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啊!白云啊!啊!黑土呀!
学校最近要搞高三誓师大会。
吴琪觉得其实孙主任是想办百日大会，至于为什么在三月中旬办大概是她想办的时候已经过了百日了。
姜至渝听了吴琪的想法看看孙主任教的化学科目的模考卷子直摇头。
于是在模考成绩公布的这天下午，高三所有学生被拉出来排成排准备喊口号。
姜至渝很荣幸的被选为了学生代表，在孙主任一顿激励下他穿着蓝白的校服端端正正走上讲台。
吴琪站在第一排笑笑：不错，有一个励志学霸的样子。
“尊敬的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
你们好!
在这春风又起的季节，我们迎来了高考百日冲刺誓师大会。万米赛跑到了百米冲刺的时候了，嘹亮的号角已经吹响，我们听到了加速前进的命令：从现在起就要以傲视群雄的信心投入到高考的竞争当中，要以百分之百的精力投入到高考的复习当中，要以前所未有的毅力投入到决战攻关当中，去书写每一位同学的人生新篇章，书写我们濉溪二中的新篇章。
……”
“噗……”
陆小柯就站在吴琪斜后方笑出了声，吴琪转头看看她袖子里的手机伸手戳戳她的手：“笑什么呢？”
陆小柯一双眼睛笑的弯弯得往前凑凑：“百度搜搜第一篇，一个字都没改。”
吴琪一听，也是低头笑。
初中的时候姜至渝也做过国旗下讲话，吴琪那会儿还是姜至渝的小尾巴，她是亲眼看过他当时是怎么选中一片夏季的国旗下讲话复制打印的。
于是在已经下了第一场雪的冬天里被老师百分百相信的姜至渝也是穿着一身校服：
“尊敬的老师们，亲爱的同学们：
大家上午好！
今天我讲话的题目是‘卫生防预’
讲究卫生是一个老生常谈的话题，但今天在这里再次提起显得格外的重要和紧急。
炎炎夏季已经到来……”
表情和语气和如今一样正经。
“最后，衷心祝愿辛勤培育我们的老师们身体健康，精神愉快，万事如意!
祝愿同学们一百天过得充实快乐，天天进步，六月高考，马到成功!”
等姜至渝念完这些长篇大论一路小跑到吴琪身边站好的时候就看见吴琪看着他笑，他把演讲稿一卷立正站好：“笑什么呢？”
吴琪管理好表情抬头看向前方：“姜小人，你态度不端正。”
姜至渝看她眯成缝的眼睛也转头看前方：“胡说，哥哥的形象一直很端正。”
吴琪没憋住低头继续笑。
或许吴琪现在是认清姜至渝“班宝”的本质了：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姜小人。
各班喊口号的时候声音一浪高过一浪，等到喊完的时候吴琪的嗓子都隐隐发疼。
往班级里走的时候吴琪不舒服的按按嗓子：“姜小人，你是要过生日了吧？”
走在前面的姜至渝回头：“嗯，好像快了。”
“那你都怎么过生日的？”吴琪问。
姜至渝走慢些和吴琪并肩：“就一起吃饭聚一下什么的。”
“哦”，听懂了的吴琪点点头快走几步回教室。姜至渝跟在后面，等回到座位上从桌堂里那出一瓶没开的水扭开盖递到吴琪手里：“你要给我过生日？”
“想的美”，吴琪想了想接过水喝了一口。
姜至渝瘪瘪嘴转回前面。
吴琪自己没怎么过过生日，她一般就是和家里人吃一顿好的就结束了。可她知道姜至渝是不会这么过得，给他过生日倒不是吴琪想的事情，可生日礼物还是要想一想的。
下午临放学最后一节自习课的时候吴琪同组的男生特别整齐的一起整理了一模的考试卷子，同时也抽风玩起了广告串烧。
首先是吴琪后面的王晋明：“so easy.步步高打火机，哪里不会点哪里。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学习了。”
旁边的刘桦：“长大了我要当宇航员，爷爷奶奶可高兴了，给我爱吃的喜之郎。喜之郎，多点关心，多点爱。”
和吴琪坐在一排的曲晟宇：“998！只要998！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只要998！一套模考卷子带回家！”
“我去你的！”坐在吴琪和曲晟宇中间的徐新把吴琪放在桌子上的笔袋扔过去。
吴琪趴在桌子上笑，然后突然产生了点想法。
于是在周末吴爸爸和吴妈妈都不在家的情况下吴琪翻出来了麦克风连在笔记本电脑上开始折腾……
聚高考69天的日子，姜至渝迎来了他十九岁生日。
吴琪背着她的标志性小黄包穿过四五六班进入教室，乖巧地坐在座位上。等姜至渝进入教室从手里的方便袋里拿出牛奶放在她桌子上的时候也从小黄包里拿出个纸袋递给他。
姜至渝接过袋子歪歪头。
“礼物，生日的。”吴琪说。
姜至渝眼睛不离吴琪打开袋子往里看，里面有一个方方正正的黑色盒子，有他手掌张开那么大。
“打开吧”，吴琪坐好也打开牛奶开始喝，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姜至渝也侧着身子坐下拿出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个黑色的音响，扁圆形5.5英寸手机直径大小，插记忆卡的那种。
“谢谢”，姜至渝边说边看旁边开关想打开。
