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我们的烤鸭店

　　时代背景——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经济开放的发展大潮，把人们所惊奇所羡慕所追求的一切，推了上来，逼迫人们接受消化───

　　什么全员劳动合同制，什么经济运行体制，什么市场机制，企业兼并，租赁经营，破产法，乡镇企业，股份有限公司，证券市场，证券公司，信用卡，科技信息中心，电脑信息中中心，技术开发协作办，专利事务所，专利法……

　　中国对外开放城市，八四年有18个：深圳、珠海、厦门、汕头、大连、秦皇岛等，八五年二月十五日，又增加了石家庄、承德等67个城市，到九十年代初，已有100　多个。

　　国外的麦当劳、肯德基、比萨饼、加州牛肉面、汉堡包，开始侵入并占领中国快餐市场，在繁华闹市，树起了醒目的门匾。中国本土的麻辣烫、烤山芋、羊肉泡馍、兰州拉面，则灰眉土眼冷落地立在小街边寒伧的角落里。

　　对于金安的病，我又采用了新办法──以气功为主，辅之以药物和食物疗法。

　　练气功这么多年，我发觉练气功并不排斥服中西药。而且练气功人，服对症药比不练气功的人效果好。

　　气功在理论上，与祖国医学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它同中医理论一样，都代表着中国传统文化的一种思维方式──动态的整体的生命科学思维模式。

　　这种思维模式，使中医学在世界医学上独树一帜，它代表了未来医学的方向。但在微观上，中医学和气功都缺乏现代西医的精密量化。气功治病，属于“糊涂医治糊涂病”，不管什么病，千篇一律都是练气功治。

　　不练气功的人，吃3片药能达到的效果，练气功的人吃半片药就能达到同样的疗效。

　　我打算一旦经济条件允许，便带金安去苏州、北京等地的血液病研究所，寻访气功配合药物治疗的新方法。

　　我亲自到新华书店买了几本民间食物疗法书──《验方治百病》、《神仙灵方方方验》、《益寿延年二百方》、《实用单方验方大全》。开始尝试对再障病的食物疗法。

　　还买了一本高等医学院校教材《西医内科学基础》。我准备向日本电视连续剧《血疑》中的光复那样，下半生专门研究血液病。

　　西医书上关于微循环的医学概念，对我有很大启发──

　　什么叫人体微循环呢？

　　形象地说，人的心脏在人体内好比水泵，体内大小血管，好比大江大河，毛细血管如同小支流和灌溉渠道。

　　人体组织和细胞，像秧苗。它所需要的养料，靠水泵、大小血管、小支流和灌溉渠道运送。小支流和灌溉渠道来回运送的过程，就称为人体的微循环。

　　微循环在人体的作用，相当于人体的第二心脏。

　　现代医学证明，人体的衰老，高血压、血液病等多种疾病，都与微循环有密切关系。微循环良好的人，显得年轻能长寿，反之，易衰老，导致多种疾病。

　　……

　　凭多年的练功实践，我认为，练气功能首先能改变人体的微循环，这可能是气功祛病延寿的医学根据。

　　若干年后的一天，我在一个练功朋友家里，翻看□□年出版的《气功与科学》杂志，在一篇《气功对老年人微循环影响的观察》，看到了这一问题的论述──

　　气功通过调身、调息、调神和加强意守活动，使人的植物神经得到改善，交感神经中枢紧张降低，使微血管扩张，解除了小动脉痉挛，使血流灌注增加，流速加快，促使了血液循环，使微循环障碍得以改善。

　　微循环改善后，使体内各种神经递质、激素，生物活性物质的调节，处于平衡状态，也就是说平衡了阴阳，所以临床症状减轻，促使疾病痊愈。

　　记得当时，我把医书上关于微循环的那段文字，拿给金安看，并向他说出了我的直觉看法，想增强金安练气功治病的信心。

　　金安却调皮地对我挤挤眼，笑着说，有一个关心他生死的可爱姑娘同他作伴，比一切灵单妙药，包括气功，更能增强他战胜病魔的决心。

　　众所周知，爱情对人的一生具有不可思议的深刻影响，它能产生排山倒海般神奇力量，能激发人对生命的眷恋之情，敢于同死神苦苦搏斗，能唤醒人体沉睡的机能，使挣扎在生命边缘的人起死回生。

　　十九世纪著名诗人白朗宁夫人，瘫痪了二十多年，是因为爱情风暴的巨大潜能，使她萎缩的机能，焕发了新的生命活力，终于又重新站了起来。我和金安的爱情，也能使他创造出生命和医学的奇迹吗？一贯自信的我，对这一点却没有足够信心，因为我已弄不清楚，我和金安之间的情感，是不是那种真正的可歌可泣的爱情？

