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看,那都是过去的事
在回家的路上吴琪接到了陆小柯的视频，吴琪点了接通后就看见陆小柯在她的屋子里戴着毛绒绒的发圈冲着她笑：“新年好呀。”
“嗯那，新年好”，吴琪自己坐在后座也摆出一个舒服的姿势。
“你在外面？”
“嗯，刚要回家”，吴琪看窗外面的天色，是挺晚的了，“怎么了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陆小柯表示不服。吴琪笑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陆小柯知道吴琪小心思，没一会儿泄了气趴在粉嫩粉嫩的床上垂眼，“就是觉得，郁闷。”
吴琪转身从包里拿出耳机戴上然后冲陆小柯一挑眉，“说吧。”
陆小柯先是提一口气，吴琪知道这通视频会很长。
“他们问我学习，问我考试，问我要去哪里。我说想去上海吧，他们就说上海好，说上海好呀，大城市经济发达一堆一堆的，我在那儿听着不一会儿他们又说上海不好，分数高消费高还有点远。我真的……好憋屈……”
吴琪笑，看她多聪明。他们这一代是独生子女半片天，但她们爸爸妈妈不是，那伯伯姑姑舅舅姨姨的多了去了，听他们说意见，嘿嘿……
“完事了吧，他们又问我学什么，那我要吃教训呀不是，我就说没想好呢。这他们又急了，说我要有打算，要选个好的专业，要就业好的，要不吃苦的……”
吴琪原地笑出声，现在才说教训，晚了。
陆小柯和吴琪说了一路，什么都快聊完了吴琪也到家了。吴爸爸把车停下后和吴妈妈先后下车，吴琪刚把手放在门把手上就听见对面陆小柯声音又低下来了：“吴琪，他们说周楠了。”
吴琪收回手，站在外面的吴妈妈敲敲窗玻璃，吴琪开一小缝说等一会儿上楼要了车钥匙就又回头看手机屏面上苦着脸的小柯儿，她们都没说话。陆小柯和周楠的事没有闹得多大，但家里难免有时聊话的时候传开，虽说做了就是做了没什么掩饰的，但有谁受得了。
“然后呢？”沉默由吴琪先打破，她用着低低哑哑的声音，明显与之前的愉悦有落差。
“我没法说”，陆小柯声更低，这种事她没法插嘴：“吴琪，他们说做错了也都是过去的了，说以后还是好孩子……可是……既然说以后还是好孩子……为什么还提。”
吴琪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她忍着自己又有些发酸的鼻子笑：“小柯呀，看来以后还要姐姐罩着你了。”努力让这句话说得轻松愉快。
原本心情低落的毛绒绒的陆小柯一听这活突然笑了：“一个伪十八岁的年纪比我还小的屁孩儿，还妄想罩着真姐姐。”
“年纪小怎么了，耐不住你长得短呀”，吴琪不服，再说这都过年了，她都满十八了。嗯，虚岁满了。
“嘿！我这小脾气”，陆小柯从床上坐起来撸袖子。短怎么了，人潘叔叔说了，浓缩的都是精华。
“小柯儿呀”，吴琪声音放缓没让她发出脾气。
“干嘛！”
“他们说这些话的时候我没办法去罩着你……可是这件事它会对你越来越淡，现在的无话可说会变成坦然，最后还是会好好的。你……信不信。”
吴琪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对着屏幕，她转头望着窗外暗暗的夜色，车内的灯光打下来映在她脸上，陆小柯看着又突然想起那天她对哭着的自己说“对不起”的时候，眼里的东西有好多好多。
她会心的笑笑回答：“信。”
听到答案的吴琪笑的很明朗，头转回来：“我是说……我在精神上罩着你。”
“你怎么不在神经上也罩着我呢？”陆小柯怼回去，“行了，鸡汤我喝下去了，你也别在车里呆着了上楼吧，我挂了。”
“嗯，拜拜。”
“拜。”
挂了视频后吴琪没有马上回楼上，她还是坐在车里。过年是个喜庆的日子，从车窗可以看见外面空中的烟花，印在吴琪眼里好看的要命。
