：“大公子在德国留学，归国的这几年各种美女嫩模们前仆后继，但是晚了，据说他快要订婚了。”
“肯定是豪门联姻，强强联手！”
“女方什么背景我不知道，用屁股想想也知道，肯定不是一般人。我手机里有大公子的照片，给你们看看。”
“说了这么久，大公子叫什么名字？我也关注一下他。”丁琳掏出手机。
“你竟然不知道大公子！他叫卫杨。”
“你读书读傻了吧，大公子都不知道。”
“就是！”
耳边嗡嗡嗡。
我突然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皱眉存着最后一点心思，问：“怎么写？”
“护卫的卫，杨树的杨。看，大公子的照片！”
笑得再阳光、爽朗，也是欲盖弥彰。
我白了脸色。
我们从精品店走出来，琢磨着找个地方吃饭。
我的脑海里一遍遍过“卫杨”二字。这个我不想记起的人，这个我已经一年没联系的人，再度在我的记忆里鲜活起来。
最深刻的场景，是他俯着身子，脸上的沉醉。
仅论五官，卫杨比不得沈苍之得天独厚，然而他有着岁月的打磨，气质危险又可靠。正是这份矛盾，愈发吸引人。
我沉浸出神，身边的丁琳低声尖叫：“哇，那边那个男的长得好帅！”
“哪边哪边？”
“是挺帅的！等等……”
换来碎花长裙女和萌妹子的更强烈的尖叫，“快拍照！我的天，不是在做梦吧！好幸福好幸福！快拍照！那就是卫杨！”
“不敢相信！果然在大城市遇到帅哥的几率大很多！”
我顺着她们的目光看去。
他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纯色衬衫，黑色西装裤，正经的工作扮相。
一年没见，更添了几分成熟的魅力。身边有两个男性跟着，向他汇报着什么。挑剔的眼光扫过一家又一家店和整体摆设。
他的目光停留了。
和我没来得及收回的眼神交汇。
他看了我，两秒。
虽然仍旧面无表情，但我明显感觉到他带着笑意！我怎么会忘记，卫杨是王洛河的舅舅！他们都不是好惹的！
商城里空调跟不要钱似的，开得太足，我平白四肢发冷，几乎要颤抖起来。
他们走远了。
“我们现在去楼上吃饭吧？”我咬牙找回一点冷静，然后问。
“还是再转转吧，说不定还能再偶遇一次呢！”碎花长裙女生欢喜着。
大家也都同意这个决定，毕竟女生的购物欲望被勾起后是不知道饿的。我深呼吸几口，只得跟着她们的步伐。
心中暗自恳求上天，卫杨去了别层。
陪着大家逛服装店，视线怎么都没法聚焦。我努力压下心头的浪潮，强迫自己去看鞋子看衣服。
我还年轻，世界很大，我需要将注意力放到眼前的花花世界上。
这时，耳旁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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