　　但我同金安都很清楚，只练气功，呼吸一些新鲜空气，是不能充饥的。吟诵一些美丽诗句，也代替不了实在具体的现实生活。商品时代，离开了钱，你就不能生存。

　　我同金安当时唯一的财产，就是我每月一百多元的工资以及他每月二十元的病假工资。他的吃住，全靠家里供给，而他家，主要靠那个出租录相店支撑着。

　　社会上一直流行一句话，女人干的好，不如嫁得好。姑娘选择丈夫，好像乘上一个电梯，一个灰姑娘如果嫁了一个有权有钱的丈夫，她就会拥有世俗的种种荣誉，她自身的社会地位，就会随电梯急遽上升。如果嫁了一个彼此地位条件相当的丈夫，则不上不下，电梯停在原来的位置上。如果下嫁，电梯就会骤然向底层扑跌而去。

　　我选择金安，从世俗眼光看，就是下下嫁。他将我从一个不愁温饱的中等阶层，抛到了充满艰辛和苦难的社会低层。

　　既然你已无怨无悔地自愿降到社会底层，那你就恭恭敬敬低下一贯高傲的头，躬下自以为伟岸的腰，去掉学生气的幼稚和清谈，开始以社会底层为起点的坎坷奋斗吧！

　　我调整了自己心态，使自己适应现实环境。但怎样起步呢？怎样开始奋斗呢？我皱起了思索的眉头。

　　九一年春节的前十天，我看到报纸上一则广告──新型电烤鸭技术转让。

　　我细读了这个广告，仔细揣摩斟酌了一番，觉得这个项目，我和金安可以干。

　　我还没有离开单位，必须每天上班。金安目前身体还没好，不可能像健康人开店那样，去远途进货，鸭源本地就可以购进。只要买了烤箱，租个门面，雇几个工人就可以干起来。更有利的是，阳城还没有人搞这种新型电烤鸭，先走一步，独家经营，做赢的把握大，利润可观。

　　还有一个原因，是我的自知之明。我以为，一个从不会游泳的人，跳到水里，应先在浅水处，学学狗爬，练练基本功。然后才进一步学习蛙式、蝶式、仰式等泳姿，最后才能到深水处畅游。那种还没学会爬，就开始跑的三级跳，是不足为训的，它常因底力不足而失败。

　　我可以把这个小生意，做为一块敲门砖、垫脚石，作为我经商的启蒙幼儿园，然后再循序渐进地步入高层次的小学、中学、大学。

　　经过这番思考，在看到广告二十分钟后，我当即拍板，在阳城首先开一个新型电烤鸭专卖店！

　　做商人，首先要具备猎犬一样的嗅觉，能嗅到别人嗅不到的机会，只有具备这种起码的能力，才能在严峻残酷的商业竞争中取胜。

　　或许因为我天生就具有商人素质，或许我母亲和金安也具有商人的嗅觉，我的思路，第二天便得到了金安和母亲的赞同，母亲答应拿出贰万元给我们做本开店。

　　兵贵神速，趁阳城还没人干起来，我们必须在正月十五开张。

　　我同金安雷厉风行，第二天，便亲自到省城一家烤鸭店考察取经。从省城回来，金安负责物色门面，洽谈租店事宜。我请了七天假，亲自去做广告的浙江瑞安电烤箱生产厂，买烤箱，取配方。

　　阳城至瑞安，单程要乘两天两夜长途汽车。来回得在汽车上硬坐四天四夜（那时还没有汽车卧铺），我只请了七天假，第八天便是大年三十。就是说，在瑞安我最多只有两天办事时间。

　　第一次亲自出门做生意，就像当年做小尼姑第一次去卖鞋一样。我感到了那种刚启程特有的激情和斗志，仿佛有军鼓乐敲击在心坎上。长途汽车到达瑞安后，我从坐了两天两夜的长途车上下来，只在马路边活动活动有些麻木的脚步，用意念调整了一下周身气血，便马上根据广告地址，去找厂家。

　　等我找到了广告上的那个厂家，却突然改变了主意，并没有在那家买烤箱，因为沿途我又有了新发现──

　　在瑞安马屿一带，各种电烤箱厂，遍地开花，大厂小厂鱼目混珠，五十米一家，一百米二家，广告纸色彩缤纷，铺天盖地，使你分辨不出优劣真假。

　　为了买到质量过关，价格便宜的烤箱，拿到可靠的配方。两天时间，我马不停蹄地走访了二十来个厂家。正赶上瑞安那两天，阴雨不断，我几乎天天都泡在风雨泥泞中了。因为初出茅庐，锐气充盈，我并没感到寒风砭骨，冷雨淋打，仿佛走在鲜花盛开，万里碧空下，春的田野上，一切都是那么新鲜又清新。