陆小柯问既然以后还是好孩子为什么还要提。
吴琪上初三时同桌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女生，她很白，又白又好看，是个男孩子都会喜欢。有一天她突然就连续一周没来学校，其他同学说她的妈妈在大街上看一个男生搂着她的腰，牵着她的手，就走过去打了女生一巴掌。事情听着没什么不对，可是，为什么要在大街上给她一巴掌？大人把管教做得淋漓尽致，却也把孩子的尊严降到最低最低。
吴琪上小学的时候有一段时间班主任离职，一个班没有固定管的人很长一段时间，那时班里很乱，四年级的孩子一没人管就开始敞开了作，上课也是吵哄哄的。那时有一门课叫校（Jiao）外，是一个年纪足够大的女老师任课。当时她面对乱糟糟的教室就火气的使劲拍拍讲台指着整个班说一群不自爱不自尊的。她用一种四年级小屁孩都能看出来的讥讽的笑问坐在下面的同学说：你们知道什么是自爱自尊吗？她说话的样子怎样都是像还珠格格里的皇后娘娘，一个班里不可能都是捣乱的，好孩子还是有的。即使捣乱的就不自尊自爱？或许她是想骂醒这个班，或许就干脆觉得这个班已经无药可救了。可是尊严这种东西……
吃一堑长一智，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那些堑那些错让我们有了教训，所以长智能改，并同时把它深埋。可是总有那种时候，其他人凭着这长智能改又把它掀了出来，他或举例或其他的戳你痛处，让你再次脸涩头低。在这件事情上，吴琪也没做到坦然。
尊严这种东西，不只要我守，还要你给。
吴琪要在初七开学，身为高三生的她理所应当的避开之后的拜年项目，坐等开学。
开学那天吴琪想放假那天一样抱着一袋子书进教室，同时笑着互说过年好。吴琪没有再和姜至渝说过年好，毕竟过年那天她已经说过了。
开学只要半天就结束了，吴琪和陆小柯说好要一起吃午饭所以同时在放学的时候坐在原位不动等人少再走。等教室里的大多数人都走光后三年七班就剩了三个人，吴琪，陆小柯，还有姜至渝。
吴琪抬头盯着姜至渝的后脑勺发了一会儿呆准备到靠窗那里等陆小柯收拾东西，拿着小黄书包一起身就被姜至渝突然地转身吓了一跳。
吴琪握着书包的手紧了紧让自己被吓到的事实不被看出来：“你干嘛？”
姜至渝转身之后就是盯着他，不久后抿了抿嘴把吴琪拉出了教室。
吴琪一路被拉到了侧楼梯处，一直没说话的她在走上一个台阶后坐下，她的手还被姜至渝拉着，不痛却怎么也甩不开。
“松手”，她把书包放在旁边说。话说不久手就被松开了，她把原在半空中的手收回来抱在膝盖上，在抬头就撞上了姜至渝的眼神。
“姜至渝！”
吴琪喊了出来，他眼里的东西太过了然，明显到吴琪一瞬间慌了神。多云的天气里走廊里暗暗地，楼里的人也走的七七八八了，吴琪这一不低的喊声在四周格外明显，它叫住了姜至渝，叫住了她自己，也叫住在旁边七班里打算出来的陆小柯。
姜至渝眼睛敛了几分，不作声润了润嗓子：“吴琪我……”
“你说我当时喜欢你什么？”
吴琪没有让姜至渝说出他的话，她及时把话堵在那里。
“我是在运动会那天注意你的，那时候……你就只是一个名字。后来我就发现，你长得真好看，你读书好看，跑步好看，打篮球好看，什么都好看。”
吴琪保持原来坐着的姿势盯着地面说：“后来我被我妈训了，也被你妈……不对。不能这么说…… 被阿姨用和我身高差不多长的大榜指明了位置，当时我就觉得，像身上趴了虫子一样难受。”
“我在医院住了一周，刚开始的几天我看手上的石膏总会哭，后来身边的人都用那种可惜了的眼神看我，连亲戚都会说我的手白学了……那时候吧，我就又想起那张榜了。原来我除了会那些音符外什么都不是，我从小就调皮捣蛋不学好，不是什么好孩子。”
吴琪鼻子又酸眼睛又红，埋在胳膊下的右手撰得死死的。
