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高一（7）
高中生大多不想开学。
我却格外想快些回学校，每一天闷在房间，早已恢复正常模样，偶尔学习、大多发呆。想回学校。
开学第一天，吴少敏锐的发现我有点不一样了。我问他哪不一样？整容了？他说不出来，只说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了。
我轻笑。
这学期经过一些变动，丁琳已经不在我们班，去了快1班，班上调来一些新同学，还好吴少和我还在，并且座位挨得挺近。
我决定选理科。
然而凭我现在的成绩无论如何也去不了理科快1班，所以这学期我必须尽全力提高成绩。
吊儿郎当不适用于竞争激烈的高中。
除了年轻和一个求学的机会，我什么都没有。我不无骄傲地告诉自己，既然已经走到几近一无所有的最低谷，那么不管怎么样，都是上爬。
晚自习时，我和吴少偶尔会说说话，整体学习态度比上学期端正不少，效率至少提高20%。
我们在走廊上分享一包辣条。吃完我拿过放在窗台的水杯，感受到隔着一层玻璃传递的温意，打开大力灌了几口。
吴少自然不屑多喝水，他满脸的痘痘就诉说了他的不屑。
“你还记得我们那个赌吗？”
我使唤吴少放水杯。手极不自然地动了动，烟瘾犯了，真想再感受一下尼古丁的滋味啊。“记得。”
“丁琳那丫头没当回事，但是我们都记着呢。”他动作维诺，表情却像挑衅一样。
似乎我否定了他的话，就会被他放肆嘲笑。
我转过身，胳膊搭在围栏上，像个小男生，斜睨着偏头看向他。
“别这个姿势，小痞子。”吴少一笑更像海涛，“哎哎，主要不是姿势的问题，是气质。”
“……”我一脸纯良，无语的表情。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你怎么追到一半就不追了呢？”吴少惋惜道，“我有小道消息，沈苍之上学期已经关注你了，据说他矗立在高一的风云榜看了挺久，就在100多名的位置。”
“一百多名不是一向盛产美女吗？”不一定是我。
吴少笑而不语。“这学期加油，有一个绝佳的机会。”
“你牙齿上有颗辣椒。”
“你去shi！”
“我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摊手。
吴少掩着嘴，一脸欠扁，“我就是说加油学习呀，不然你以为？”
有点小九九的胖子真的很讨厌，我在心里揣摩了他的每句话，确定他没有讽刺或者邪门歪道的想法，然后笑着说，“希望下学期咱们还在一个班。”
“你选……文科？”吴少的眼底带着探询。
我摇摇头，“理科。”
“为什么呀？”吴少用舌头把门牙认真嗦了一遍，小心翼翼放下手，“站在利益最大化的角度来考虑，一中的文科竞争比理科要弱，每一届的年级前10最多三分之一选文科。并且你的数学好，文综比理综好，这样很占优势的。”
失去了对过去的缅怀，我的人生态度愈发洒脱。
贱贱的嗤笑着：
“嗯，你的分析很有道理。但是你忽略了一点，我们首先是人，然后才是理性人。我选理科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我喜欢。你看，我已经很感性的选了相对于我来说不占优势的理科，希望理科的学习能够让我更有逻辑和理智，如果选文科，那我以后更感性了，整天伤春悲秋怎么办？”
其实更重要的一点是，我国教育体制内，高中的文科学习简直是对文学思维和美感的摧残——当然理科也在摧残人，实际上应该说当下的教育就在摧残祖国的花朵——相对来说我更愿意选摧残少一点、远期收益多一点的理科。
吴少听了，笑起来，表情带点遗憾又有欣慰。“那我们不能一个班了，我会选文科。”
“因为，你刚刚说的原因吗？”
“也有吧。叶夜，我们已经很熟了对吗？至少比起其他高中同学。”
我不用思索，点点头。
吴少继续说，“这是一种家族考虑，我不会参加高考，家里已经准备好了把我送出国。”
又是出国。
这年头，家里有条件的都会把孩子送出国，出国已经这么热门了吗？卫杨、王洛河、吴少……不可否认我有羡慕甚至嫉妒的情绪，这颗小虫子在我内心深处一个阴暗的角落啃噬着，需要我不断将其拂开。
“你会去哪呢？”
“英国。最好的打算是牛津。”
那个时候的吴少还是个肥肥憨态的少年，吃辣条会沾辣椒，满嘴辣油似香肠。
他还不是一个对牛排的产地、油花分布挑剔到近乎变态的精致男士，还不会将一切喜怒情绪收进肚子里，会对自己的未来侃侃而谈，和好朋友分享。
那个时候的我还不太懂牛津、剑桥及其他常春藤各自的优势和区别。
傻乎乎地说：“我比较喜欢剑桥，嗯……名字好听。”
“哈哈哈哈，牛津的文科比剑桥好。而且我爸妈就是在牛津认识的，我也会去牛津，以后我的孩子也会去牛津。”
“那太棒啦，到时候或许我会去牛津找你玩，你要请我吃饭哦！”如果我能够攒够路费的话。
插嘴一句，后来了解英国黑暗料理后的我眼泪掉下来……
“那是当然，包吃包住！”
“够哥们！”
以后不能在一个班的忧伤就这样被冲散，我们的话题很自然的转为了洋妞的身材、观念与东方女性的异同。
我立志做一个健忘的人，视线向前。
我和丁琳的友谊靠她偷渡学习资料、一起去吃饭、广播站活动来维系。时常听她抱怨快1班压抑的氛围和逆天的学习状态，害得她已经连续一星期没看耽美了。
唔，那看来确实挺恐怖。
丁琳上学期的综合排名是31名，在快1班不算什么，加之他们上课进度快，她现在的压力可想而知。
吴少奔着牛津，日常没有荒废必要的玩乐，但是每天雷打不动背一篇英语短文，吃完晚饭领导全班的英语角活动。
在这样的氛围下，我怎么甘心示弱？
环境当真影响人。
攒了一个假期的学习劲头，如同鼓满的气球，一点一点释放出，争先恐后。
暂时不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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