　　两天后，我在两个厂家各买了一个烤箱，拿到了两个不同的烤鸭配方。等我付了钱，托运了烤箱，还有两天便是大年三十了，我必须连夜赶回去。夜间没有直达车，我便从杭州转车。

　　当年三十上午十点多钟，到达阳城时，我才感到有些精疲力竭，因为七天来，除在瑞安旅社住的那一夜，是舒舒服服躺在床上，其余时间全是在走与坐中度过的。

　　出了阳城长途汽车站，我乘了一辆人力三轮车向家奔去。一路上，到处可见迎新春，买卖春联和花炮的密匝人群。西北风忽忽地从我耳畔刮过，我才注意到自己的形象多么狼狈糟糕──

　　脚上那双挂满泥浆的黑色棉皮鞋旁边，放着我顺便买来的一大编织袋烤鸭配料和一个脏兮兮的旅行包。上身原来干净合体的米色麦尔登呢子外套，已沾满泥浆和灰尘。头上那顶雪白优雅的绒线帽，也落满块块黑斑，变成花色。往日那个蜗居书斋，文静整齐的姑娘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风尘仆仆，不修边幅，泼辣能干的女商人形象。

　　面对这个新形象，我想起台湾电视连续剧《昨夜星辰》中一句歌词──昨夜的，昨夜的星辰已坠落，消失在遥远的星河！

　　是的，过去的时代结束了！过去的那个形象，随着一个时代的消失，永远消失了！

　　面对这个新形象，我欣慰地笑了，那是发自内心的微笑，万丈高楼始于垒土，我现在已经一砖一瓦去堆砌了。千里之行，始于跬步，我现在毕竟一步一步去迈进了。

　　这次瑞安之行，拉开了我步入商界的序幕。我像一头骠肥体壮的烈性马，抛去了以往束缚我的虚伪笼头，以前所未有的高昂质朴精神，无拘无束自由驰骋起来。

　　这次瑞安之行，也证明，通过八、九年气功锻炼，我体质比以前有很大提高，具备了超出一般人的耐力和免疫力，为我日后艰难创业，打下了坚实的身体基础。

　　古人语：祸兮福所倚。我始终相信，如果没有那场先天性心脏病，就不会有我今天体质的强健！

　　九一年除夕之夜，对我和金安来说，是很有纪念意义的。

　　我陪爸爸贴上年画，挂上春联，放过爆竹，欢欢喜喜吃过年夜饭后，金安来到我家。我不顾疲劳，把他带到我楼上书房，我要同他一起把我们新型电烤鸭专卖店的经营策略和准备事项，连夜制定出来：

　　１．年初四，我到上海大菜场买一只上海电烤鸭，拿来解剖它们的配方，据说上海电烤鸭口味非常鲜美。

　　２．金安负责找人装璜门面，采购经营用品。

　　３．我初六回来后，初七同金安到省城买一台贰仟元左右的电子秤，在阳城，我们要首家使用食品电子秤，要把我们的烤鸭店，办成现代风格的高品位食品店。

　　４．我初八上班后，金安用两天时间，找人完成横幅广告、宣传牌，灌制广告录音带。这种现代广告意识，是金安的公关知识和我的经营思想决定的。

　　５．初十烤箱运到后，金安开始试制烤鸭，他以前试制过酸梅汁饮料，在动手能力方面，他比我强。

　　６．我上班期间，利用业余时间去郊区养鸭场，了解鸭源供应情况并招聘雇员。

　　７．正月十五开张。开张前两天，暂不用雇员，发动亲友帮忙，根据经营情况和劳动量，确定雇员人数。

　　看着金安把周密细致的筹备计划，一项一项写在白纸上，我欣慰地笑了。

　　窗外不知什么时侯，落下了绵密雪花，飘飘洒洒，像银色蝴蝶飞舞旋转。门前地上的红绿爆竹纸片，全被大雪覆盖了。雪使家家守岁的除夕之夜，变得更加纯洁、神秘又安祥。

　　从初三开始，我同金安便按计划紧锣密鼓开始了筹备工作。

　　正月十三，离我们店开张还有两天时间了，因为招待来帮忙的亲友，我去菜场卤菜摊买卤菜。在一排卤菜摊中间，我倏地看到了七、八只烤得黄澄澄的电烤鸭！这一惊非同小可──难道有人比我们抢先一步，在阳城卖新型电烤鸭了吗？