“我那天站在顶楼上其实很害怕，后来我又看见了你，在我放弃之后。我在那里哭了好久，我想我要做一个好孩子，要懂事要乖巧……我用了好长时间做到现在这样……你能不能……就这样吧……”
吴琪一直用低低的声音平静的讲着，直到最后一个音节：“我们……就这样吧。”
姜至渝原本到嘴边的话就这样像泄了气一样憋了回去。他看一直低着头的吴琪许久，又伸手揉了揉她的短发：“谁说以前的你不是好孩子的？”
他说出来的声音很好听，连带着内容一起好听。吴琪抬头又看见过嘴边带着笑的姜至渝，眼睛里的温柔直达低端。吴琪忽然就觉得她要忍不住了，她拉起姜至渝的手就凑到嘴边一咬……
“啊！”
“你走！”吴琪咬的快松的也快，坐在那里到他一转身就憋不住把头埋进臂弯里了。
姜至渝没有回头，他知道吴琪在哭。可是他要听话，她要他走，那他就走。他到现在只是听过吴琪的哭声，吴琪从不让他看见她的泪水，不让他触过她的眼睛。
他单肩背上书包离开，一只手在外套口袋里紧握，一只在外面轻摆。一只炙热，一只苍凉。
吴琪在那越哭越大声，最后原来站在七班里陆小柯从后门走到吴琪身边叫她，她顶着满脸泪水抬头哽咽着：“小柯……怎么办，停不下来……”
陆小柯走上台阶蹲下环上吴琪肩膀，她的头又埋回臂弯里了。第一次，她看缩的比自己要低的吴琪，心疼的呼着气。
姜至渝从教学楼出来就看见站在不远处等他的姜纪格，穿着冬天的小短裙在那一只脚前摆后摆的，看见了姜至渝就喊了一声哥站好，端端正正的。
姜至渝不说话走过去，“走吧。”
“嗯，吴琪呢？”姜纪格向后望望。姜至渝没理她直接往前走，直到姜纪格追上都没说一句话。
“当好孩子累吗？”走出校门的时候姜至渝突然问身边的妹妹，她可是一直的乖宝宝。
姜纪格被问的愣了一下，眨了眨眼回答：“主要看天赋。”
听完回答的姜至渝终于松开了口袋的手，不甘心的笑了笑。应该吧，是天赋啊。
姜至渝在原先的高中发现吴琪的毕业照之后问过那个同学，他说吴琪是在初二下学期转到班级的，不爱说话闷闷的，一天到晚就只是看书学习。当时他就知道了，她活成了其他样子，那不是吴思。
然后，突然的，他就好心疼。
吴琪最后没和陆小柯吃午饭，她想睡觉，只想睡觉。她回到家后就只有她自己，爸爸上班妈妈顾店，吴琪很庆幸，要不然她不知道要怎么说她哭的红肿的眼睛。她换好衣服冲了个澡就缩进被里不动了。
她这一觉睡得不好，朦朦沉沉的要醒又不醒的，一直到三点她才磨磨蹭蹭的睁开眼，头下的枕头潮乎乎的，她头发还没干就睡了，她起来在冰箱里拿了一罐可口可乐打开，嘴里苦巴巴的。
她又抓了抓变形的短发就坐在书桌前面发呆，等下妈妈就应该回来了吧，她饿了，想吃蛋糕。想着她就把手机拿出来给吴妈妈发了的微信，还是好几条的那种。
等到吴妈妈终于看到吴琪的连环发回了消息之后，小吴琪心满意足的拿出来生物笔记翻着。
“嗡……嗡……”
手机在桌子上不安分的震动，吴琪放下手里转动的笔去看它，姜至渝的QQ亮在屏幕上，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我等你。
“嗡……”
又一声。
一直等。
吴琪拿着手机发愣，她想起了那天他对姜纪格说的话：既然忘不了，那就等。
姜至渝对她很好，他会每天早上放她桌子上一罐旺仔，会上课特意到后面听课让她不用左歪右歪看黑板，会下课陪她挤进人满满的小卖部，帮她挤到前面后自己就拿一瓶水，可是他桌堂里已经有两瓶水了。他书包里总有两把伞，大男生的座位里有一个可以变成毯子的抱枕。他有些小心翼翼，她看得出来。
他忘不了吗？
彼此彼此。
吴琪盯着手机发呆，却始终没发出那个“好”字。
刚开学不到一周，高三全体就听到了一模的风声。整个班级里刚开学的兴奋劲儿也因为这个沉浸下来，气氛变得越来越燥静。
俗话说的好：“一模是金，二模是银，三模不如铁。”
一模呀，你是最值钱的!
