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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梁野之风


  星期六的午后,阳光普照的恰到好处,它让我即使是站在巷口的中央,身后也不会有任何痕迹留下,四周林立的高楼大厦被阳光压迫着投下迷惑的踪影,乱七八糟涂抹着地面直至暗黑无比,我轻身飘过,犹如一枚灵魂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酒铺面前。

  酒铺只有一道窄窄的玻璃门,如果不是它外墙上歪七歪八地张贴着各类酒的价钱,谁都会把它当作一家思想比较开放的普通住户,平凡的红棕色砖墙,矮到一脚可以横跨闯入,没有任何防盗门窗护卫的设施是劫匪们最喜爱的头号打劫目标。

  唉,可惜我爸几代累积的家族威望和我妈视若性命的教养荣誉,都不允许、也将永不允许我成为劫匪的一员,苗苗也不成。。

  落地透明的玻璃窗被勤劳的主人擦洗的纤尘不染,让心虚窥视的人能清楚地瞅见主人的脸色如何:

  是悲、是喜、是怒、是平静,是好说话还是。。铁面无私。

  这家酒铺的主人也算是熟人,离我家走路只要5分钟,我跟着香香来买过几次酒,却从未搭过腔。

  店主人不知道准确的年龄,总之28到35岁左右,相貌很是耐人寻味,上唇留一抹短短的胡须,猛然一看就像赤壁之战中的金城武穿越到了这个时代。

  香香曾经对着他像白骨精看唐僧一样的垂涎三尺,最终屈从在“兔子不吃窝边草”这个铁律之下,抹抹嘴边的口水将视野拓宽向世界,叹一句:人间何处无芳草啊,也就恋恋不舍的罢了。

  我仔细地瞅了又瞅思量了又思量,发觉自己在网上寻找的那些“男人攻略”中的计策,在现实社会中竟然一无是处,没有一条能够解决我目前的危机:

  如何能引诱的这个酒铺的老板卖给我一瓶酒呢?

  我惆怅地仰望着酒铺的牌匾,上面的字让我有种穿越到王羲之的年代的感觉,看他潇洒自如的在白墙上题画一番,随即掷笔一戳立在我面前,自身扬长而去,只留下无知的我睁着懵懂无知的眼神左看右看,疑惑着这画的是花还是草?

  我琢磨半天,只得把鼻孔在玻璃窗上压的其扁无比,总算是在柜台的正中找到正楷书写的店名:

  梁野之风!

  我不认识梁野,也不知“梁野”是指人名还是地理名,至于他(它)刮起的风是烈还是柔,我一无所知。

  我只知道,这个叫“梁野之风”的酒铺里有我在这个百般无聊的星期六,迫切需要的东西!

  我慎重地思考了一下,果断地决定继续实施自己的既定计划:

  走入店中、挑选一瓶酒、付钱、走人!

  正常的顾客没有那么多家长里短可以聊,我不是正常的顾客,我跟你更无话可搭!

  此时的店中只有三俩个顾客在埋头沉思,我与他们不同,我没有那么多忌讳,只要在20澳币以内,只要能醉人!

  这店的老板一定很善解人意,他把低价钱的酒和高价钱的酒参杂着摆放在一起,这样既可以照顾买低价钱酒的人的面子,又能清理库存。

  我按着价格标签的顺序谨慎而迅速地挑好了一瓶红酒,18块88,3年酿,价钱绝对理想,酒的年岁也刚刚好

  “老板,结账!”

  我的声音不高而且有一种粗豪的味道,这是我在浴室里练了近乎半个小时的结果,而我真实的声音继承了我妈声线中的童音色彩,却没有我妈嗓音中的女人味十足,这对于我来说是比较吃亏的,我做电话推销时经常被客人用两个字拒绝:

  “胡闹!”

  有爱心的则柔声细语的哄着说:

  “小盆友,去,把你家大人叫过来!”

  我把酒瓶放在柜台上,顺便把早已在手中攥出汗湿的20澳币理了理放在旁边,这样可以让他节省观察我的时间。

  在等待店主人到来的几秒钟前,另一顾客也走到我的身后排着,其实,我是瞅准他要结束选酒的动作而早他一步来到柜台前的,这样,即便店主人觉得有什么不妥,看在有人排队的情况下匆匆对我网开一面,不要查看我的身份证明。

  “哎哎!来咯,来咯!”

  店主人从店的角落处走过来,热情招呼道,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客人的相貌,低头拿起酒瓶寻找条码然后“嘀”的一声,说道:

  “18块88”

  当他拿酒瓶的时候自然也瞧见了酒瓶旁的20块钱,于是他便直接拿起钱,敲开收银机,找出零头递在我手里。

  在这期间,他并未抬头看我一眼,而我也一直漫不经心地看着门外,尽量做出一副行色匆匆的样子,揣在兜里的手指甲却掐的大腿一溜紫。

  早在他放下酒瓶找零钱的时候,我就已经把酒瓶搂在怀里,准备万一他发生怀疑就鱼死网破、逃之夭夭。

  然而,想象中的可怕情景并没有出现,零钱也完整无缺的到了我手里。

  呵呵,买酒也不是那么难吧!