　　我三脚并做两步，来到卖烤鸭的摊位前面，“这是新型电烤鸭吗？”我指指两个四方白铁皮盘上的烤鸭问。

　　“是啊，可好吃了。你可以先尝尝再买。”一个小伙子从摊位前站起来，热情地切了一小块烤鸭肉送过来。

　　我尝了一下味道，似乎比金安试制的口味强一些，但达不到上海电烤鸭的水平。

　　“你什么时侯开始卖电烤鸭的？”我问那个小伙子。

　　“已经一个星期了。”小伙子答道，眼中闪出一抹暗淡的光。

　　“买的人多吗？”

　　“没什么人买，一个星期只卖掉两只，人们都不了解这种新型电烤鸭，只愿吃传统卤水鸭。阳城人太保守，不愿接受新鲜事物。”小伙子唉声叹气说，“这生意看样子干不赢了，这几天卖不掉的电烤鸭，我都送朋友吃了。”

　　“多少钱一斤？我买一只。”我说。

　　“七元伍角一斤。”小伙子答道，欢天喜地用一只黑糊糊的杆称，给我称了一只。

　　我回去把情况向金安讲了，也解剖了他们的烤鸭。

　　因烤箱厂家不同，配方也不同，他们的配方显然比我们的强。我买的两只烤箱，一个质量上等，配方基本可以，另一个是伪劣商品，质量并不过关，只用了半年时间，便成了一堆废铁，且配方也是抄袭假造的。

　　我们租的卖电烤鸭门面，与那个小伙子卖电烤鸭摊位，在同一个大菜场内。小伙子出师不利，给我们即将开张的烤鸭店，涂上了一层灰色暗影。

　　我同金安这时已没退路，犹如走到了悬崖边，明知前面是深渊，也得硬着头皮跳下去。

　　正月十五那天，我们的电烤鸭专卖店正式开张了。

　　开张那天，竟是二月里少有的晴朗天气，风和日丽，瓦蓝瓦蓝的天空，万里无云。

　　大菜场中部上空，横贯东西的红底黄字的宣传横幅，迎风招展；烤鸭店门楣上，滚着金色花边的红底白字店名，清洁醒目，在龌龊零乱的菜市场中间如鹤立鸡群。

　　簇新的铝合金柜台，高雅端庄的电子秤，穿着雪白服务大褂，文雅漂亮的女营业员（金安妹妹）。

　　录音机一遍又一遍播放着清晰悦耳的普通话电烤鸭广告词（金安把普通的广告词，写得像诗一样优美流畅，他请了他夜大同学，在单位做广播员的一男一女，以诗朗诵形式宣讲的）。

　　还有立在柜台前，一个用美术体书写的新型电烤鸭简介牌，纸牌正上方，用彩色颜料，维妙维肖地画了一个肥漉漉香喷喷正在滴油的电烤鸭。

　　在阳城这个中等城市，采用横幅广告、宣传牌和录音广播，声势浩大推销宣传食品，我们是第一家。因为是第一家，采用了别人不曾采用的方式，令人耳目一新，就产生了引人注意的魔力。

　　一时间，我们的烤鸭店门前，里三层外三层，簇拥了很多人。在我们组织下，排起了一丈多远，买烤鸭的纵队。

　　前天晚上准备的三十只烤鸭，在开张喜炮放过半小时内，被哄抢一空。

　　没买到烤鸭的顾客，我们答应他们下午来买。

　　下午三点左右，烤鸭店门前又排起了购买纵队。全体亲友拼死拼活赶出的二十只烤鸭，一出炉，便又销售一空。

　　乌拉！我们胜利啦！牛刀小试，旗开得胜！我真想放声大喊，这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中的开业大吉，使我仿佛踩在云端上，一时间有种飘飘然的感觉。

　　第一天，按一只烤鸭最低利润伍元计算，５×　50　＝250，那一天我们净赚了250元，相当我与金安两个月工资。

　　当天晚上，我便把以前联系好的五个雇员招来上班。第二天，便开始了烤鸭店正常运行。

　　在开业的第一个月里，几乎每天都出现顾客排长队竟相购买电烤鸭的火爆场面。

　　以平均每天卖50只烤鸭计算，第一个月下来，我们净赚了7000多元，那个卖电烤鸭的小伙子，因沾我们广告的光，生意也好起来了。

　　一时间，电烤鸭成了阳城一大新闻。人们奔走相告，纷纷轰传，大菜场有家新型电烤鸭专卖店，烤鸭味道鲜美香嫩，不同于传统卤水鸭，而且经营方式独特，用电子秤卖，烤鸭往盘上一放，重量和钱数就自动显示出来了。