“先别开”，吴琪急忙打住。
姜至渝抬头。
“回到家再开”，吴琪喝口牛奶压惊，吓死她了。
姜至渝看插口里的记忆卡点头笑：“好。”
“中午我就不去吃饭了”，吴琪看姜至渝收好音响说，意料之中看见姜至渝失望的眼神。
吴琪眼帘垂下，咬咬嘴：“但是你们不要喝酒。”
“喝酒会变笨的”，她又说。
“好”，姜至渝再回答，可明显眼睛里的开心比刚刚少一些。
中午姜至渝果然没有喝酒，一桌子大多是男生一起举着橙汁给姜至渝庆生。
等到姜至渝终于晚上回到家打开书包取出音响放在书桌上打开的时候首先听到的是木吉他的声音，然后：
“ you
you ”
画风突变。
“啊哈啊啊~啊哈黑猫警长
啊哈啊啊~黑猫警长
在那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蓝精灵
他们活泼又聪明
他们调皮又灵敏
他们自由自在生活在那绿色的大森林
他们善良勇敢相互都关心
白龙马蹄朝西
驮着唐三张跟着仨徒弟
西天取经……”
姜至渝听到这有点愣，音响是外放的，明显听外面的动静他妈妈和妹妹都听到了，他关上开关后姜纪格敲门进来。
“哥。”
“嗯？”
“刚才的声音是吴琪？”
姜纪格是被刚刚的生日歌引过来的，那个内容真的是，搞笑。
“嗯。”姜至渝眼睛眯起回答同时从放音响的纸袋里又拿出配的耳机带上继续听。
姜纪格识趣的点头出去，脸上的笑也没停。她觉得吴琪的确是很有前途。
姜至渝从姜纪格出去后就带上耳机继续听：
“一走就是几万里
是他是他是他
就是他
我们的小朋友 小哪吒
是他就是他是他就是他
少年英雄小哪吒
上天他比天要高
下海他比海更大
智斗妖魔仙鬼怪
少年英雄就是小哪吒
葫芦娃葫芦娃
一根藤上七朵花
风吹雨打都不怕啦啦啦啦
舒克舒克舒克舒克舒克舒克舒克舒克
开飞机的舒克
贝塔贝塔贝塔贝塔贝塔贝塔贝塔贝塔贝塔贝塔
开坦克的贝塔
……
you
you”
一首四句的歌吴琪整整唱了5分钟。
房间里姜至渝不停单曲循环一首歌，趴在桌子上不时笑出声，耳机里的声音是他一直听不够的温糯。
第二天早上吴琪从小区门走出来就看见站在边上的姜至渝。
“姜至渝”，她叫他。
“嗯”，他从容走到吴琪身边和她并肩走。
“你不和姜纪格走吗？”吴琪侧头看他。
“我今天先走了，她又不是不认得路。”
姜至渝说的理所应当。
吴琪默默吐舌头：这是亲哥。
“昨天的音响我打开了。”走进学校大门时姜至渝和吴琪说。
“啊？”吴琪转头后又点点头：“哦，怎么样，吓到没？”
那可是她一天录音加修音的结果。
“你是想吓我？”姜至渝把手从上衣口袋里拿出来。
“其实我不认为你那么脆弱”，毕竟是陪她一起坐海盗船的人。
姜至渝表示赞同地点点头。
“你二模准备怎么样了？”吴琪坐到座位的时候问。
“就那样，你呢？”姜至渝把书包放桌子上。
吴琪坐着不动挑挑眉;“春回大地，我要努力!”
“……”
刚走过来想先找吴琪聊会天儿的陆小柯把皮质的挺沉的书包仍在吴琪的桌子上……
三月初，四月初还有五月初是固定一二三摸的时间，不过参加二模的人会明显比一模少。本省的职业学校会在高考前有一次本校出题招生，没法走本科大学的本科大学会选择去抓住这次机会。
另外在这些学生离开之前，他们还有一次大型体检。
四月一日愚人节，一中的高三党被拉到体检中心体检。
那天不少同学拿出了隐形眼镜代替高度近视镜，吴琪站在中间不厚道的想笑，她身边的人当然都是她认识的，可她抬头看看他们摘下镜片的脸就眨眨眼又低下头了。
2016愚人节这天体检中心里挤得满满的，那天吴琪再一次化身姜至渝的小尾巴，安安稳稳的走在姜至渝开辟的“宽敞大路”上；那天陆小柯看着血从她胳膊里流走哭了，徐新因为身高太矮被嘲笑了，连吴琪都因为胸围被陆小柯拽到一边看：“小琪子我说你怎么总是穿那么宽松的衣服呢。”
吴琪：“……”
总之那天发生了很多适合日子的事，吴琪听说检查嗅觉的房间里酒精罐都洒了两回。
再之后他们如期迎来他们的考试，有的人是模考，有的人是职考。
模考成绩出来的后一周班级先后走了七个人，他们的职考成绩很好，也就是说他们提前高中毕业了。
吴琪看看教室后摆成一排的已经没人坐的桌椅皱了皱眉。
明明不久前还坐在一间教室里上课，现在他们就毕业了，就出去浪了。
然后留在班级里的人就进入了高考最后的冲刺，他们没因为那七个人的离开伤感太多时间。按班主任唐欣的话来说这没什么好伤感的，他们提前了近两个放假，他们先一步找到了他们的出路，剩下的人应该嫉妒他们才对。
没错，吴琪嫉妒他们。
平常人的青春，通没多痛伤没多伤。他们按义务教育度过自己的少年时代，过着差不多又不一样的生活，留下以后值得怀念的年华，然后各谋出路。
没办法，没有人会一直停在这里，他们都需要出路。
于是在隔天生物老师最后一次抽查知识点的路上，吴琪听身边的陆小柯在教学楼走廊里唱起了翻版《敢问路在何方》。
“啊！白云啊！啊！黑土呀！
敢问路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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