  我暗自得意地狞笑两声,迈步走出店门。

  “哎,等一下!”

  不详的呼喊声在背后响起,我唯一能选择的路就是逃跑,“到嘴的鸭子不能让它飞了的”是全天下的吃货和非吃货的崇高宗旨,怎么也轮不到我把它玷污!

  我炸着浑身的汗毛一口气跑回了自己居住的公寓楼,等电梯的那会儿,肺在嘴里一跳一跳地让我放它到地上玩会儿,我严词拒绝,并努力把它咽回肚里,

  上气不接下气的换气档儿,听到有人对我交口称赞道:

  “跑的比兔子还快!”

  我抬头看看这个慧眼之人,却不由得张开口想把心肝肺都拎出来玩会儿,“梁野之风”的主人正含笑纳闷地看着我

  “叫你没听见啊?没了这个,你怎么上楼呢?”

  说着对我扬了扬手中拎的物件,我扫了一眼觉得眼熟,就再聚聚神又看去:

  这、这、这不是我的小的不能再小的小钱包吗?

  “咳咳,谢谢大、大、大哥“

  我本来是想喊他大叔的,却忽然想起,早上我刚喊了人“大妈”的就惹的香哥一个劲儿的说我小,此刻我再叫人“大叔”,岂不是自投罗网,找逮吗?

  “梁野之风”的主人呵呵笑着走近,左右看看,然后就把小钱包的挂链拉开套在我的脖子上,摸摸我的头说道:

  “家里人聚会吗?怎么这么急啊!”

  我无言以答只能拼命点头,他替我按了电梯呼钮后,对我扬扬手:

  “再见!”

  转身离去,我“呼———”地吐出一口长气,再次把心肝肺咽回肚里,感叹着,人在最终离世时,五脏俱全那都是善终!

  “哎!”

  他忽然在门口处停住了脚步,回头上下打量我一下问道:

  “你没有18岁吧?记住,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哦!回家告诉你家大人,买酒不允许指使未成年人来买,这是违法的,要坐牢的喔!让他们自己下楼买啊,嗯,让你姐来!”

  说罢又再次摆摆手,真正走远了。

  电梯门终于打开,我移动着酸软不堪的双腿挪进去,浑身的汗湿让我有种上了刑场正要被枪毙,却突然被赦免释放的幸福感恩感!

  我捧着得之不易的红酒,郑重的把它摆放在餐桌中央,然后脱去全身的衣服走进浴室,将自己仔仔细细、从里到外洗涮的无比干净,这才重新走回餐桌前,将一只巨大的红酒玻璃杯取出放在面前,开始思考着如何打开红酒瓶上的软木塞。

  我走回卧室把找出一条厚重的毛巾把红酒瓶裹的严严实实,尤其是底部,又把头部软木塞的位置露出来后,开始举着它用底部奋力往墙上撞去:

  “g !duang !”

  沉闷的声响响彻屋里屋外,我并不担心有人会抗议,香哥恐怕再也不回家住了,而香香不过午夜也是看不见她的艳影,即便是声响惊扰了邻居,等到他们和管理员来敲门的时候我都已经销赃结束了。

  t !

  持续不懈的努力终于换来了回报,木塞终于被我墩的只剩一点留在瓶内,我放下酒瓶,轻轻地用两指夹出木塞,“啵”的一声轻响,一股红酒特有的酸涩醇厚的味道顿时充斥了我呼吸的空间。

  我并不懂酒,也是第一次喝酒,香哥和香香喝酒的日子总是递给我一杯饮料,然后轻易地把我打发出他们的圈子。

  这使我有一种被排挤不受欢迎的感觉,他们做这个动作也许是因为体贴,毕竟我还未到法定的喝酒年龄,也或许是因为我几次大病身体虚弱,不宜饮酒,但这些都不是我关注的重点。

  我所在乎的是,他们一直在忽略我,忽略我在成长,忽略我早晚有一天会和他们一样走进成熟年代!

  我学着香哥开酒后的动作,在瓶口处轻轻扇动着闭眼做出陶醉的样子闻着,我不明白香哥每次做这个动作的最终意义是什么,我只是想通过重温这些香哥做过的动作来尝试明白香哥做这些动作时的所思所想。

  在等待酒醒的时候,我将包头的毛巾扯下,倾泻而下的是我早已及腰的长发,我抖落掉浴袍,赤裸着走进香哥的卧室。

  卧室很黑,而我也不想有任何光亮照着,光线对我来说总是扭曲着我的观感,让我产生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走到镜子前仔细地审视,过去一年的时光,我的身体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我不再是那个干瘪无力的厌食症患者,也不是前后不分的未发育童体,我胸部已经高耸,虽未能如香香般惊世骇俗,却也能步入骄傲的群组,

  而这一切都无人关心,更不会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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