“吴琪，这道题你再给我讲一讲呗？”
今天第一节化学课才下课，吴琪手里的鸡肉卷还没吃到几口就被徐新拉过去讲题了，她摘下眼镜看了看卷子：“这道综合题先推元素……”
徐新最近格外烦躁，虽然她自己都跟吴琪他们说她是见过世面的人，但那也掩盖不住她在考试面前的烦躁。徐新是复习生，在吴琪和陆小柯这些大多数人都过着高三人生时她走过的是高四的平衡木。她很少提起她的高三时光，吴琪只知道她在外的转过来投奔姐姐再战高考，多等一年，再拼一年。
姜至渝今天没有来上课，姜纪格说他昨天半夜突然发高烧了。看了看旁边依旧在看题的徐新，吴琪拿出来手机。
此时的姜至渝正在他的房间了喝着他妈妈熬的大补汤，枕头边上的手机嗡嗡震了两下。
吴琪：你好点了吗？
姜至渝笑：嗯，下午应该就能去上课了。
吴琪：这么快？
姜至渝：那时，本爷身强体壮。
吴琪看姜至渝突如其来的得意劲儿嘴角弧度拉长。
吴琪：对……壮。
吴琪：那我帮你记题。
姜至渝从床上起来坐到桌子边，额头上的短刘海儿乖乖顺下，脸色因为没睡好还有点苍白，可眼里的笑意却像要溢出来。
姜至渝：好。
吴琪：嗯，不说了，要上课了。
姜至渝的房间门没关，姜妈妈一进房里就看见原本在床上的儿子坐在书桌前，手拿着手机支在桌子上，而她刚刚拿过来的汤还放在床边柜上，没喝完。
“怎么起来了？”她走过去端着汤放到姜至渝跟前，“喝完它。”
姜至渝放下手机嗯了一声继续喝汤，姜妈妈扫一眼还亮着的手机屏幕先没说话。
姜至渝快速喝完手里的汤把碗递给她，又从书柜里拿了昨天没做完的高考模拟题。
“你身体不舒服就不要做了，歇一歇。”姜妈妈看着不免有点心疼。
“我现在不难受了，下午还要去上课呢。”姜至渝眼睛没离开题说。
“那也不着急呀。”姜妈妈叹了口气，她是最搞不定这个儿子的。
姜至渝终于抬起来头眼睛看姜妈妈眨了眨认真道：“你不是一直想我当个优秀的人吗？”
姜妈妈愣在那里，这个儿子小时候生活在爷爷家，回来的时候也过了最粘人的年纪，她一直对他们兄妹要求很高，但这还是第一次他这么看她说话。她嗓子梗在那说不出话。
“再说我也想以后过得好些。”姜至渝看了姜妈妈一会儿又笑着说。
“你知道就好。”姜妈妈心一松，但又转眼看了桌子上的手机：“就……那么好吗？”
她这句话是笑着问的，都是半个大人了，她管也不一定会听。
姜至渝顺着姜妈妈的视线看了看手机，眼里的笑又浓了几分：“嗯，很好。”
姜妈妈听了回答说了句不要太累就转身出了房间，关了门后脸上的笑容也没淡下，可那笑容中多的是辛酸，她对吴琪的印象只停在车祸时她抱着手惹人心痛的大哭，她的妈妈当时也在医院走廊里哭的伤心，现在她才想起来她妈妈在急诊那和医生说的话。
她说她的孩子是学音乐的，她的手不能坏。
儿子初三的时候用他的存款买了一把吉他，他当时是带着过来的，可她收拾房间的时候没有看见。
心里的东西，扎了根就成了念。执念这种东西，她们这个年纪都不会认为是好事。
毕竟，当年的事情不能说全怪她，但也不能说不怪她。
吴琪最近中午都回家吃午饭，下午吴琪到教室的时候姜至渝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吴琪一脸轻松的走到座位坐下才轻拍拍他的后背学着陆小柯的语气：“我们身强体壮的姜大学霸突然就身体不适，莫不是被我一中的高压压着了。”
“嗯哼，那倒不至于，但你刚才那两下拍的本学霸挺舒服的，要不你顺便捏捏肩？”姜至渝头要转不转的贫回来。
“还这么找虐？”吴琪有拍一下他后背，明显大力一些，完后从桌子里拿出一小扎卷子：“那，卷子。前路艰辛，孩子，你要走的路还很长。”
“好嘞”，姜至渝听话接过卷子放在桌子上想了想一下转过身。
“吴琪，我问你？”
“啊？”原本想趴下睡一会儿的吴琪被这一下吓到了。
