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高一（9）
晚自习有点心不在焉，直到吴少扭过头，贱兮兮地向我炫耀他写完的物理作业我才回神。打开物理作业，翻开工具书，认真学习抛开所有杂思。
不就是谈了个恋爱吗，这有什么呢？
然而……这是我的初恋啊！
如果第一次正式恋爱被称为初恋的话，这就是我的，初恋啊。我猎奇，不羁，号称中二少女中的战斗机。
可，我也会有小女生的憧憬。
那些“清风明月共相伴”、“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字眼，偶尔会浮现在我的脑海，随即摇头散去。
真的学不进去，“学习使我快乐”只是一种自我催眠。
理智告诉我我该做点正事，不能让时光虚度。于是我拍了拍吴少的背，借他的物理作业开抄。
吴少恨铁不成钢地斜睨我一眼。他上学期的年级综合排名是75名，就算意向是文科，他的理科作业仍值得信赖。
抄完后继续神游，发现手机闪了一下。
一中是不准带手机的，但是我们会偷偷带着，平常不拿出来玩儿，到了晚自习大家才会猖獗一点。偶尔有倒霉的同学当场被教导主任、班主任之类的巡查捉住，其余同学仍然抱着侥幸心理。
“出来，我在你们楼下的花园小路上。沈苍之。”
他什么时候有我的手机号码了？
这厮还算机灵，如果明晃晃在教学楼下等我，简直是要上头条并且请家长到办公室喝茶的节奏。而花园小路周边的植被齐人高，晚上很少有人去，显然更适合情侣私会。
昏暗中，他的身影跟这天下午在走廊上等我时的剪影一模一样。
这个身影被一次又一次地镌刻进我的记忆里，到以后我回忆起沈苍之时，最先浮现的是他安静等我的场景。
长身玉立，公子倾城。
他总是在等我。
沈苍之见了我，第一句话是：“我学不进去。”
“好巧，我也是。”
他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和羞涩，剃成平头的侧脸，有一种禁欲的美感。嗯，平头果然是检验帅哥的标准之一。光线幽暗，他给我的感觉却那么舒服。
“我们去哪？”
“散散步好吗？”
我点点头。
他看一下Ipod，“现在是19:21，我在20:00要回家，我妈给我准备了一个生日聚会需要我最后露一下面，所以我们还有39分钟。”
我目瞪口呆，吴少给我的资料中没有显示出他是这样雷厉风行的沈苍之……但我反应极快地点点头，掩下情绪。
我们沿着校园一条偏僻的小道散步。
这条路很黑，被称为“情侣圣道”。尤其是路两边有丰富的树木遮挡，曾有师哥师姐听见前方疑似老师交谈的声音后直接钻进灌木丛躲过一劫。简直天时地利人和。
刚走进林子，沈苍之贼贼地再次握住我的手。“我们先来了解一下对方，好吗？”
“你的意思是？”
了解肉体还是精神？从哪开始了解？是我想的那样吗？开车·夜要上线了……
“比如你的生日、身高、体重，最喜欢的颜色、星座等等，我们一个一个来了解。我也会告知你我的，lem？”沈苍之轻声说。
“OK~ 11月斤，最喜欢蓝色和天蝎座。像这样可以吗？”我模仿他的语气倒让他有点不自然，舌头无意识舔唇，可能他才意识到他对我说话的语气像个小老师。
“很棒，我都记住了。我的是……”
“等等，”我拿出手机，“我记忆力不行，得把这些记下来。”
“唔，我回去后整理一份文档发给你好了。当然，在这之前我们得加一下Q.Q。”
我满头黑线。这状态，我们真的不是刚认识的同学……而是男女朋友吗？
分享完沈苍之整理出来的所有问题，他顿了顿，一本正经说：
“男女生在恋爱过程中常常发生一方吃干醋的情况，尤其是女方有更大的倾向因为历史遗留问题产生负面情绪，为了减少甚至避免这种情况，我会把我和所有异性的接触都向你报备。此外，在你之前我没谈过恋爱，所以你不用担心有前女友问题。”
我则像听叫兽讲座一样听他讲完这一大串话，愣愣点头，在王洛河面前我能鄙视他智商，在沈苍之面前我觉得大脑不够用了……
等他那双犯规的大眼睛看着我时，我继续当机，“我也没谈过恋爱。”
这是实话，但是，咳……
然后我们的话题不知被谁带到了学习上。沈苍之四两拨千斤的对我的困境进行了点拨，我恨不能跪谢学神。