　　我们的烤鸭店，像风一样传开以后，连阳城附近县镇的人也特意跑来买电烤鸭，有时我们店的烤鸭卖完了，他们便到小伙子地摊去买。有人还没找到我们店面，先看到地摊上小伙子卖电烤鸭，以为是宣传中的电烤鸭，上去就买，聪明的小伙子也顺水推舟，含糊其词冒充是我们店的推销员。

　　常言道，天有不测风云。我同金安万万没想到，烤鸭店开业后第二个月，形势突然急转直下。我们的烤鸭店，已处在四面夹击的严峻考验中了。

　　八四年十月，《□□中央关于经济体制改革的决定》颁布以来，到九一年春，全国范围内的城市经济体制改革，砸碎铁饭碗，已持续六年多时间。阳城同其他城市一样，许多效益差的国营和集体厂，在市场竞争中纷纷倒闭，下岗失业已成为沉重话题。面对那已破碎的碗碴子，许多人并没有哀叹命运不济，而是靠自己勤劳双手，挺起不屈的脊梁，削尖脑袋，挣钱自救。全民经商，已蔚然成风，做小生意，摆地摊的铺天盖地，卖的比买的多，成为小商品市场的一大景观。

　　市场上，只要一个好生意一出笼，人们便群起仿效，蜂拥而至，一轰而上，直到达到过饱和状态，竟还有不怕死的，不看不听不问，蒙着眼睛，捂着耳朵拼命往里钻。

　　新型电烤鸭生意，因为我们声势浩大的宣传形式，以及现代风格的经营方式，在阳城一炮打响，家喻户晓。但从第二个月开始，在阳城竟出现了二十几家卖电烤鸭的。除了市中心大菜场中，我们同那个小伙子两家，其他南北菜场，甚至街头巷尾，都出现了卖电烤鸭摊位。

　　他们有的模仿我们，也穿着白大褂，放着录音机，立一个宣传牌，但全都以地摊形式出现，没有店面和雇工，这样省去了房租水电、人员工资的开销，降低了烤鸭成本，我们卖七元伍角一斤，他们卖六元伍角或六元一斤，也能达到与我们相同的利润。

　　在这种激烈的竞争形式下，我同金安冷静分析了情况，做到知己知彼，采取了切实的应变措施──

　　１．把雇员由5个裁到4个，我每天中午、晚上业余时间，到店里和雇员一起干杂活。鼓舞士气，监督工作，保证质量。

　　２．从第一个月收入中，拿出5000元为金安买了一辆摩托车，让他骑摩托车购鸭。这样可以在短时间内多跑几家鸭场，买到价格便宜的活鸭，从而降低成本。

　　３．由金安负责，把阳城有口皆碑的卤水鸭配方解剖出来，借鉴到我们的电烤鸭身上，提高烤鸭口味，使它在风味上独树一帜。同时，在拔毛、上色一系列辅助工序上精益求精，使我们的烤鸭达到色、香、味俱佳标准。

　　４．价格由柒元伍角一斤降到柒元一斤，营业时间从早上九点延长到晚上九点，在营业时间上，发挥店面优势。

　　５．与饭店取得长期供货合同，送货上门。

　　这样，我们虽以全市最高价柒元一斤出售，有些顾客仍愿意来买我们“最贵”的电烤鸭。半年来，我们的烤鸭店纯收入稳定在3000元左右。

　　在烤鸭店初创的半年内，我同金安为了这个店的生存和发展，把一切都置之脑后，拿出了拼命精神，在四面楚歌中奋力竞争，总算度过了难关。看到烤鸭店进入稳定经营期，我同金安，这才轻轻舒了一口气。

　　中西中庸心理咨询师点评——

　　从心理学角度看，每个社会成员都具有从众心理、社会模仿暗示和社会感染现象。池梅和金安也属于一般社会成员，其经商行为摆脱不了其生存社会的影响和制约。

　　但有一点应该一提的是：两个曾踏入佛教门坎的年轻人，却选择了以杀生为职业的“电烤鸭”商业。可见，他们没有受过佛教的教育，也看出中国各地的佛教那时都采用了宗教的形式而不是教育的形式。


　　(https://www.biqudv.cc/98_98644/5340978.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biqud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udv.cc