“你想好要去哪了吗？”
吴琪挑一下眉继续原来的动作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你呢？”
姜至渝动了动喉结干脆整个身子转过来趴在椅子的靠背上：“你想学什么？”
吴琪把头摆正一抬眼就看见了姜至渝，眼睛扑闪两下又问：“你呢？”
姜至渝盯着吴琪也不生气，不确定的回答：“可能浙大吧。”
浙江呀，吴琪眼睛向下看又扑闪两下就起来了。
“你怎么不去北大呀！”她的声音不大，表情也不认真，可是姜至渝当真了。
“你要去北大。”他也起身问。
吴琪看那“算错了”的表情噗嗤笑了：“去个鬼呀！”
“那你到底去哪？”姜至渝也笑。
“我去那都行。”回答姜至渝的是旁边原本睡觉的刘学伟，“我说你们俩也是够够了，别人学校选我，你俩现在就开始选学校了，我睡个觉听北大浙大的还以为我自己也是学霸呢。吴琪我就跟你说我姜哥的意思很明显了，他去浙大你也去呗，直说就得了呗，还问……”
“你睡觉！”
姜至渝和吴琪一起冲嫉妒暴走的刘学伟喊，吴琪还顺便踢了一下他的凳脚。
刘学伟经这么一喊看时间也不早了，教室也开始吵起来了，也就乖乖找别的乐趣去了。等他一走吴琪就安静了，四周渐渐有打闹的同学经过，吴琪看看同样不说话的姜至渝抿抿嘴：“上海。”
“嗯？”
“我想去上海。”
姜至渝捏着凳子的手紧了紧：“那我也去上海。”
吴琪没有想他会这么说，看他浅笑：“姜至渝，你的原则呢？”
“你”，姜至渝回答吴琪一个字。
吴琪看他不动。
“你是原则”，姜至渝补充。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前面两个同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引起其他人的疯闹，声音适时的打破吴琪和姜至渝两人的沉默。
“咳咳……我出去一下”，吴琪红着脸从进边的后门窜出去，就站在走廊呆愣，留姜至渝独自在那偷乐。
一模考的座位还是按成绩排的，所以吴琪和姜至渝理所应当在一个考场，还有周楠。
周楠自从上次的事之后就似乎从陆小柯身边消失了，可是吴琪有一次在放学后还是看见了他慢慢吞吞的身影，吴琪不知道他们当时在主任办公室的情况，可是从现在的状态来看，一言难尽。
考试一共两天，第二天的时候陆小柯来的很早到隔壁的教室找了吴琪，一进门就看见吴琪前面不远的周楠。周楠同样也在看她，她走过去礼貌笑笑就坐到吴琪桌子上，霸气外露。
“考得怎么样？”陆小柯问。
“还成，你呢？”吴琪坐在那比较累的仰头看她。
“那是”，她坐在那晃了晃腿，“考完一起吃饭？”
“好呀。”吴琪点头。
“成嘞，我先走了。”陆小柯一晃又从桌子上下去了，走到前面周楠那里就被周楠抓住了手腕，吴琪皱了眉头起身要往那去。陆小柯表情却没有吴琪那么难看，她手腕抽出来抬头看了一会儿周楠那张还蛮好看的脸，突然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看，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然后潇洒走出考场，周楠没有机会说出一个字，他看陆小柯的背影，他说过陆小柯很看得开，可他就怕她看得开。
吴琪站在中间也惊讶于陆小柯态度，她一直羡慕这样的陆小柯，不只看开别人，也看开自己。她坐回自己的座位穿过周楠看还空着的第一个位置。
看，都是过去的事了。
她也开始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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