他就是这样一个让人仰望的存在。
而有一天，他却愿意为了你，低入尘埃。
39分钟转瞬即过。
沈苍之说下次再指导我的学习，我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教授与学生的相处模式在这天晚上奠定基础。
要分别了。他轻咳两声，望了望天边月色，然后，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站住不动，张开双臂，上齿咬着下唇，眸子亮晶晶。
我立刻get他的意思，厚着脸皮扑进他宽厚的怀中。
脸烫得，烧红。
两个人的心跳速度都极快，面上一副扮老虎吃猪的情场高手。
以后我会知道更多他的小动作。
他像神一样被其他学霸和学渣们膜拜着，而他近距离接触后的小动作却告诉我，沈苍之跟普通的高中大男生没什么区别。他是我的男朋友，一个普通的高二男生。
“这次生日没给你准备生日礼物，下次一定补上。”我闷闷地说。
“那再抱一下好了。”
抱着我的时候他说，“这已经是我收过的最好的礼物了。”
这天晚上的沈苍之，没有资料上所说的话少、冷酷，没有丝毫距离感，他很真心的在和我处对象。
我们更熟悉之后，我吐槽他确定关系第一天的行为，说应该通过相处来慢慢了解，他竟然列出了几条直截了当询问的优势：
1.找话题，尤其是在双方不熟悉的情况下极为重要
2.高中的接触时间有限，有利于双方了解
3.避免之后的相处出现差错
4.满足他对我的好奇心
我：“……”
卫杨是在我和沈苍之热恋的时候找到我的。
凭他的背景不可能需要一年多的时间，只是关系没到离不开的那一步罢了，也或许他有他的考虑。
对我来说，这一年多的时间已经是一种馈赠，让我得以冷静的思考初中的自己——甚至遗忘那些人和事。安安心心学习，和全优木讷男神恋爱，好像我就应该过这样的生活一样。
可是他就那么突然出现，就像水滴入了滚油，让我的生活顷刻间不得安宁。这些是后话了。
那个时候的我和沈苍之，跟所有热恋中的情侣一样，手牵手就像把全世界握在手中。
那个时候我正逐渐爱上沈苍之，人生中第一次对一个男生，产生一种叫“爱情”的情愫。
我尝过嘴唇对嘴唇亲吻的感觉，也知道舌头伸到另一个人嘴里的滋味，甚至在不恰当的年纪知道何为情.爱。可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爱情”。
那段只存在了不到半年的恋爱，随着我们的熟悉，我对沈苍之越来越胡作非为。
尤其是临近夏天，衣衫渐薄。我拉着他亲吻的时候，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这时我总油然而生出一种对不起他的羞愧感。
想回到那个暑假，阻止我和卫杨的闹剧产生。
最甜的呀，是那天傍晚，我和沈苍之在学校后山的小树林里看书。那里也有一座小亭子，而那小亭子离教学区太远，是鸟的天堂。后来几乎成了我们的秘密基地。
我看到伊丽莎白拒绝达西的那一段，忍不住抬头看向沈苍之，想想如果他一开始就拒绝了我的接近，我们的故事要怎么写下去。
随即忍不住偷笑，超肉麻的想，这个可爱的大男孩，让我如何放得下。
沈苍之好像感受到了我灼热的目光，抬头看向我。
我放下手中的书，冲他狡黠一笑，然后侧坐在他的大腿上。沈苍之也把书放在一旁。
我看向他，清澈的眸，英俊的脸，猛虎也好，蔷薇也好，他是我的少年啊。夕阳西下。我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沈苍之的脸，皮肤触感细腻。我捣蛋心起，把他的嘴揉成唐老鸭型，他眯着双眼，一脸委屈又不敢多言地看向我。
我双手环绕他的脖子，开始啃他的嘴……
只是近黄昏。
这样深邃的过去，被印刻在记忆里。导致以后的我看再齁的甜文和再痛的悲剧，都可以做到古井无波。
也或许因为我有一颗阿姨的心。
历经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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